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阮南风

3、二

　　顾长安还想为自己争辩两句，可是还没等他想好怎么说，外面就吵闹了起来。
　　“少爷，宫里头来人了。”沈府的老总管扣了扣门，“在外面候着你，说是要等您接旨。”
　　“我即刻就来。”沈燎原嗔了顾长安一眼，“扰了我的梦，还背些不堪入耳的诗让我听，你说你该不该罚。”
　　顾长安恼他，却也怕他，只敢小声嘟囔着“：就你的诗好，我背的诗怎的就不堪入耳了…”
　　“知错不改你更要罚，”沈燎原听着他的嘟囔拉下脸，正了正袍子，对他说，“今下午你把四阿含经抄三十遍，等我回来给我。”
　　这可就是刁难人了，顾长安写字温吞，正正经经抄下来，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得抄到第三天晌午，写快了沈燎原又要挑毛病字迹潦草不忍直视。顾长安没回最怕的就是沈燎原说要抄佛经，可沈燎原偏偏就爱这一套，说什么能平心静气。
　　“我知道错了，就不能少抄一点儿嘛？”顾长安知道这时候争辩不起作用，便撒泼打滚跟沈燎原撒起娇来，拽着沈燎原的衣袖就开始嚎，“十遍，抄十遍行不行？”
　　沈燎原拉了拉滑下去的衣袖，伸手拍了拍顾长安的脑袋，说“：十五遍不许商量了。”
　　顾长安就知道撒娇最是有用，只要他撒娇耍赖沈燎原就没了法子，看见沈燎原顺着他的意思少抄了一半的书，他心里就乐的缓不过来。见好就收，颠颠的给沈燎原理了理发髻和衣襟，就差没抱上去亲一口了。
　　沈燎原见他这幅样子，心里软了半分，说“：下午我可能不在府里，你莫要闹事，听话些，经书实在是抄不完就算了，想出府记得让沈白跟着，不许乱跑，想买什么就跟沈白说…”沈燎原碎碎念念说了一堆，还是有些不放心。
　　顾长安笑嘻嘻的听着沈燎原念叨，沈燎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
　　顾长安一直不晃眼的盯着沈燎原，见他停了下来，便小老头似得咳了两声，踮起教学着沈燎原的样子摸了摸沈燎原的头发，压低了嗓子，说“：你进宫也小心些，宫里人心叵测，你莫要被哪个皇亲国戚看上抢去做了夫人。”
　　沈燎原听着前两句正觉得受用，后半句便让他哭笑不得，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顾长安便撒开腿跑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回头朝他做鬼脸，一不留神直接从小楼梯上摔了下去，疼的龇牙咧嘴，爬起来揉了揉腿，对着他就笑了起来。又怕他骂似得一溜烟就跑没了影。
　　沈燎原笑着摆摆头，就跟着总管出去了。顾长安还小还能肆意妄为两年，等他大了许多事就容不得他这样胡闹了。
　　宫里的人正在正厅候着，见沈燎原出来了，挥了挥浮尘，便起身迎了上去“：沈状元。”
　　“不好意思，让禄公公久等了。”沈燎原拱了拱手，表了歉意，笑着同宣旨的人打了招呼，也未落座就直接问道，“不知道公公这次来所为何事？”
　　“能等沈状元可是杂家的荣幸，”德禄在宫里什么都见过，这些个文人才子曲意逢迎的有，败絮其内的有，宠辱不惊的也有，但无论哪种都对他们这些宦官不耻，而这个新状元却是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想明白了这些，语气不由得客气了许多，“这次老奴来，是奉圣上的意思，接沈状元去宫里，至于究竟是什么事老奴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