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真相 ...
-
“林总,这是下个季度智能操作系统研发计划,需要您签个字。”夏秘书毕恭毕敬地说。
林与山连眼皮都没抬,拿过来看了看,说了句“重新做”,然后就把文件夹丢还给他。
夏秘书心中一阵哀嚎。
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林总这几天我心情不太好。
他倒也不会因为自己心情不好对员工乱吼乱叫,只是在工作要求方面那叫一个严上加严。
再加上他与生俱来一种不怒自威的英气,这一阵更是板着脸,如同来自南极的一块冰山。
大家每天只得小心翼翼,生怕触了他眉头。
这份计划本来应该是研发部主任递交,但那主任非要拜托自己来交,说什么夏秘书是林总跟前的红人,夏秘书来交计划一定能让林总签字。
夏秘书垂头丧气地想,早知道就坚决拒绝研发部主任了,眼下这字也没签上,怎么跟他交待。
夏秘书正开门,章梓心正抬手打算敲门,两人交换了下眼神,心中都是一片了然。
章梓心一进到屋里,差点没被缭绕的烟味呛出咳声。
“与山,休息休息,一起去楼下喝杯咖啡吧?”章梓心担忧地看了一眼已经堆满烟头的烟灰缸,柔声问。
“不用。”他回答的非常干脆。
章梓心一下有些噎住,缓了缓又说:“今晚有员工聚餐,你回来了几个月,一次都没参加过,员工们都很想你能来。”
林与山啪嗒啪嗒敲击键盘的手慢了下来:“几点?”
“七点,在西娅餐厅二楼。”章梓心一看他有了回应,忙答道。
“我准时到。”声音里毫无波澜。
章梓心暗舒一口气,参加聚餐虽然也是工作的延伸,但总归比他几乎连轴转的处理各种事情强一些吧。
她自己这段时间几乎也都在陪着他连轴转,他能撑住,她就能撑住,只是她实在担心林与山搞垮自己的身体。
他为什么用工作折磨自己,章梓心非常清楚,也非常不甘。
她什么都不问,什么都不说,幻想着哪天他一定知道,那个女人是多么水性杨花,而自己又是多么忠贞不渝。
*
西娅餐厅二楼。
林与山出现的时候,大家都有些不敢相信。
工作的时候大老板不放过他们就算了,为什么连聚餐的时候都不放过?
大家心中都是一阵狂吼,生怕大老板一声令下,让他们吃完饭回去加班到天亮。
心里虽是如此腹诽,大家也都很快反应过来,脸上立马作出各种热烈欢迎领导指导聚餐的表情。
林与山跟大家点点头,招招手,跟章梓心走向高层坐的那一桌。
刚落座,他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喂,是我,李达。”
林与山一愣。
“有空见个面吧,有些话要说。”李达干巴巴地说。
“哪天,几点,在哪儿。”林与山干脆地说,知道应该跟余树有关。
“现在,LC酒吧。”
林与山挂断电话:“各位,非常抱歉,突然有个急事,今天得提前走了,下次聚餐我一定全程在场。”
大家自然一片挽留,林与山倒底喝了杯罚酒才走。
司机把他送到LC酒吧时,因为时间还早,酒吧人不算多。
坐在吧台的李达朝他招了招手。
林与山坐到他旁边,看着李达微醺的状态,知道他应该已经喝了一会儿。
“有什么话要说。”林与山单刀直问。
李达嗤笑一声,打了个响指,让侍应生给林与山上了杯酒。
“我知道你恨不得杀了我。”李达笑着说。
林与山没说话,不知道这个李达到底想说什么,阴沉着脸,一仰头就把酒喝了个干净。
很快侍应生就上了第二杯。
“你以为我能不想弄死你吗?只有弄死你了,余树那傻子才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啊。”李达用小叉子狠狠戳着盘子里的一个圣女果。
林与山握着酒杯的手死死攥紧,关节开始泛白。
“我李达跟你林与山比,哪点儿不如你。”李达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瞪向林与山。
“上大学的时候我费尽心思,她看都不多看我一眼。”
“后来你走了,她爷爷奶奶也走了,你们都不要她了,可我李达要她。”
林与山闻言,心里一惊,余树的爷爷奶奶去世了?他回来一直没看到两位老人,以为是回了老家。因为之前老人家身体很硬朗,还总说回老家养老。
李达灌了自己一杯酒,“你知道这四年为了让她活下来我试过多少方法吗?你知不知道这四年我每天都过得有多担惊受怕吗?就怕一觉醒来医生告诉我余树死了。”
说着说着身材高大的李达,眼里竟然泛起了泪光。
他颤抖着手又要往嘴里送酒。余树最近两年过得终于有点人样了,林与山一出现,却把什么都毁了。
林与山一把抓住他的手,李达使劲挣开,酒撒了一大半。
“她胳膊上的伤到底是怎么弄的?”林与山终于艰难地问了出来,那天看到余树一胳膊的伤疤,他心疼得差点疯掉,事后却不敢叫人去查,害怕知道真相,害怕知道李达对她不好,偏偏在医院她又那么维护李达,真叫他嫉妒地发疯。
