《虺之镜》只道是平常

20、章二十：承国往事

　　秦虚看着吴涯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走进了府里，心想着:“完了，看来真的是余毒入脑，毒傻了，好好的一个神医就这么毁了，真是可惜了。”
　　苍天虬笑着拍了拍吴涯子的肩膀，也走进了府中，只剩下吴涯子一个人站在府外发懵。吴涯子站了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秦虚指自己的耳朵是什么意思，于是急忙跟了上去。
　　苍天虬将在吴涯子走后湖边发生的事情细细说了一遍，吴涯子听完后陷入了沉思，他发现自己在碰上这个秦虚之后就一直没遇到过什么好事儿。他想着，要么自己等会儿找个时间去“天机门”的分盘找个道士算算运势去，看自己跟这秦虚命里相冲，求道符来保个平安。
　　“这事既然跟朝廷命官有关系，那我们这些江湖人士也插不上什么手，等三皇子醒过来，咱们再另做打算吧。”吴涯子思虑再三，决定还是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吧，尽早抽身，毕竟小命要紧。他这么多年来没回承国，也不清楚现在的局势，所以朝廷的事儿还是让他们朝廷自己去解决吧，他就不插这一手了。
　　“那这件事就等三皇子醒过来再说吧，我也去睡一会儿，吃饭的话就不必叫我了。”说完，秦虚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就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随后，苍天虬打着呵欠站起身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吴涯子说:“……那我也去睡了，吴神医，昨晚一夜未睡，快回去休息休息吧。”
　　“嗯，我这就去睡了。”吴涯子回道。
　　吴涯子一人坐在厅里，丫鬟来添了几次茶，看吴涯子一直坐在那里也不动，茶也没喝，有些奇怪，便关切的出声问道:“吴先生，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吴涯子摇了摇头说:“没什么，只是在思考一些事情……对了，我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什么事？吴先生您尽管问，只要是奴婢知道的，不犯忌讳事情，奴婢一定有问必答！”那丫鬟一听吴涯子有事情要问自己，顿时心中一阵惊喜。毕竟这可是“当世神医”啊，能如此近距离的看到这种传闻中的人物，而且还能说上话，这够她跟其他同僚们说上一辈子了！
　　“我本是承国人，后来周游列国多年，如今重新回来，对如今的国情一概不知，你若无事，可否与我说说”吴涯子对那丫鬟解释道。
　　“这个啊，当然可以啊，那吴先生你想知道什么时候的事情啊？久远些的事情我自己可能也记不太清了。”丫鬟眼珠子转了一圈，回忆了一下这些年承国发生过的事情。
　　“你可知道二十年前的那桩惨案，罗家上下二十几口人一夜间惨遭灭门的那桩大案？”吴涯子端起茶杯，看着杯中的茶水若有所思。
　　“啊……那桩案子啊……那是时候我还没出生呢，所以我也是听我亲戚们讲的，听说还是当年太医院的一名学徒干的呢！那学徒本来有着大好前程，可谁想到，竟为了一个女子杀了那罗家满门！不过说实话，我觉得那罗家人也确实没几个好东西，竟然想着要卖女求荣！明知道那江南富商贾富已经有了十几房小妾，甚至还折腾死了几个，但是为了能得那些个银两竟然就要把才刚及笄的女儿嫁去给那贾富糟蹋！”小丫鬟越说越气愤。
　　“……那贾富如今在何处？”吴涯子喝了口茶水，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
　　“那贾富啊，早就死啦，十几年前新皇刚上任不久，那贾富竟敢出言侮辱新皇，当即便被太后下令砍了头。大家其实心里也都明白，其实那贾富不过就是太后与新皇用来‘儆猴’的那只‘鸡’罢了。”
　　“……原来如此……那你就从这之后的事情讲起吧，能记得多少便说多少，实在记不得便算了。”吴涯子对着那丫鬟温和一笑。
　　于是丫鬟为自己到了一杯茶，边喝茶水边整理着脑中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起了那之后承国发生的种种事情:
　　当年罗家的灭门惨案发生后，那凶手连夜潜逃，老皇帝当即便发布了通缉令，快马加鞭送去各个城池，一旦抓住凶手需立即转送皇都。可那凶手却不知是用了什么法子，那么多官吏连夜四处搜捕，竟是连他的影子都没能见到。
　　而那凶手的师父，也就是太医院的院使，一听说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徒弟竟做下了此等大孽，气急攻心，大病了一场，不久后便去了。太医院院使是前太傅的至交好友，前太傅听闻自己的这位老友西逝，悲痛欲绝，随即以年老身体不适为由告老还乡，前些年也已经去世了。
　　太傅告老还乡后不久，宫中局势开始发生了变化，老皇帝莫名其妙得了重病。然而此时太医院医术最为高超的二人一个已经西去，一个成了身上背着命案的通缉犯，一时间老皇帝的病竟无人能治。随着老皇帝的病情逐渐加重，汤药补品一直没断过，可身子却一天不如一天，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太子之位的明争暗斗也随之从暗地里开始摆到了明面上，后宫几位嫔妃趁着老皇帝重病，联合当朝几位大员，以试图谋害皇帝为由，百般嫁祸，妄图将皇后从后位上拉下来。
