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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脱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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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整右手被制挣脱不得,诡异的身法没了作用,手中又无利刃可用,只得拼命用胳膊手护住头脸。他自断了人欲之后潜心武学时极少有那男男女女的杂念,内力也有长足的进步。只是毕竟时日尚短,哪敌得上黄袖百年功力?不一会儿手腕胳膊便折了七八处,痛得钻心,连同那张阴郁的脸也被掌风打得红肿出血。往常他为大将时也曾多次负伤,然而此时仍然忍耐不住,泪流满面大呼小叫。
刘整那一剑威力原本不大,只是黄袖主动迎上,反倒将他胸口刺了个通透。先前的打斗中黄袖对刘整不予理会,早已身中数剑,这时任他再如何功力深厚,再如何恢复神速,也已是强弩之末,不过是声势骇人罢了。但那方同肖骁偏偏被这声势所慑,看着他浑身是血却又癫狂恐怖的模样,楞在当场。直到此时听到刘整哭喊,他二人方才回过神来,大喝一声为自己提气壮胆,并肩挥掌攻来。黄袖本想料理了二人,只是自己已然呼吸不畅,想是利刃伤了肺叶,不便久战。当下当机立断咔嚓一声扭断了刘整持剑的右手,哈哈一笑离去。
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即便黄袖受伤,方肖二人又如何能追的上?他二人眼睁睁地看着黄袖离去,感到十分沮丧,刘整却毫不气馁,龇牙咧嘴忍痛说道:“咱家从来不是一个武林人士。”言罢也不理会余下二人,径自追出,边追边大声呼喊:“敌袭,敌袭!”他知自己此时已无力对黄袖造成什么伤害,便既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吊死鬼一般不远不近地死死缀着。以往刺杀和追踪过程中,黄袖已多次领教这般牛皮糖一样的赖皮手段,深感头疼却也无计可施,只得尽量加快自己的速度,争取早些离开。
蒙古兵马训练有素,听闻警报不一会儿,便有近三百轻骑聚集了过来。放在往常,黄袖自问即便无法击杀,脱身总是不难。但今晚自己身受重伤,又有个刘整在旁虎视眈眈,只怕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当此危急关头,突然有一娇弱美妇自山路之侧站出,向着黄袖招呼道:“前辈,这边走。”黄袖认出此人正是黄蓉,不做他想,扭身随她进入密林。密林不大,但颇为幽深,更有乱石散落堆砌,令人看不清方向。这里曾为乱葬岗,夜枭呜呜声中,乱石之间似有森森鬼气。想起那些传的神乎其神的诡异事件,刘整不禁不寒而栗。片刻后,他终于醒过神来,嗤道:“奇门阵法?给你半天时间准备或许还有些作用!”当下下令众骑士下马,紧随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踏入阵中。
刘整久经战阵,怎会对阵法一无所知?诚如他所言,这阵法匆匆摆就,对付那些没有见识的鞑子或许还能阻上一阻,对他又有何用?不过半刻钟,三百精兵已经毫发无损冲出阵来。然而密林曲径幽折,岔路口如蜘蛛网一般密密麻麻,如何知道靖蓉他们逃向哪方?刘整环视四面八方,看到正前方又有一堆乱石,冷笑道:“黄蓉!你聪明反被聪明误,咱家倒要瞧瞧是你摆得快还是我破地快!”
听到脚步声渐远,黄蓉背着郭靖,带着黄袖自乱石阵中出来,嘲讽道:“这个蠢货!”三人来到山路旁,黄蓉把郭靖缚在自己背后,在蒙古骑兵留下的马匹中挑选了两匹良驹,一匹交与黄袖,一匹自骑,扬长而去。
原来,靖蓉离开大狱后唯恐黄袖不敌三人,便在去路上寻得一处隐蔽处藏身,以便接应。那乱石阵不过是个障眼法,叫刘整误以为是什么高明阵法仔细应对,靖蓉三人则敛息静气躲在大石后方不现踪迹。至于另外一座乱石阵就更是胡乱搬上几块破石随便那么一丢。刘整断定那是黄蓉为阻他所留阵法,因是深信三人必是往前方岔路逃离。其实他三人自始至终一直躲在原阵中寻觅脱身时机。说来也是,匆匆之间如何能成大阵?刘整但凡平心静气,便可发现三人。可笑他杯弓蛇影,反倒送了三人骏马,助他们顺利逃离。这才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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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蒙蒙亮,公鸡喔喔报晓,正是人在一天之中最为困倦的时刻,但郭府此时却是灯火通明,无人入眠。丐帮弟子伙同襄阳精兵看守大门;吕文焕坐在厅堂不住饮茶;吕文德晃来晃去。吴长老面色阴沉,斥道:“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晃地我头疼!”耶律齐公干完成后早已回城,与郭破虏、大武小武完颜萍耶律燕等人并立在郭靖卧室门外,不教闲杂人等入内打扰;黄袖早已包扎完毕,坐在桌边调息;郭芙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不醒的爹爹,眼圈发红。
黄蓉为郭靖运功疗伤已近一个钟头,这时收回冻得发青的双手,摇头叹道:“不行,受损的经脉和断裂的肋骨倒可以用九阴真经修复,但那阴邪寒气却始终无法驱除。”郭芙想起一事,眼睛一亮起身说道:“我去请段爷爷。”黄蓉黯然说道:“大师的一阳指倒可驱除寒气,只是……此去百花谷路途遥远,来不及了。”郭芙闻言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讷讷说道:“那爹不是?”想到此处,郭芙哇地一下哭出声来,扑到郭靖身上。
黄蓉扶起郭芙,温言道:“仔细你爹爹的肋骨。芙儿,生死有命,将来你娘也会……你得学会自理……”说到这里,黄蓉自己声音也有些哽咽,连忙扭过头去,不敢让女儿看见自己的泪光。
便在此时,黄袖轻叹一声,起身道:“让老衲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