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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章三 ...

  •   章三

      次日,展昭早早便到了那万方客栈,并特意嘱咐店小二,多备上几坛陈年花雕。刚说完,一回头竟遇到昨日那黑衣人。
      “昨日别后,四鼠他们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展昭只是一说,说完便觉不妥。说来,他并无身份代四鼠说话才对。那人到没有像四鼠一样,抓着话柄就各种亏他。反倒话锋一转。
      “哼,花雕十坛,展护卫这可是下了血本了。”
      展昭并不在意这人的阴阳怪气,反倒坦荡一笑,道,“故人长别,如今竟有幸再见,散些银两也无妨。”
      “好一个故人长别,如今再见,说的你好似一番真心一般。”
      “兄台此话何意?”
      “明知四鼠就在这万方客栈,昨日约人的时候又为何不提?”
      展昭倒也坦诚,反问道,“若换做兄台你,你可相信一个必死之人突然于几年后再出现,并且音容笑貌全无改变?”
      “不信。”那人又问,“既然不信,又何必花钱请人吃酒?”
      展昭微叹口气,兀自向着门的方向走了几步,答,“展某虽不信,可万一呢…”

      那人如此聪颖,又识得五行阵术。当日于陷空岛为耍展昭,三次陷他于梅花阵,不过平平冲霄楼,真能奈何的了他?展昭不信。忆当日大破襄阳城,展昭与包拯同去冲霄,为铜网阵阵中斑斑血迹所撼。虽不见其尸,可画影却静静置在地上,剑刃均是沟壑,剑鞘亦不知何处去。白玉堂执画影十年,睡不离枕,行不离身。众人皆说白玉堂必以命埙冲霄,可万一呢?
      展昭年年如约而至,虽不曾踏上陷空岛半步,亦不过是等那人乘舟来迎,一袭白衣,一身傲气。记得某年忌日,展昭照例赴约而至,虽最终没有踏上那舟子的船,却没想到正好与江宁婆婆撞了个正面。几年不见,婆婆也已神采不在,若不是那腰上的捆龙索,谁又能想象得到这个倚树而坐的布衣老人却是白玉堂最害怕的人。
      “婆婆。”
      “你既然来了,为何不去那岛上看看?”
      “罢了,人已不再,又何必执念于一方石碑。更何况…对岸已无人再愿将展某以友相迎。”
      展昭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隐在树荫里,除了江宁婆婆,许是没人看到他的深情,只是那想来笔直的腰身,也不知是为了谁而弯。
      “可你还是来了。”
      “展某与他有约。”他仿佛想起曾经结约之日,声音似带笑意,“白兄终是欠着展某一盏烈酒。”
      “你可知道为何四鼠再未离开过陷空岛半步?”
      “许是与展某一样…”他看向远处,那河上的波光粼粼似是在他的眼里映出了星光,可是后边的话,他却没再说下去。
      展昭尤记当年梅林一别,白玉堂许他五日后,是夜,不醉不归。却不想,五日之约,竟迟了五年。怅望江头空舟泛,寒暑四季五轮回。

      那人见展昭似是陷入沉思,心中轻叹,抬脚准备悄然离开,却不巧正好被扶着四爷从楼上下来的三爷撞个正脸。
      “五…” 三爷话没说完,就被四爷踩了右脚,一声惨叫,“啊!你踩我干嘛!”
      四爷对着展昭的方向使眼色,这声叫喊,反倒把展昭从回忆中唤了回来。
      “四爷的伤势可好?”
      “多谢展护卫上心,蒋平我鼠命大,没死,也落不下残疾。”
      卢大嫂被楼下的动静给引了出来,没想到身后还跟着江宁婆婆。婆婆一看到展昭,眉舒颜展。
      “婆婆,别来无恙。”
      江宁婆婆笑着答,“尚好,尚好。一别数年,今日才得相见。也不知是你有意躲着我江宁婆婆还是真真与我家无缘。”江宁婆婆语调不详,说到有缘无缘的时候,不经意的往那黑衣人的方向瞟了几眼。
      “婆婆多虑了,只是过去几年,琐事繁多,展某却有疏忽。之后,必会繁扰,到时可莫要觉得展某招烦。”
      江宁婆婆听到展昭这么说,更是笑颜舒展,连声应好。

