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梨堂》AI齐霁

3、第 3 章

　　\"所以，她真是穿越的啊？\"隔天的秋梨堂里，苏云袖一脸惊奇地把温柔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继而又转向唐明鉴说道：\"没看出来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啊。\"
　　温柔心想，这不废话，她只是灵魂穿过来了，借的原本的温小姐的壳子，当然看不出什么区别了。
　　然而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些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淡定啊！

　　温柔一觉醒来，只是顺口吐了个槽，也没多想。万万没想到，自己顺口吐的这一口槽，最后居然给自己惹了这么多麻烦。温柔现在觉得，自己简直就像是非洲动物园里关着的一头北极熊，所有知道的人都想过来看两眼，摸一摸。
　　这些人听到自己说这是个架空世界后，不应该不明所以然后无视她说的话嘛，怎么实际情况跟她想的这么不一样。
　　唐鸢还好，听了她的话，诧异了一霎，转身就写方子去了。可是唐明鉴这反应算是什么鬼？虽然也是愣了一下，但唐明鉴转眼就换上了一副茅塞顿开的模样。
　　\"你不是温小姐？\"唐明鉴当时盯着她问。
　　于是一脸懵逼的立马就变成了坐在床上的温柔。
　　\"你是穿越过来的？\"唐明鉴继续盯着她问。
　　温柔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张着嘴过了好半天才问出一句：\"你怎么知道的？\"
　　温柔讶异了一瞬，继而也茅塞顿开，问唐明鉴道：\"你也是穿越过来的？\"
　　唐明鉴摇摇头，神神秘秘地笑道：\"怎么可能。\"
　　温柔脸上一红。
　　虽然想不太明白其中的逻辑，但自己莫不是被什么人戏耍了。难道是有人故意想看自己出糗？可是她身边的人又有谁会吃饱了撑的，花那么多钱那么多力气，专门布置这么一个古装场景，还请俩演员，就为了整自己。
　　温柔一时间变得比刚穿越过来时更加懵逼了。
　　看着温柔一脸茫然的样子，唐明鉴极力掩饰住自己惊喜的表情解释道：\"我就是觉得，自己长这么大，没想到还真能见到有人穿越。\"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温柔真是被唐明鉴吓到了。小说动漫都有写到，莫名其妙获得超能力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会被变态科学家抓进实验室做实验，从此过上丧失人权生不如死的生活。她一个人刚刚穿越过来，无依无靠孤苦伶仃，好巧不巧地栽到了唐明鉴这个医生手里，这简直是分分钟要被抓进实验室当小白鼠的节奏。
　　后来温柔才发现，她真是一点都不了解唐明鉴，或者说是这个世界上的人的清奇脑回路。唐明鉴没想把她当小白鼠，只是把她当了大马猴，而且光是自己一个人还看不过瘾，非得叫上亲朋好友一起围观才好。
　　温柔觉得，以后穿越还是得老实点，不要乱说话，万一人家就听懂了呢。被唐明鉴这种纯看热闹的人听懂了也就罢了，顶多是被人好奇的盯几天。要是被温小姐的家人知道了自己偷梁换柱这事，不得把她拖出宅门斩首十五次。想到这里，温柔打了个寒战，穿都穿过来了，好歹也要活过两章不是。

