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阮南风

2、一 背诗

　　胡巷的人都知道，新状元沈燎原的府里养了一个小男孩。
　　看着面前梳洗干净换了新衣服的小孩子。
　　沈燎原摩挲这右手的血玉扳指问“：有名字吗？”
　　“有...有的...”小男孩低着头，拧着衣角，“我姓顾...二月生的...春色楼的妈妈和姐姐们喊我顾小二...”
　　“顾小二也能算个名字？”沈燎原觉得好笑，顿了顿继续问，“你随你母亲姓？”
　　“不,不是的，我随我爹姓...”小男孩觉得难堪头低的更厉害了，“我娘亲说我爹是个大才子...当官了就会回来接我们...正经名字要等爹回来了让爹起...”
　　沈燎原觉得无趣，这只是落魄书生骗青楼女子的谎话，也不知道这小孩的母亲为这个谎话付出了多少代价，可还是继续耐着性子问下去“：那你娘呢？”
　　“我娘去年春天的时候没了，院里的姐姐都说我娘年轻的时候可漂亮了，是楼里的红牌...”小孩提起母亲语气里满是骄傲，丝毫没有不耻。
　　“识字吗？”沈燎原对小孩的母亲并没有什么兴趣，在他看来小孩的母亲不过是个被爱情蒙了心智的女人。
　　“娘教了我一些...可是会的不多...”小孩抬起头，盯着沈燎原，就说“：公子你留下我吧，我什么都能做的，公子你是不是喜欢同小男孩做那档子事，我会的，楼里的妈妈教过我...”伸手便要脱衣服。
　　“哈哈哈...你这小孩怎么这么有趣，”沈燎原笑的喘不过气，“楼里那些东西都给我忘了，明开始教你认字。”
　　“我...我要叫你什么...”小孩觉得面前的人格外的好看，像三月的春风，像六月里清凉的井水，像刚出笼热气腾腾的包子...
　　“我姓沈，沈燎原，野火燎原的燎原，表字尘寰，你以后，叫我沈大人即可。”
　　沈燎原起身撩了撩墨色的袍子，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转过身，说“：对了，从今天开始你叫顾长安，表字...”沈燎原想了想，说，“表字锦年。喜欢吗？”
　　喜欢的。
　　同喜欢你一样。
　　顾长安是个很不安分的小孩，今天砸了花瓶，明天摔了腿。
　　可是识字倒是出奇的快，沈燎原说过的东西他一遍就能记住。
　　“尘寰，尘寰，我今天看了一首诗，我背给你听，”顾长安推开沈燎原的房门，兴冲冲的跟他炫耀着，“子不我思，岂无他人；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
　　“...”沈燎原抚了抚额，瞪了他一眼，“说了多少次了，不许喊我表字，喊我沈大人！”
　　“为什么不能喊表字？”顾长安拧着脑袋不愿意改。
　　“不堪入耳。”沈燎原四个字评价了这首诗，对于自己喜不喜欢他的问题只字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