      江宁婆婆正打算拉着展昭好生絮叨,‘白玉堂’悠然而至。看到这一屋子的人,面上却全无意外,反倒质问展昭,为何昨日并未将四鼠和江宁婆婆也在的事情告知与他。众人面面相觑时,反倒是江宁婆婆最先有了反应,她举起自己那龙头拐杖就往故人腿上打,只是那力度,触肉的时候几乎所剩无几,嘴里怪嗔道,“你小子还知道这世上还有个娘!”
      二爷见状,眼珠子提溜一转,忙作势挡在’白玉堂’身前,双手抓住那拐杖尖儿,劝道,“干娘莫气,等下待我兄弟四人把五弟给捆了,然后拿那铁镣子给锁上,让他一辈子都动不了。
      江宁婆婆一听,一抽一拐,那拐杖朝着二爷屁股上啪啪两下,“你给我锁个看看!我看谁敢动我江宁婆婆的儿子。”
      展昭仅是旁观,并不做声。虽有江宁婆婆和二爷轮番佐证,可展昭还是对眼前这位’白玉堂’心怀疑虑。只见那人一边帮江宁婆婆揉肩,一边嘴里应者再也不敢了。一抬头,正好与那头戴斗笠的黑衣人撞上,嘴角一调,道,“原来义兄也在。”
      “义兄?”展昭不解。
      ‘白玉堂’正要解释,小二先开了口,说是酒菜都备好了,是否现在上桌。三爷一听有吃的,连忙应声,“自然是现在就上,难道还等到爷爷们饿死了再摆坟头吗?”
      不过刻钟,香气宜人的慢慢一桌酒菜就打点停当,一众人围桌而坐。’白玉堂’先站了起来,说是要各位亲友为自己担忧数年,心怀内疚,先自罚三杯。待三杯下肚,又对着那黑衣人道,“若不是义兄当日出手相救,白某今日就无缘于此了,这三杯,敬义兄。”
      “当日之事,纯属巧合,不足挂齿。”话虽这么说,那人到未驳了大家的兴致,一手撩起遮脸的帘儿,三杯酒,杯杯一口饮尽。
      只听’白玉堂’大喊一声,好!接着就吵着这花雕太烈,喝了两杯便觉身热,卷起双袖后问那黑衣人,“义兄,难道不觉得藏在那斗笠里闷的慌吗?”
      原本闹哄哄的酒席,一瞬间就静了下来。展昭仍旧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他心里尚有疑虑,或许这答案就在这“义兄”身上。
      那人并没答话,盯着白玉堂大概两三秒,而后一把将顶天取下。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眉眼如常,也说不出是俊俏还是憨厚。
      展昭心里竟然生出一丝失望,接着问道,“既然你是白兄的义兄,那也是展某的兄弟。与兄台相识虽说不久,也有过几面之缘,却从未有幸识得兄台之称谓,不知今次如此场合,兄台愿否交展某一个朋友?”
      那人并未与展昭正视,目光虽有闪躲,嘴上却不显犹豫,答道,“展护卫客气,在下姓尚,单名瑝,玉白王。”
      “瑝,月照石泉金点冷,凤酣箫管玉声微,好名。展某敬尚兄一杯!” 说完,一饮而尽。
      这顿饭吃的恍若一场鸿门宴,展昭看着‘白玉堂’与众人交谈如旧,游刃有余,心中竟然一时愁闷,不知不觉竟自灌数盏,醉意初现。
      “白兄刚刚仅提到多亏尚兄所助,才得以逃出生天,却不知事情究竟如何。展某着实好奇,不知二位可否为展某解了此惑?”
      尚瑝见展昭眉眼间已满是醉意,抢先答道,“今日已晚,不如我等明日再详谈?”
      展昭摇摇头,“明日展某要去杏花村。”
      ‘白玉堂’抢白,“巧了,明日我也要去那杏花村一趟。”
      尚瑝一听,桌下轻踹二爷一脚,只需一个眼神,二爷便得了意思,连忙应到,“既然五弟要去,那我们做兄弟也当一并而行。”说完又对尚瑝问到,“尚兄弟不如一起?路上得闲也能听听你到底有何神通,竟能救得了我家五弟的性命。”
      尚瑝见状,不做推辞,只说也好,反正顺路。展昭眨眨眼,自觉喝多了,竟然有些晕眩,欲与众人告辞,却得江宁婆婆的挽留,“既然明日你们要同行,那不如就让小二再开一间房,省的明日一早又要来回麻烦。”
      只见江宁婆婆不容置喙,展昭也只能先行谢过,而后脚下略显轻浮的跟着小二上了楼,竟没注意到楼下那群围桌之人的面面相觑,两两相对,各怀心思。