　　可惜，皇后既然能稳坐后宫之主的位子那么多年，又岂会是泛泛之辈。结果皇后用了一招“扮猪吃老虎”，一开始摆出一副毫无还手之力的样子，却在暗中四处打探那些人的所有把柄，最后反打一耙，将那几位嫔妃及其儿子还有其他朝中的党羽尽数关进了大牢。最后斩首的斩首，贬官的贬官，流放的流放，朝中总算是安稳了几天。
　　可好景不长，本就已是油尽灯枯的老皇帝又撑了两个月后驾崩，太子凌翰宗书顺理成章的继承了皇位，皇后也成了太后。就在太后忙于帮助新皇坐稳皇位之时，邻国单国得到了承国之前内乱以及新皇继位的消息。趁着承国此时朝中动荡人心不稳，差人暗中买通了承国的一些官员，里应外合，得到了承国各处要塞的布防图，并立即对承国大举进攻。
　　承国措手不及，吃了大亏，边境连着丢失了三座城池，死伤遍地，大批难民涌入内腹。新皇立即开国库救济难民，大将军澹台青阳主动请缨，亲自领着自家亲兵与两个儿子前往边境血战。
　　澹台家文武双修，不论是兵法阵法还是身法，无一不通。澹台大将军先命自己的两个儿子带领一小队人马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敌方主将所在的城池，暗中潜入城中，迅速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当城中主将已经两天都没收到传递军情的信鸽时，才意识到有问题，于是立刻派人出去侦查，并下令搜捕全城。
　　为了安全考虑，澹台仲礼与澹台杳珞等人分散开，分别伪装成了普通难民与乞丐，藏身在城中的庙宇中或者是街边。再加上难民们恨极了这些单国的兵将，帮着他们打掩护，本来那单国的将军定是一无所获的。
　　可不成想，他们这些人中竟隐藏着一个叛徒，那叛徒将他们所有人的画像和藏身处都偷偷泄露给了那个单国的将军。
　　凭着这个叛徒泄露的这些信息，单国将士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们尽数抓了起来，对几人进行严刑拷打，想要问出他们接下来的意图。但这些人都是澹台仲礼与澹台杳珞的亲信，又岂会这么容易就将这些事情吐露出来。
　　单国将军看硬的不行，就决定“软硬兼施”，以高官厚禄等丰厚的条件引诱，以及狱中其它酷刑相逼。如此威逼利诱，两相比较之下，他不信就没人不动心，不松口。
　　果不其然，有人实在受不住拷打，将澹台大将军的计划和盘托出。还将澹台仲礼与澹台杳珞的身份说了出来，单国将军听后大喜，立刻将澹台仲礼与澹台杳珞二人单独关押起来，要留着跟澹台大将军谈判。可还不等他想出要如何谈判，澹台青阳大将军就已经领着十几万大军到达了城外，并将整座城池团团包围了起来，经过此城上方的所有鸟类都被弓箭手一一射杀，消息彻底传不出去了。
　　单国将军将澹台仲礼与澹台杳珞抓到城墙上来，用自己的佩剑指着澹台仲礼的脖子对澹台青阳大喊：“若是你们继续围城，我就杀了你这两个儿子！”
　　众将本以为澹台青阳看到自己的两个儿子被抓，定会答应那人的要求，许多人都做好了要撤退的准备。结果澹台青阳眼睛眨都没眨，大手一挥，竟直接做了个攻城的手势！
　　不论是承国的将士还是单国的将士，一看澹台青阳的这个举动，顿时傻了眼，这人竟然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就在众人发傻的时候，四支利箭不知从何处飞来，带着一阵疾风直奔城头而去！
　　只听“噗、噗、噗、噗”四声，四支箭应声而中，分别射在主将拿着佩剑的手臂上，以及抓着澹台仲礼二人的小兵身上！澹台仲礼与澹台杳珞二人一下子挣脱了束缚，捡起单国将军掉落的佩剑，直接将其斩杀在城头！
　　城外喊杀声响起，但敌方主将已死，众将士没了主心骨，很快便被承国的士兵斩杀殆尽！
　　承国大将军大将军澹台青阳之名再次名扬四海，引来无数江湖内外之人的憧憬与敬佩。
　　后来人们才知道，原来在几年前，老皇帝曾给澹台青阳大将军下过一道密诏，让他暗中培养出一支神射队，将来在战场上定能取得奇效。而这次战役，是澹台青阳第一次动用这支神射队，他自己心中其实并没有太大把握，众人知道后皆暗叹老将军心大。事关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竟然还敢做自己心中都没有多大把握的事情。
　　这之后，在澹台青阳的带领下，单国大军节节败退。单国大军不甘心就此败走回国，在得知下一批承国的粮草由澹台杳珞亲自押送后，便想了一出狠招。他们先用了一计“声东击西”，将澹台青阳与澹台仲礼二人引到远后，再对澹台杳珞的人马发起奇袭！待到澹台青阳发觉不对时，澹台杳珞已与其彻底失去了联系，所有人都觉得澹台杳珞已经死了。
　　澹台青阳与澹台仲礼心中大恸，将一腔悲愤发泄在敌军身上，一月内便打进了单国的城池。最后单国国君不得不出面和谈，和亲加上大量的金银赔偿以及其他若干物品，这才让澹台青阳退了兵。
　　一年后，澹台家得到消息，说在边境发现了一个酷似澹台杳珞的乞丐，澹台家的人立刻将那乞丐接了回来。之后发现那乞丐确实就是澹台杳珞，只是却受了些刺激，忘记所有之前发生过的事情，请了宫中的御医来诊治，也只是恢复了一些零散的记忆。
　　在澹台杳珞的要求下，皇帝在城外的天阳山上为当初与他一同战死的那些将士立了一块儿巨大的石碑，上面刻满了牺牲者的名字。还为自己当初的副将李明月立了一个衣冠冢，一时间引来无数百姓前往悼念。

作者有话说

　　存稿告急啦，我要开始拖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