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沈世素衣

3、落定 锦萱向周仲

　　锦萱向周仲卿行了一礼，“女儿告退。”说完就退了出去。莺时已经在外面候着了，见她出来便说道：“姑娘，张家少爷已经在候客花厅等着了。”锦萱点了点头，扶着绀香的手，“走吧。”
　　快要到了花厅锦萱却停了脚步，神色变了变，张了张口又欲言又止。绀香问道：“姑娘，怎么了？”锦萱深吸了一口气，道：“也没怎么，只不过如今他已是当朝公主的准驸马，我这么与他见面有些不合礼数。”绀香便回道：“姑娘，花厅里放着前年老爷得的一扇黄花梨木屏风，若是从后门进去正好能躲在屏风后面。那屏风够大，足够给姑娘用。”锦萱听后点了点头，“难为你想的这么周全，那就从后门进去吧。”
　　进了花厅，锦萱坐在黄花梨屏风后面的檀木椅上。张家少爷听见有脚步声便起身想对来人行礼，等了半天却不见人影。直到屏风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说道：“张少爷，劳您久候了。”张家少爷赶紧起身迈步前去，想要走到屏风后面去见她，却听见莺时疏离却恭敬地说：“张少爷您还是停下来吧，虽说我家姑娘与您有过婚约，但如今婚约已毁，您也是马上就要当驸马爷的人了。再者因为被退婚一事我家姑娘本来就被人说三道四的，您再这么做，实在是难为我家姑娘。”张家少爷闻言脚步一顿，尴尬地笑了一下，“......自然是应该顾全姑娘的名声。”站在锦萱身旁的绀香却冷笑一声，道：“顾全我家姑娘的名声？张少爷，你说这话就不觉得羞愧难当吗？你可知道全金陵城的人都在笑话我们姑娘、说我们姑娘的不是！是你们一心一意要攀龙附贵，何苦害了我们姑娘！你————！”锦萱打断了绀香的话，“好了，再怎么说他也是主子，容不得你置喙。你也收敛些，别犯了规矩、失了分寸。”张家少爷在屏风外被绀香说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好半天才敢开口，“姑娘，我今天来是要拿回当年我留在这里的碧玉簪子。”锦萱沉默了一下，问道：“婚约都取消那么多年了，为何才来取？”张家少爷道：“一直筹备着与公主的婚事，就忘了。”
　　那个簪子还躺在自己的梳妆匣里，多少年了他都没来要过，自己也没提出要把它还回去，不过是因为还以为事情会有转机，没想到期盼多年换回来一句轻描淡写的“忘了”。她叹了一口气，吩咐莺时去把簪子取来，送给张家少爷。莺时领命而去，锦萱唤了一声，“张少爷，”张家少爷将目光又投回屏风上，“姑娘有什么话就说吧。”锦萱笑了一下，“要交待的事着实不多，只一件，如今你已是当朝准驸马，而我还未许人家，簪子还给你之后，还是不要再来应天府了，说出去，对我的名誉有损，还望张少爷体谅。”张家少爷听后心里也是一阵苦涩，“你还是怨我。”锦萱咬了咬嘴唇，回道：“张少爷，您说笑了，不过是陈年旧事了，如何谈得上这怨字呢。”张家少爷听她这么说也不好再说什么了，锦萱也心烦意乱，不想再多留，起身就离开了花厅。
　　张家少爷得了簪子也不好再多留就离开了应天府，原本还想让莺时给锦萱带话可想起来锦萱交待的事便只能作罢。莺时交还玩簪子就回了绣楼，绀香被锦萱支使出去了，屋里就留着她一人。来来往往的丫鬟仆人带着老爷送来的东西，把原本空荡荡的屋子一点点填满，让这间屋子终于有了点大小姐闺房的意思，也差人送来不少首饰钗环，但锦萱还是恹恹的，对着原先放着那根簪子的首饰盒一言不发。
　　“姑娘，事情都已了了，张家少爷也回去了。”莺时小心翼翼地走到锦萱身边。锦萱听后也没什么反应，只是点点头，仍旧对着首饰盒发呆。莺时无法，只得将送来的首饰收拾收拾，放进首饰盒里。正收拾着，锦萱看见那堆首饰里有一对玉镯成色极好，被透进来的阳光一照，泛出来的光泽都十分温润，便捡出来套在手上，问道：“这对镯子也是老爷送来的？”莺时便道：“自然。”锦萱抚了抚这对玉镯，触手升温，想必是极好的料子，然后长叹一声，对莺时说道：“也不知道以后，会是怎样的光景......”莺时笑了一下，“左不过比现在差吧。”
　　锦萱不知道的是，她手上的这对玉镯，并不是来自周仲卿，而是一个休宁的富商托周仲卿送给她的，不过，这都是后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