      待展昭躺下后,江宁婆婆才对眼前这个‘白玉堂’问道,“可是你救了我儿的命?”
      那人答,“是小五哥先救了我才对。”话音刚落,江宁婆婆竟颤巍巍的与这人跪下,惊的众人赶忙搀扶,一边劝慰,一边又怕弄出声响,吵醒了楼上的展昭。
      “娘,你这是做什么!”
      “婆婆,你快起身…”
      江宁婆婆一挥手,众人便安静下来。‘白玉堂’见劝也不行,索性也跟着跪下,江宁婆婆先是三拜,而后道,“老身我,代白家列祖列宗,在此谢过恩人。”
      一直到这三拜九叩之后,江宁婆婆才终是愿意起身,而后又说,“既然是演戏,那就莫要出了破绽。”她又看了一眼已经易装成旁人的白玉堂,叹声道,“我虽不知你为何要骗他如此,但既然决心不说,那就一鼓作气。从今日起,恩人…”
      ‘白玉堂’听江宁婆婆又一口一个恩人,赶忙打断,说,“婆婆若不嫌弃,叫我竹儿即可。”
      江宁婆婆点点头,“也好,也好,那自今日起,竹儿便是白玉堂。”

      话音刚落,店小二便从楼上下来。尚瑝(白玉堂)问道,“那人可睡了?”
      小二答,“刚躺下,许是睡了。”
      江宁婆婆接着问,“你可有给那位爷换了亵衣先?”小二面露难色,毕竟自己也是一男人,又不是谁家的端水丫头。江宁婆婆一看便知,随后对尚瑝(白玉堂)说道,“你快去看看,他刚刚喝了烈酒,肯定会起热,若等会儿耐不住,解了衣服,可要受了凉的。”
      “可是我…”
      “你什么你,还不快去!”
      尚瑝(白玉堂)抵不过江宁婆婆的坚持,只能别别扭扭的来到二楼,站在门前踌躇不已,片刻后一咬牙,将门推开。内里状况竟然与江宁婆婆所估无二。展昭正试图将外衣扯开,脸上升起一片因醉酒而致的潮红,嘴里还不明所以的咿唔些什么。尚瑝(白玉堂)叹口气,只得按江宁婆婆所说,帮展昭去了外衣。
      他从未见过展昭喝醉,在白玉堂的印象里,展昭永远都是一副神情自若之态。不管何时,都能举止得体。今次一见,与他人也无差。他忍不住笑着念叨,“醉猫啊醉猫,说到底还是要白爷我来伺候你…”

      展昭次日醒来,仍有一丝醉意,想来昨晚确实有些纵酒之嫌。坐起身,只剩一身亵衣,扶额摇头,竟想不起是谁将他扶上了床。心里暗念,可不能再有下次了。
      展昭刚换上外衣,就听到白玉堂(竹儿)在门外嚷嚷,“展小猫,太阳烧屁股了!”
      展昭笑答,“白兄莫急,展某马上就来。”
      只听白玉堂(竹儿)打趣道,“猫儿就是猫儿,出个街也要像姑娘出嫁一样,可莫要把那胭脂给忘了。”
      展昭一愣,有那么一瞬间的晃神。门外这白玉堂,宛若韶华未尽,似是与十几年前初识时一个模样。可他呢?展昭想,若放在从前,他必会为此气急,说不定连腰带都赶不及系上,就要开门堵了‘白玉堂’的嘴才行。可如今,老来情味减,他的心,竟对这般调戏全无波澜
      展昭突然想起曹天心交付的那颗黑珠子,却发现那布袋就放在桌上镜前。展昭打开查看,却发现那珠子竟起了变化,虽几乎微不可觉,但若仔细看,珠心却似有水。展昭不觉看的入了神,突然,一阵抽痛从头顶瞬间延至耳后,痛的他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眼前也倏然一片漆黑。手一松,珠子咚咚哒哒的掉在桌上又滚到地上。展昭扶着桌沿儿缓了一会儿才算回过神儿来。这可不像是宿醉的症状,不过既然只是一瞬间,展昭当下也并未在意。他只俯身捡起那珠子,放回袋子又藏于胸前内袋。其实,他未在意的,并非仅仅一次头痛而已,耳后双鬓多出的一绺斑白也未着他心。
      展昭出了门,门外却不见白玉堂(竹儿)的身影,反倒是尚瑝(白玉堂)倚墙而立。
      “尚兄,今日怎未见其笠?”
      “昨夜被白玉堂给烧了。”尚瑝(白玉堂)语焉不详,听语气应当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展昭想,或许如自己一样,昨夜酗酒而为罢了。尚瑝(白玉堂)看展昭频频扶额揉鬓,问,“怎么了?”
      “嗯?”展昭先是有些不解,而后恍然,道,“刚刚突有头痛,许是昨晚烈酒贪杯,不碍事,不碍事。”
      “你不必死撑,若真的不适,便找大嫂看看,自家的大夫,不丢人。”
      尚瑝(白玉堂)话音刚落,白玉堂(竹儿)就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了。
      “这懒猫可算是出来了,义兄也在,那我们启程吧。”
      展昭狐疑,“启程?”
      白玉堂(竹儿)咂咂嘴,道,“看来你这醉猫酒量不行,三杯两盏的就给喝失忆了?”见展昭仍旧一脸不明,解释道,“昨晚说好的,今日启程一起去杏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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