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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临敌(下) 璇玑镜镜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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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酌展臂接住飞来的灵囊,边解开囊口的系带,边向大厅中央跑去。
细想下,顾酌只觉脑中一片混沌。虽同处人间界,但修仙之人似与普通人之间存着天然的隔绝,纵是称呼上也常以修仙界、凡间作为区分。因此,顾酌对修仙界了解并不深,只有从母亲那听来的只言片语。
此时此刻,他唯一的选择便是相信女子的所作所为,坚定的与她站在同一立场。
方才落地时的匆匆一瞥,已将厅内大致情形收于眼底,此处厅堂面积约是方才小憩处的五倍,四壁、地面凹凸不平,似未经斧琢修缮,除大厅正中的圆形立柱外,厅内已再无其它摆设。
圆形立柱的质地与周边岩壁、地面相同,细看之下,立柱底端与地面交汇处紧密的连结着,浑然一体,没有丝毫缝隙。这立柱应该是在大厅开凿之前,便已然成形的石柱或乳石,仅在立柱表面进行了修饰、雕琢,也不知是否是建造时刻意为之。
立柱通体雕琢着几只张牙舞爪的怪兽,顾酌认不出是何种类,只觉得形态威严庄重栩栩如生,仿若在立柱上游走盘旋,守卫着立柱之上的至宝。
而立柱顶部则被雕成了一六边形底托,底托上端端正正的摆着一圆形的铜镜,铜镜上既无霞光宝气,亦无灵石镶嵌,镜体上已生出了斑斑锈痕,铜绿蔓延镜面,若只通过镜面映照,根本辨认不出任何物体。
这璇玑镜外形着实普通,也觉不出任何灵力流动,便是用作日常之用,怕也嫌它古旧、难照的清晰。实不像传闻中叱咤风云可倒阴阳、乱六界的样子。
倒是六边形底托看着更加贵气,整个底托内刻划着无数细仙,痕内填有金芒。在勾连的金线之间,底托六角各有一菱形凹陷,整个底托彼此呼应隐隐有流光闪动,应是一个复杂的阵法,倒更像是一件仙家宝物。
顾酌低头数数囊中灵石,便肯定底托上的六处菱形凹陷是女子所说的灵石放置之处了。
时间紧迫,顾酌毫不迟疑地将手探入囊中,一一放入菱形凹陷处。
当拿着最后一颗灵石向对应的菱形凹陷靠近时,顾酌只觉一道明显的吸力将灵石引向底托,顾酌试探的微微松手,只听“哒”的一声,灵石脱手而出,被吸入在了凹陷中。
灵石入阵的同时,立柱之上的阵法内发出刺眼的光芒,这光芒似流动的液体延金线流出底托,流入立柱上的怪兽纹路中,立柱上的所有线条被顷刻填满。待填满立柱后,光芒还未停止,继续向下流动,经过立柱与地面相交处,向大厅四面延伸,一时间,地面、岩壁、洞顶,被一一点亮。地面、墙壁凹凸不平的之处竟是颗颗嵌入其中的小块灵石。
此刻,全部灵石一一被点亮,底托、立柱、地面、墙壁、洞顶的线条与灵石彼此勾连、交相辉映应,整个厅内星星点点,蔚为壮观!
