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阮南风

10、九 挨打

　　顾长安窝在八角亭里坐了一下午，手里的镂空圆球被磨得发热。
　　沈白来寻顾长安的时候，他还在发愣。
　　“想什么呢那么入神。”沈白抬手在顾长安眼前晃了晃，“大人喊你吃饭。”
　　“骗子。”顾长安慢慢的把桌上的圆球收回香囊，“他才不会管我吃不吃饭。”
　　在沈白心里顾长安一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晚上爷一个人去书房的时候，他就估摸着长安又耍小脾气了。眼看着天黑了，他便想骗顾长安回去吃饭，他当然知道爷不会这么说，可是不这么说，顾长安这个小祖宗哪肯听话。
　　“算了，不为难你，回去吧。”顾长安站起来，沈白觉得月光照在顾长安身上的时候温柔极了，顾长安的模样也温柔的要命。这想法刚冒出来，沈白便惊的一身的冷汗，摇摇脑袋继续跟在顾长安的身后，跟着他往回走。
　　“小白，你觉着我跟着爷合适吗？”
　　沈白冷不防听到了这种问题，不知怎么作答，他脑子里想的全是府里丫鬟的话本子，什么书生和王爷私奔，书童和少爷暗通款曲……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来什么。
　　“沈白！你想什么呢！”顾长安回过头就看见沈白不知所措的样子，恼得大喊了一声。
　　沈白慌张的手都不知放哪思绪飘得老远，被顾长安一嗓子拉回神来，他吸了吸气，努力想了想“：长安…话本子里的结局许多都是…嗯…假的…你要知道…你…你们…你和爷…你们俩在一起…你喜欢爷…你不能说…这…这这违背了伦理纲常你知不知道！你要…”
　　‘冷静’两个字沈白还没说出口，话就被顾长安截断了。
　　“你想哪儿去了，我…我怎么会喜欢爷…爷可是男子，我也是男子…我们…沈白你净瞎说。”顾长安也不知道怎么了，越说越臊得慌。“我不跟你说了。”
　　沈白听他这么一说，也臊的很“：不说了不说了，不喜欢就好不喜欢就好。”
　　顾长安恨不得找个地把自己给埋了，可是脚疼的紧跑也跑不快，只能慢悠悠的往回走。
　　“小白你，跟了爷许多年了吧。”顾长安踢着脚下的石头。
　　“爷八岁的时候我就跟着爷了，算起来，我跟在爷身边也有十来年了。”
　　“小白你觉得爷，是个什么样的人？”顾长安吞吞吐吐的问他。
　　“嗯……”沈白不知道怎么回答，含糊的说了一句，“爷是个好人。”
　　“废话。”顾长安半天才点评了这句话。
　　沈白颇为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眼见前面就是食肆，忙唤了下人搀扶着顾长安进去。
　　顾长安四处瞅了瞅，并没有看到沈燎原。沈白见他魂不守舍的模样，便碎了一句“：爷先吃完回书房了。”
　　顾长安被戳中了心思，不免有些恼，大声嚷了一句“：谁问他了 ，我才不管他！多嘴。”
　　“是是是，我多嘴，小祖宗诶，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沈白向来脾气好，顺着他接了下去 。
　　一桌子的菜，沈白在顾长安身边小心布着，顾长安却觉得索然无味，囫囵吃了两口，就嚷着要回房歇息。
　　顾长安回了房，喊人热了水准备洗个澡，不去想那些烦心事。
　　顾长安把自己整个人浸在水里，感觉水慢慢冷下来，才又唤了人来侍候。应声的是个丫鬟，顾长安闭着眼任人整理拿来干净的衣服替他整理着，扬声问道“：小五呢？”
　　“回小少爷，小五今日不舒服。”
　　“不舒服？”顾长安睁开眼，感觉一双手在自己身上来回游走，“他哪里不舒服？怎的也不报一声，就唤了你来。”
　　“小五…小五他病的厉害，怕被责骂…央我来…央我来帮忙照顾小少爷…”丫鬟低下头对着顾长安一笑。早就听闻，小少爷生的俊俏，却一直没逮着机会来。
　　顾长安抿着唇没说话，由着丫鬟一双手在自己身上乱摸。又看着丫鬟脱了衣裳。
　　“你们在做什么？”顾长安正坐在床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突然被人出声打断了。便转头朝出声的地方看去，便看见沈燎原拧着眉发站在窗边发问的样子。
　　“我在做什么，与你有什么干系？”顾长安从床上坐起来，撑着脑袋问他。
　　沈燎原迈着步子往屋里走，在跪着丫鬟身边停下，拉起脱得半光，吓得直发抖的丫鬟“：你这是做什么？”
　　“奴婢…奴婢…服侍小少爷洗浴…”
　　“他洗浴你脱衣裳做什么？”沈燎原松了拉着丫鬟的手，丫鬟失了力气又‘咚’的一声跪了下去，“难不成你还能替他洗澡？”
　　顾长安看着这丫鬟也不过十三四岁的样子，他虽然年幼，但毕竟是青楼里出来的，哪里不懂，这丫鬟的花花肠子。他本就生了看热闹的心思，这会儿更是觉得有趣，想看沈燎原的反应。
　　“她准备服侍我睡觉呢，你吓她做什么。”
　　沈燎原这才转过头来看他“：服侍你睡觉？嗯？你是两三岁的孩童吗？还要人脱了衣服陪你睡觉？”
　　顾长安听他语气上扬正是要发怒的前兆，也不敢惹他，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