　　\"她这是魂穿，当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了。\"唐明鉴一脸理所应当的给苏云袖解释道。
　　还魂穿？！温柔都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
　　\"来这个世界穿越的人很多吗，我说你俩为什么这么淡定啊？\"温柔终于没忍住，说出困扰自己两天的了的问题。
　　这回，温柔终于把这两个听见什么都一脸淡定的人问傻了。
　　苏云袖结结巴巴地说道：\"这个，额，穿越的人多不多，其实我们也不知道，不过你绝对是我们知道的第一个。\"
　　温柔这下就更疑惑了，\"那你为什么一下就猜出我是穿越的了呢？\"
　　\"话本里不都这么写的吗？\"唐明鉴理所当然地回答。
　　\"不过话本里穿越的人，一开始都会惊异惶恐许久，像你这么镇定的，确实也很罕见。\"苏云袖补充道。
　　经苏云袖这么一说，自己跟唐明鉴她们倒也是真是彼此彼此，谁也不好嫌弃谁。
　　苏云袖和唐明鉴兴致上来，围着温柔叽叽喳喳一通好问，从温柔原来所在的世界什么样，到温柔原来是做什么的，就差手里拿个小本本做人口普查了。
　　温柔倒是不介意跟她俩吹吹牛装装逼，但有些事情还真就不是她三两句能解释清楚的。就比如说原来的世界什么样，温柔还真就回答不上来。提问的人问的简单粗暴，回答的人却完全无从答起。
　　温柔酝酿了半天情绪，思绪也穿回去转悠了一个来回，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只得结结巴巴地跟她们商量道：\"这问题问的太……笼统，咱看看能不能换个具体点的问题？\"
　　\"哦，我懂了。\"苏云袖率先反应过来温柔什么意思，\"那你来的那个地方，究竟是武侠，修真，还是机甲？\"
　　喂，醒醒！温柔真想找个地方撞死，好从这乱七八糟匪夷所思的梦里醒过来。

