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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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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和苏意平全楞住了。
苏寒低低叹道:“爹和哥大概还不知道吧,这七星龙渊是倾星门的镇派之宝。只是自从第十四代祖师天星圣僧圆寂后,岭南立刻巨变并落入南楚手中。在战乱中七星龙渊于是不知所踪。从那以后,倾星门每一代都肩负着一个使命——那便是把镇派之宝找回来。七百年了,令九州大地最至高无上的门派魂牵梦萦之剑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代代倾星传人孜孜以求,踏遍神州大地。如此多期望、如此多遗憾、如此多怅惘,郁结在倾星门人心中,越积越多;这几乎成了我派除救助苍生外,最不可舍弃的梦想。”苏寒激动地一把抓住哥哥的手臂,不觉间用了最大力量,“而今日,竟让苏寒我看到了这把承载着太多倾星门人荣耀和泪水的宝剑,我又岂能再多待一刻?就算……就算是为娘了一心愿也好。”说着,眼圈也红了。
苏明虽也是武学高手,但和身为天下第一圣派的倾星门之徒比起来,差距犹如云泥之别。顿时觉得手臂象被一紧箍给死死扣住了一样,骨头都开始裂痛。他强忍着道:“弟弟,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
“苏寒!”苏父突然在旁大喝道,“快清醒过来!你哥哥要受不了了!”
仿佛晨钟暮音一样,苏寒顿时震了震,灵智回复,大口喘着气。脸上有着不寻常的潮红,额头却煞白。他茫然地将视线转到手臂上,见自己竟这样抓着哥哥的手,慌忙松开。
“寒儿,你怎么又如此激动了?”苏父放柔了声音,缓缓道,“这身子受不住的。今天用武功时,有没有过于使力?”
苏寒摇摇头:“爹,你放心,我有分寸。只要不用七星归元神功,应该不会有大碍。”
苏明还是皱着眉,继续问:“弟弟,即使这剑你非得不可,也不用这么拼命。如此锋芒毕露,终非福是祸啊!”
“哥,你不明白。”苏寒双颊红得可怕,其它部位却又白如宣纸,眼中闪着坚定光芒,还是摇头,“这事万万拖不得。昔日娘和我会遭受那样……”他哽咽了下才道:“就是因为七星龙渊不在手上,无法将本门功夫发挥到极致。如今有了机会可拿回手中,绝不可迟疑。况且,倾星门和那个门派近千来一直是死对头,气机感应,只要宝剑出世,他们立刻能觉察到,必会派人来千方百计阻挠这会成为他们称霸武林的最大障碍。那个门派向来地处北域,同北燕皇朝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那北燕据哥你的消息,很有可能与瑞王有些瓜葛和私下协议。若这次我不尽力将宝剑从祝静手中夺过来,很有可能最后落入那门派掌握,后果就真不堪设想了。”
苏氏父兄听了都是悚然动容:这等密辛是连苏寒他娘在世时也未曾对他们说过的。两人无语了半会儿,才听苏父道:“寒儿,若那个门派真的来到,你这身子该如何应付?”他越想越担忧,面部几乎扭曲起来。一记起当年那样惨烈的搏斗,苏母也就此洒血西归,不禁痛苦得不能自抑。
苏明显然同样是想到了这儿,眼眶不由自主地红起来。
“这也是没法子的了。不过还好,那年我虽七岁,但归元功也炼得几分火候,合娘生前最后一击总算将那门主重创,没二十年的功夫他不可能疗好内伤。这自然可大大拖延他们助北燕雄图中原的野心。不过最近北燕蠢蠢欲动,和西凉一同在边境不断骚扰,生出事端,显然预谋已久。我担心是那门派恢复了大半力量,开始于幕后替北燕出谋划策。看来,我不得不再次为不远将来的战斗先绸缪一番了。”苏寒忧心忡忡,右手抚摩七星龙渊,宛如久别知己;又宛如并肩军友,即将再次共同厮杀战场。
苏父听到这,脸上顿现怒容:“这怎么行?你的身子根本气血全空,二十岁前至多还能用两次七星归元神功,否则小命肯定难保。”
苏寒脸色越发吓人,红晕渐渐消退,只剩下无尽的惨白:“爹,你怎么还不明白?天下之大,也只有我苏寒有一战那门派之力。天朝想继续辉煌,除了明君,牵制那门派的力量也必不可少。这重任,只有落在我头上。倾星门的责任,娘的期许,天下苍生的安危,这种种岂是我可以逃避的?正是因为压在肩上的胆子,今天我才不得不出手,异日即使不得不拼了一身剐,也要抗争到底。”他的颈间开始时隐时现出点点红斑,但自己却浑无所觉。
苏明无意中的眼睛一瞄,惊恐地发现了这情景,立刻大叫道:“弟弟,你……”
苏寒摆摆手,平静道:“哥,听我说完。自从宝剑出世的那一刹那,注定那门派会加紧动作。留给我的时间已经不多,唯今之计只有强行进入龟息状态,将体内隐藏的精血全部激发出来,这样才够和那门派拼斗时之用。”几句话间,那红斑已恐怖地遍满整个头颈,苏寒的人也摇摇欲坠,眼光慢慢迷茫起来。
他的身体开始针一般疼痛,好象被生生要割开一样。喉咙口则仿佛让人给掐住,透不过气来,身体一阵冷一阵热,丹田空空荡荡,血液感觉一下子被抽干。衣服贴在皮肤上更成了种折磨,几乎如锉刀般随着身体晃动而磨着脆弱敏感的肌纹,让苏寒快痛晕了过去。
但他依然坚持着说最后几句话:“哥,爹。我可能要昏迷上几天,以便让那些精血活跃起来,好让它们随时可以供我意念使唤。”他伸出手想抓父亲温暖而沧桑的手、哥哥和煦而关爱的脸颊。
可他动不了了,身体已不受自己控制,意识也即将剥离。
“弟弟!不!你这是自寻死路,不可以!哥不允许……”苏明泪流满面,手足无措,想扑上来又不敢,“真恨不得代你生受。老天,你为何这样不公。如此聪慧乖巧的孩子,竟……”
苏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喘道:“那就只能怪为什么只有我生出来具有七阳脉络。”他拼命转头,眼前已看不见东西:“爹,这次醒来后,我将注定走上一条您所不愿看到的路。只能……让您以前的安排……全白费了。”
“寒儿!”苏父老泪纵横。
苏寒头一歪,便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