乖乖,顾酌不由得在内心惊叹,这大厅竟是一整个巨大阵法,别的不说光是建造这阵法竟已不知消耗了多少灵石。
待大厅内的最后一颗灵石被点亮,只见肉眼可见的明黄光圈,由原路反向扩张,由大厅的最外围向中央的立柱上的璇玑镜逼近。
等璇玑镜即将被明黄的光圈吞噬的一瞬,这一面质拙无华的镜子爆出了灼目的幽蓝光圈,幽蓝光圈与阵法的明黄光圈相互对抗。又是仅仅一瞬间,光圈间的态势便此消彼长,璇玑镜的沉浸、幽深光芒,几乎将明黄色的光圈逼至阵法末端,明黄色的颜色似黯淡了下来,光圈也变得摇摇欲坠。
顾酌焦灼的看着阵法与璇玑镜两方之间的逐力,他也意识到是大厅的阵法逊了一筹。
正当顾酌打算碰碰运气,尝试为阵法添一份力时,“咣当”他身后传来一声巨响,女子被一掌击开,倒退着飞入了大厅,奄奄一息的趴在了地面上。
一人踏着方步身后跟着数名随从,在女子之后进入了大厅。此人穿着一身浑白的书生服,头上亦绑着方巾,外貌端然正派,步伐间亦似有一股凌然正气,他倒是成竹在胸,步履间不仓促,踱进来的步伐悠哉哉的。
“程师妹,好久不见啊,我寻你寻得着实辛苦啊。得亏了你身后这小子,你我二人今日才得以重逢。”此人刚进大厅,未及止住脚步,便见到两光圈争辉之况,他立刻站定,抬眼观察洞内情形。
女子跌入大厅中时,匆匆一瞥下,便看清了此时厅内的情形。之所以与预想不同,应是阵法久未维护灵力不济,阵法内灵力比璇玑镜略略差了半分。
于是乎,跌落在地的瞬间,她便作出虚弱的姿态,略一调整手臂,状似偶然的将一只手搭在了一块闪着光芒的灵石上。
女子边用身体挡住手下的光芒,边开口吸引来人的注意:“冯麓,我本以为你早已无计可施,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你的底线。大厅正中,便是你执着已久的璇玑镜,想要便自己去取吧。”
冯麓听了女子的话,反倒止住了刚刚打算抬起的脚步,开口道:
“师妹你也忒无情了,一见面便挥枪舞棒的,也不叙叙离别之情。日月昭昭,我可是想念你的紧。你虽不甚爱听,我还是得再好心规劝你一句,无谓的抵抗害人害己。此时情境已是大势所趋,你纵然硬着死理不知变通,也是螳臂当车无力回天。伤你实非我所愿,我先前的承诺分毫未改,你只需放弃抵抗,我……”
未等他说完,女子输入阵中的灵力已起了作用,一瞬间明黄的光圈就盖过了璇玑镜的蓝光,顾酌只觉璇玑镜一闪,虽蓝光又因此增大了几分试图与阵法抗衡,但终是闪了闪便偃了旗鼓,困于明黄光晕内不再闪动了。
“动手!”女子向顾酌大喊。
顾酌猛得奋力一跳,以臂带腕借重力之势,持勾陈剑向璇玑镜劈去。“轰”得一声,两种不同灵力凝结成浓稠的波涛在阵内肆虐,顾酌被推着向后退了两步,强烈的光芒刺得他睁不开眼,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成了慢动作。
阵法边沿瞬间凝成一道结界,将此间与外界隔绝,而踩在阵法边缘的冯麓众人则被灵力的巨浪拍了出去。
此时,女子的手上已被吸在了灵石上,阵法濯濯地榨取着她体内的灵力,她的身体则被卷入了半空之中,仅保持着一手与地面相连的姿势。
女子艰难的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箓,两指持符箓,考虑到在此巨浪之中,符箓的飞行轨迹难以估计,她又从体内分出一丝灵力,以灵力化作一道丝线射向顾酌。这丝线竟不受巨浪影响,瞬间便将两人连接在了一起。
女子将体内最后一丝灵力注入手上的符箓中,挥手甩向顾酌,便垂下头再无力关注眼前的情况。
符箓顶着狂风巨浪沿灵线向前飞去,渐渐接近顾酌,也渐渐靠近璇玑镜。待符箓与顾酌的距离已不足一丈时,璇玑镜竟发出了微弱的吸力,符箓开始以一个极小的角度向璇玑镜偏移。
随着距离的拉近,偏移的角度渐渐增大,顾酌试图像璇玑镜靠近,用身体改变符箓走势的变化,可他与女子之间的灵线已被符箓扯得慢慢变成了一条折线,他的移动根本未带来半分改善。
终于,符箓彻底偏移了正轨向璇玑镜的方向猎猎飞去。“嚯”的一闪,灵符被璇玑镜吞噬,而此刻灵线竟也未断,反倒将连在灵线两端的二人也扯得飞了起来。
女子感到灵线拉力,抬眼来看,却只来的及看到顾酌尚未被璇玑镜完全吞噬的身影一闪而逝,没待女子再做什么反应,便也被吸进了璇玑镜内。
强光闪过,阵法内的滔天巨浪没了踪迹,大厅已恢复了原状。
璇玑镜镜面划过几道光痕,渐渐隐去了轮廓,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