　　然而温柔毕竟不是原来的温小姐，她并没有勇气真的去撞柱子，试试看自己究竟是能醒过来穿回去，还是干脆直接撞死。于是，几天过去了，温柔依旧困在温小姐的壳子里，闷在温府寂寞的高墙内，屁股后面还整日里跟着个木讷的丫鬟。
　　温柔发现这白捡的富二代似乎也不是那么好当，憋得人都快要长毛。于是她打发了那每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丫鬟，三天两头地窜去对门找唐明鉴玩。唐明鉴若是在打理秋梨堂的事务，她便跟着帮点忙，唐明鉴若是偷懒，她就跟着一起出去玩。
　　\"明鉴，我总觉得鸢姐这两天看我的眼神好像有点\'幽怨\'。\"这天又跟唐明鉴出门压马路的时候，温柔说道。
　　\"额……\"唐明鉴支支吾吾地说道，\"鸢姐其实不是对你有意见，是对我有意见。她只是嫌我整天不干活而已。\"
　　唐明鉴所说的一切，温柔感同身受。以往寒暑假回家，爸妈嫌弃自己就知道吃吃喝喝，也不出去找个实习的时候，似乎也是这么个幽怨的样子。
　　\"你别介意，鸢姐就是那么个性子，你完全是被迁怒了。\"唐明鉴又解释道。
　　\"哪里啊，你这两天不都有干活的嘛，配药做饭什么的，你哪样也没偷懒啊。\"温柔安慰道。
　　\"鸢姐是想让我老老实实坐诊的。\"唐明鉴瘪瘪嘴，出了个鬼脸，\"不过你看我这也是为秋梨堂的声誉着想。你说当大夫这治病救人的事情，稍稍有点闪失就是一条人命，让鸢姐来总比我来要靠谱些不是。\"
　　唐明鉴的话实际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唐鸢对温柔有意见，一方面确实是因为温柔三天两头来溜达后，唐明鉴正大光明的撂挑子，不正经坐诊了。而另一方面，唐鸢对闲着没事纯来秋梨堂溜达的人向来不心慈手软，但凡来了坐下，不收诊金也是要收\"茶位费\"的。毕竟人往那一坐，就影响了之后的病人看诊，而耽误了病人看病，就是耽误了唐鸢挣钱。
　　想着当初叶二公子，在秋梨堂凳子还没坐热，就被唐鸢宰了五两银子，唐明鉴真心觉得，要不是温柔每天来了之后，还手脚勤快地帮了点\"她干了和没干没什么大区别\"的忙，让唐鸢觉得自己受到了别人\"貌似有但实际上并没有\"的帮助，唐鸢能直接把切药的小刀架温柔脖子上，逼她按日结清自己\"自杀后来秋梨堂接受安抚\"的诊费。
　　\"走走走，带你去吃五月斋的点心去。\"唐明鉴甩掉那些不着谱的想法，拉着温柔向那永远飘荡着糕点香气的巷子深处走去，\"他家点心可好吃了，掌柜的原是江南人，做的都是些江南的点心。也就两京这种热闹的地方能吃到，其他那些北方地区，哪能吃到这些江南的点心啊。\"
　　温柔这两天每天回家都有点心当夜宵，倒也不缺什么吃的。不过唐明鉴既然如此极力推荐，想必五月斋的点心一定是非常好吃的。
　　唐明鉴一边走着，一边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前襟里，暗搓搓的掂量了一下荷包。昨天夜里收起部分钱后，荷包结结实实瘪了不少。因着不知五月斋今天做的是什么，她一时还真拿捏不准这点铜板能买几块。
　　唐明鉴使劲的嗅了嗅，估计今天卖的八成是荷叶糕。她记得苏云袖提过冉老板好这口，待会儿要去染云坊，是得多买点，用来贿赂一下冉老板。
　　五月斋门口依旧和以往一样人头攒动，还好的是这次队伍并不是太长，唐明鉴估摸着自己绝对是能排的上的。
　　绝对是能排的上的。
　　唐明鉴又咂摸了一下自己刚刚的措辞，总觉得用这么绝对的词，似乎不是特别好。每次她有这种绝对的想法时，现实总会狠狠地给她一巴掌。比如，唐明鉴想送师兄一套玉石棋子那次，前一天买的时候她还在想，师兄一定会很高兴的，结果第二天师兄就消失了。再比如今天，她刚刚想着绝对是能排的上的，前面不知哪家的有钱人就又给包了圆。
　　唐明鉴拉着温柔夸了半天五月斋的点心，最后却没能买到，实在是太伤面子。她觉得自己最近可能有点背，这种买不到点心的事居然接连发生了两次，两次还都是被人包了圆。她气哼哼地看了那小厮一眼，突然发现那小厮居然有点眼熟。
　　这下唐明鉴更生气了，两次抢她点心的，都是同一个人。一次就罢了，这都两次了，难道以后她就都吃不上五月斋的点心了？
　　唐明鉴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她上前拍了拍那小厮的肩膀，扯出一个貌似和善的微笑，说道：\"这位小哥，我们都等这么久了，好不容易快排到了。你看看能不能通融一下，匀我们两块。\"
　　温柔被唐明鉴的举动吓了一跳。她本就是个说好听点叫脾气好，说难听点叫胆子小的姑娘，平时被人插了队都选择默不作声，哪里遇到过这种架势，瞬间尴尬得想要撒腿就跑。
　　那小厮虽是大户人家的小厮，但花少当家的钱，替少当家的办事，既没欺男霸女也没插谁的队，一切都是按规矩办事。少了两块凑不齐一盒，少当家的果断不会乐意。那小厮觉得唐明鉴的话甚是莫名其妙，凭什么就因为她等的久了就该匀她两块。后面的人也等了那么久，合该着是不是每人都该匀两块。
　　想到这里，那小厮用鼻孔看了唐明鉴一眼，刚准备一口回绝，就瞟到了唐明鉴身后一脸尴尬不知道该往哪躲的温柔，于是那朝天的鼻孔就又冲着地面了。
　　唐明鉴顺势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一让，故意让那小厮看清尝试着躲在她身后不想露脸的温柔，再次商量道：\"小哥就匀我们两块呗。\"
　　于是那小厮直接匀给了唐明鉴一盒，顺便把账都付清了。
　　温柔震惊了，心道温家的势力居然如此之大，自己出门还可以刷脸插队买点心。可即使真的可以刷脸，温柔还是不停的跟小厮道谢，一边还问着唐明鉴要不要把钱还给人家的好。
　　唐明鉴狐假虎威一场，终于从叶二公子那里扳回一局，出了一口恶气，心中正痛快着。
　　\"没事，不用还，那小哥是看你貌美如花才送我们点心的。\"唐明鉴张口就是胡说八道。
　　\"哎，那还是很不好意思啊。队都插了，还是把钱还给人家的好。\"
　　温柔说着就要追那准备离开的小厮，唐明鉴见势赶紧一把把温柔捞了回来。
　　\"放心放心，那小哥巴不得把东西送给你呢，你安心的吃就好。\"唐明鉴心虚地拆开纸包，粗暴地塞给温柔一块，\"走啦走啦，云袖还等着我俩呢。\"
　　温柔心有不安，食不知味，自然没觉得那饱受赞誉的荷叶糕有多好吃。不过，天下糕点大抵都是那个样子，味道相似道也算不上稀奇，温柔自顾自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