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阮南风

5、四

　　沈燎原向来是言出必行，让顾长安饿着肚子跪到了酉时。
　　顾长安跪久了又饿又困，一个劲埋怨自己下午出去时怎么不多吃点点心，困得快要一头栽地上的时候，突然听见有人小声的喊他。
　　“长安，长安。”
　　“小白？”顾长安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发现沈白正蹲在门口冲他招手。
　　“长安，你过来，”沈白冲他招了招手，唤他过去，“这是我从小厨房给你拿的吃的，我想着你晌午过后就没吃东西肯定饿了。”
　　顾长安见着吃的，急冲冲就要过去，结果还没站起来就又跪了下去“：腿腿腿，腿跪软了…”
　　沈白见他这样，只好进去把吃的给他，见着顾长安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长安你也别怪咱们爷，他罚你也是为你好…”
　　顾长安撇撇嘴“：那他也不能这么罚我啊，总该让我吃了饭再跪。”一说起沈燎原他心里就委屈的紧，他跟了沈燎原有一年了，从前他什么错没犯过，上房揭瓦头偷猫逗狗，沈燎原再生气也没这么罚过他，顶多是训斥几句，今日居然摆了脸子让他饿着跪到现在，一想到从前，顾长安更是委屈，“他从前都没这么罚我，他就是不宠我了，他是不是要娶媳妇了？我都听府里的丫鬟姐姐们说了，他们说爷要娶亲了，娶了亲就不要我了…”越说越难受张嘴就哭了出来。
　　沈白见他嘴里含着饭还哭的撕心裂肺的，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一番话说的颠三倒四，毫无逻辑“：怎么会，我们府里谁不知道，爷最宠的就是你了，再说了，爷今日刚受封，忙着政事还来不及，哪有心思娶亲，再说了，平日里爷除了你还同谁亲近过？”
　　沈白噼里啪啦说了一堆顾长安却只听见两个字，受封。
　　顿时也不哭了，嚼了嚼嘴里的饭，囫囵便咽下去了“：受封？爷他当官了？”
　　沈白见他不哭了顿时安心许多，才跟他说了今天的事。
　　从沈燎原拿着圣旨回来，到明日要去吏部交接，细细的同他说了一遍。
　　“我要去看看爷。”顾长安还没听完便想去寻沈燎原，开心的同受封赏的人是自己似的。他想要告诉沈燎原自己有多替他高兴，有多替他开心，他想亲口跟他说一声恭喜。
　　“长安，你，你别…”沈白见他要起身，一把拉住他，说，“你可还在罚跪呢，爷没让你起来你现在去，爷肯定生气….”
　　顾长安本来已经忘记了罚跪这一出，被沈白这么一提起，顿时觉得面子拉不下来“：谁要去看他了，我就是腿受不住了想起来走两步。”
　　沈白见他没有再埋怨沈燎原，便起身要走，末了还不放心的叮嘱了两句“：你别埋怨爷…爷也是为你好…”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快走吧。”顾长安不耐烦的挥挥手，虽然嘴上肯承认，但心里却知道自己错了，寻思着要老老实实的跪一晚上。
　　沈白出了祠堂便往沈燎原的院子赶去。
　　“爷，您吩咐的事属下已经办妥了。”
　　沈燎原整理着下午吏部送过来的文案，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句“：顾长安怎么样了？”
　　“小主子下午没吃什么东西，又了这么久那么久，属下担心小主子的腿受不住。“沈白斟酌了一下，同沈燎原提了一下，”我看小主子这回也长了记性，爷，您看，人是不是能放出来了？“
　　“不放，”沈燎原顿了顿手中的笔，半响才说一句，“若是这么早就将他放出来了，他还能长什么记性？“
　　“可是…“沈白想起祠堂里顾长安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就有些心疼，”万一惊动了老爷子…怕是…“
　　沈燎原抬起头看了沈白一眼，缓缓放下笔“：你先出去吧。”
　　沈白见状也不敢多嘴，行了礼就下去了。
　　等沈燎原批完东西的时候天已经露白了，沈燎原想了想，还是拿起卧榻上的长衫去了祠堂。刚推开门便看见顾长安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睡着了，他也知道顾长安是跪累了，打横抱起顾长安便要回房。
　　顾长安正睡得迷糊感觉有人在动他，睁开眼睛就看见沈燎原漂亮的下颚，顾长安从出生就呆在春色楼，但他从来没见过有人连下巴都长这么好看。他一次看见沈燎原的时候就觉得赏心悦目，每一处都跟书香墨色里勾勒出来的狐狸精似得，生的这般好看。越看越觉得心发慌，张嘴就咬上了沈燎原的下巴。
　　“哎哟，”顾长安失了托着他的两只手，整个人横着就摔了下去。
　　还没等他开口，就看见沈燎原沉着脸问他“：还没罚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