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阮南风

1、楔子 “沈相，第

　　“沈相，第一杯我敬你心怀天下忧国忧民。”
　　“沈相，第二杯我敬你得你所爱此生无憾。”
　　“沈相，第三杯…你我从此陌路愿此生再不相见，多加保重。”
　　顾长安怎么也没想到，这是他同沈燎原最后的话，他颓废的捂住脸，一头长发遮住清瘦的脸。
　　他不想的。
　　宣德二十八年。
　　顾长安第一次遇见沈燎原，那年沈燎原刚及冠科举高中，高头大马如玉少年。
　　他记得那时的沈燎原伸出好看的手问他，你可愿同我一起回府？
　　顾长安同青楼里的母亲学过一些书，虽然都是些情情爱爱，落魄公子小姐的故事，但他也识一些字，母亲过世后，才开始乞讨。
　　看见沈燎原的那一刻，他终于知道了，陌上人如玉是怎么样一种美，也知道了野火燎原是一种怎样的喜欢。
　　十二岁的顾长安衣衫褴楼，街边乞讨。
　　“我愿同你一起…”明明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只能看着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人影缓缓的移动离开。
　　“这一生我管你珍馐万千衣食无忧，你可愿随我走？”顾长安抬头，看着拿着馒头回来微笑着的询问他的少年。
　　“好。”
　　顾长安后来也曾想过，如果当初没有拉住沈燎原的手，自己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个下场。可是要当真再来一次，他还是会拉住沈燎原的手。
　　顾长安做过不少离经叛道大胆妄为的事，可是他明明爱沈燎原爱到骨子里，想把这个人锁住了关起来，恨不得日日夜夜抱在怀里宠在心里，可是当真看到他的时候却无论如何也不敢做出来。
　　他一想到沈燎原日后会娶妻生子，四世同堂；他一想到沈燎原的身边再没有他的影子他便难过的气都喘不过来。
　　他是爱他的。
　　爱的心心念念全是他。
　　他也是怕他的。
　　怕到了骨子里。
　　所以，哪怕后来他们在床笫之间抵死缠绵，热吻喘息，他两腿缠着沈燎原的腰的时候，被迫说着一句又一句不堪入耳的话的时候，他都不敢问沈燎原一句，你可曾有半分欢喜于我？
　　所以，他也是恨的。恨不得挖出沈燎原的心，同自己的放在一起。
　　后来病倒垂死的时候他便开始想，沈燎原怕是只把他当成爬上床的一条狗，同他的母亲没有分别，他在沈燎原心里不过是个男妓。
　　“我最欢喜的便是喜欢上你。”
　　“最难过的也是喜欢上你。”
　　“世人都说沈大人你举世无双，不知日后要娶个什么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