李达还是把那半杯酒喝了下去,语调却突然冷静下来。
“抑郁症,横的是自残,竖的是被车撞的。”
林与山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手揪住,使劲的拧。
他连给自己倒了两杯酒,手不停地颤抖。
“为什么,她当时那么笃定地要跟你。”林与山拄着额头涩涩地说。
“你真他妈是个垃圾,明明是你要出国了都不告诉她,想一脚踢开她,现在却把一盆脏水泼给她。”
李达一把薅住林与山衬衫的衣领,满眼通红。
“难道不是你们乱搞在先吗?”林与山一把抓住李达的衣领,毫不示弱。
剑拔弩张了一会儿,李达突然泄气,一把松开了对方。
“哼,恐怕咱们被人算计了都不知道。”
林与山正想趁机打他一拳,以了四年前的恩怨时,李达这样反倒让他更加气闷。
“你什么意思?”他没好气地问李达。
“四年前,你出国学术交流的时候,有人跟余树说你提前毕业,很快就出国留学,她一心盼着你回来当面问个清楚。”
“等你学术交流回来的当晚,有人分别约我和余树到同一个酒吧,当时我们没有多想,她心情又不好,想着来都来了,就分别点了两杯鸡尾酒。”
四年前的那晚的回忆让林与山的表情逐渐扭曲起来。
“够了,你别说了。”
李达没有理他,看着自己的酒杯继续自顾自地说:“我从小在部队长大,绝不是一杯鸡尾酒就能喝倒的,但偏偏那晚就倒了,还倒得很彻底,醒来时我们俩......”
林与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大脑,一拳头就往李达的脸上招呼过去。
李达也身手敏捷,反过来就是一拳。
林与山练过跆拳道,李达习过散打。一时间酒吧里只看见他俩滚作一团,桌椅板凳,杯盘碗筷被撞得到处乱飞。
雄性间最终还是需要一场体力上的决斗。
酣畅淋漓的决斗后才能心平气静的坐在一起,比如现在。
现在两人从酒吧里打到酒吧外,用尽全身力气也没分出个胜负。
他俩干脆休战,已完全不顾个人形象,喘着粗气各自掏出被挤得歪七扭八的烟,坐在台阶上抽了起来。
两人的挂彩的脸,和身上被撕成一条一条的衣服,引得来来往往的人们侧目。
林与山抽完一根,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正要抬腿走人,听见李达在背后说:“有空去看看她,别让她一个人待着。”
林与山没应声,又听见李达带着哭音说了句:“好好对她,再欺负她别怪我带走她。”
林与山停下脚步,没有转身,沉默了一会儿说:“有空再一起喝酒。”
**
林与山换了身衣服再到医院时,时间临近晚上九点。
他没直接去找余树,而是奔精神科而去。非常幸运的是今天的值班医生正好是余树的主治医生。
“这个病人高中就有抑郁症史,那时比较轻,大学好过两年,后来因为生活变故,一下子又复发,而且比之前严重,出现了自残倾向。”杜医生一边打量林与山一边说。
杜医生从医多年,余树算是他行医生涯中比较特殊的一个病人。余树的爷爷奶奶找到他求助时,正是自己事业的一个瓶颈期,而余树抑郁症的治愈还考上了明德大学则让他重拾信心,一举突破了自己。
结果没过两年,李达带着一身伤的余树又出现在自己面前,听闻小姑娘的爷爷奶奶全已离世,真是让自己心痛不已。
“一开始她一句话都不肯说,也不肯吃饭、不肯喝水,更不肯吃药,每天空洞洞地望着天花板,一心求死。”杜医生一声叹息。
林与山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在肉里都没有察觉。
“后来,她终于肯跟人交流了,却只会说‘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别扔下我一个人’,经常趁人不注意就找锋利的东西往自己胳膊上划。有次护士给了她一瓶可乐,她把罐上的拉环藏起来。”
不用看到那个画面,林与山都能感同身受余树的痛苦和绝望。
“其实真丫头内心真的很坚强,我们用了大概一年的时间就帮她恢复到七成左右,只可惜这孩子不知道命运怎么那么不济,终于不再自己伤害自己的时候,却被车把胳膊撞碎了。”杜医生拿下眼镜擦了擦眼镜,“她那个朋友李达说起来真不错,担心她转到普通医院精神恶化,又让她在这住了一年。”
“谢谢你们这几年对余树的照顾。”林与山动情地说,他终于明白那天余树在医院说这几年多亏了李达是什么意思。
“你是这丫头的什么人?”杜医生看着对面这个面庞英俊,器宇不凡,但脸上却挂着彩的男人,眼中闪着探寻的光。
“我是她的未婚夫,等她出院我们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