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沈世素衣

4、礼乐

　　自从张家少爷来应天府取回簪子已有月余，眼看大婚之日将至张家也开始筹备着婚宴，一时间张家府邸热闹不已，上至京城官员下至金陵城里有名的富商官宦全都前来庆贺，送来的贺礼更是数不胜数。相比之下，本来善交亲友的周仲卿所住的应天府倒是显得门可罗雀。
　　说起来周仲卿这几日都在忙着招待之前从休宁来的客人，而顾宁又被关在后院无法兴风作浪，所以府里一时相安无事。锦萱依旧住在那绣楼之上，每日所做的事也就那几样：要么是修习女红，要么是坐在窗边远眺，时间也算打发的快。
　　一晃眼就到了他们大婚的日子，一大清早就听见张府门口的鞭炮声，没过多久鲜红的喜轿伴随着浩浩荡荡的嫁妆，来到了张府门前。公主下嫁，皇帝给的嫁妆自然厚重，红妆绵延数十里，一时间金陵城一片艳红，像是在给全天下昭告这一喜事。那滴滴答答的迎新曲子更是吹个不停，一直在回荡在金陵城的上空。
　　锦萱正在绣着并蒂莲花纹的手绢，对外面的声音是充耳不闻。莺时去庑房调教新来的两个丫鬟槐序和鸣蜩去了，绀香留在锦萱身边伺候着。
　　“绀香，茶凉了，换一杯来吧。”锦萱绣着手里的手绢吩咐道，过了半天也不见绀香来取走杯子，一抬头就看将绀香正站在窗边往外看着。锦萱无奈的叹了口气，“绀香，这么入迷看什么呢？差事也不做了。”绀香这才回头，说道：“姑娘，那张家少爷真的娶公主过门了！”锦萱继续绣着手里的花纹，回了一句：“不是真的还能是假的啊，圣旨都下了，他要不娶就是抗旨。你以为他会拿一家人的性命开玩笑吗？”绀香撇了撇嘴，“那个公主有什么好的，不过是仗着自己的身份罢了！”锦萱看了她一眼，“你可仔细，这话要是让旁人听了去，我可保不了你。再者说，她的身份的确比我高贵的多。娶一个公主能换来皇亲国戚的身份，而娶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只能换来两家交好罢了。你自己掂量掂量，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办？”绀香咬了咬嘴唇，不忿地道：“可是姑娘，当年是他提出来要娶您的呀......如今娶了公主，这算什么事儿啊！”锦萱叹了口气，“婚娶之事又岂非是你我可以决定的？”绀香听了之后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情绪有些低落，道：“婚娶......？这种事我还从未见过呢。”锦萱放下手里的绣帕：“你总会看到的，以后你会出嫁，同样的莺时也会，你还愁见不到吗？”看着绀香并不回答，眼神直勾勾地往窗外看着，无奈地叹了口气，张口说道：“你若真想去看看就去吧。只一件，不许闹事。”绀香听了自然欣喜，忙行礼道：“谢过姑娘！”然后就准备走，却被锦萱拦住，“你就这么去不怕被人认出来了，穿了我的斗篷去，找个角落坐着看看也就罢了，快去快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