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人》阮南风

11、十

　　沈燎原又低下头看着脚边的丫鬟“：你来说说，你是怎么到这儿的？又是怎么脱得衣服。”
　　“奴婢奴婢不敢啊，是小少爷，小少爷让我脱的，”丫鬟抱住沈燎原的腿，哭嚎着，“小少爷说不脱就打死我，我家里还有小妹，爷，爷您饶了我吧。”

　　“哦？”沈燎原踱到窗边，捏住顾长安的下巴问，“那我可要好好问问小少爷的罪。”
　　顾长安也不怕抬起头看他“：是我让她的。”
　　沈燎原挑了挑眉毛，在床沿坐下，一只手掳过顾长安，把他脸朝下压在自己腿上“：你让她脱的？”
　　顾长安被沈燎原用手压着头，有些气短，脸涨得通红“：是我让她脱的，你还要打我不成？你凭什么打我？我收通房你也管不着！”
　　“我管不着？”沈燎原的语气又往上扬了些，“我不能打你？”
　　沈燎原手一挥‘啪’的一巴掌就打在了顾长安的屁股上，顾长安一下懵住了，愣了半晌，挣扎了起来“：你不能打我屁股！”两条小腿胡乱蹬着，脸烧的滚烫，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羞得。
　　“我不能打你屁股？”沈燎原手起手落又是一巴掌，“你该罚。”说着又是一巴掌。
　　顾长安着实觉得羞耻，丫鬟还在屋里看着，自己就这样被沈燎原打了屁股，还不止一下，自己以后还怎么见人，这么想着眼泪就掉了出来，抽抽噎噎的说“：你…你…你怎么这样？”
　　沈燎原见他还没有反省的意思，下手又厉害了几分“：你自己说你今晚该不该罚？”
　　“我没有让他脱衣服！”顾长安被沈燎原打的有些怕，虽说沈燎原并没有下狠劲，但这毕竟是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挨打，从前他无论做错什么都只是抄抄经书就过去了，被沈燎原这样压着大屁股实在是第一次。只得抽抽噎噎的为自己解释起来，“我，没有让她脱衣服，她自己脱的…她说小五今日不舒服，她替小五来的。”
　　“你错了没有？”沈燎原收了手，转而问他。
　　“我错了…”顾长安趴在沈燎原腿上动都不敢动，乖的像只兔子，抽噎着回答沈燎原的话。
　　“错哪儿了？”沈燎原把他扶起来揽在怀里，擦了擦脸上的泪。
　　顾长安觉得十分委屈，他做错了什么？他又没叫那丫鬟脱衣服，他也没让小五不来，他只是坐在床上看戏罢了。
　　“嗯？”沈燎原等了半天也没见回答，拍了拍顾长安的后背。
　　“我，我不知道。”顾长安噘了噘嘴，‘哇’的哭了出来。
　　沈燎原见他这样，也不再吓他“：我不能管你了？嗯？我不能管你那谁能管得了你？纳通房，你才几岁就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了？没有我的允许，你还敢纳通房？胆大包天。”
　　顾长安窝在沈燎原怀里，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闷着脑袋说“：我错了。”
　　沈燎原摸了摸顾长安的头“：知道就好。”
　　望着跪在前面的丫鬟问“：你说小五病了？什么病？”
　　“奴婢，奴婢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不知道还能有人知道？”沈燎原在下人眼里一直是个心善手软的主，捡来的小少爷好生养着，也没对人发过脾气。
　　丫鬟没想过沈燎原会追究这件事，吓了一跳。按理说，虽然顾长安只有十来岁，但是像沈家这种大户也该给沈燎原收个丫鬟侍在身边，顾长安一及冠就收做通房。可是一直以来侍在顾长安身边的都是男人，爷也丝毫没有要给顾长安安排丫鬟的意思。她才急了起来。
　　她娘给她安排了门亲事，说是过两年就成亲，是菜市的张屠夫，她嫁过去给人做续弦，那个张屠夫死了老婆，生的也丑陋，哪里配得上自己。她想着，院里的丫鬟小厮都过夸她好看，若是勾引小少爷能成功，被收在身边，再好好笼住小少爷的心，等小少爷长大些，自己被收做通房，日子过得肯定比嫁给张屠夫舒坦。借着这个心思，她才有胆子在小五喝的茶里下了泻药，再向小五提议自己给他帮忙去侍奉一万小少爷，没成想被爷逮了个正着。她心里有鬼不敢反驳。过了半天才装着胆子认错。
　　“奴婢错了，奴婢知道错了，”丫鬟跪着不断朝床边的人磕着头，“奴婢再也不敢了，请爷饶了奴婢，奴婢再也不敢了。”
　　沈燎原本就对这些个丫鬟的心思知道些，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见这丫鬟愣了半天神，却还只是认错，更是清楚了，朝丫鬟挥了挥手“：自己去掌事那儿领罚吧。”
　　丫鬟应了声，颤颤巍巍的爬起来要走，刚刚走到门口。
　　沈燎原又出声让她停了下来“：知道该怎么说吧？”
　　“你是摔坏了小少爷最喜欢的东西，被沈爷喊去领罚的，收拾了东西，明早就出府吧。”沈燎原见着丫鬟不说话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复又开口道，“今日的事要是传了出去，”顿了一顿，“本官拔了你的舌头。”
　　丫鬟腿一软又要跪下，勉强撑着说“：奴，奴婢知，知道了。”
　　“下去吧。”沈燎原不再看她，丫鬟窸窸窣窣的退了下去，屋里又静了下来。闹了这么一阵子，早过到了顾长安往日睡觉的时间，在丫鬟认错时就迷迷糊糊睡着了，“你倒是心宽。”沈燎原把他安顿在床上，替他掖了掖被子。
　　也不管睡着了的顾长安能不能听到“：明日你要去太学和皇子们一起读书，莫要失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