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神水宫邀约 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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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神水宫邀约
芦苇荡的风带着水汽，刮在脸上像细针。
萧无痕和楚留香蹲在一丛茂密的芦苇后，看着远处的血蝙蝠在雾中盘旋，始终不敢靠近。避蝠散的药味还在空气中弥漫，带着点苦涩的艾草香。
“这药能撑半个时辰，得找个地方藏起来。”楚留香用折扇拨开面前的芦苇，望向荡深处，“前面有片废弃的渔船，或许能躲躲。”
萧无痕点点头，正想动身，忽然按住他的手臂。“有人来了。”他声音压得极低，目光投向芦苇荡边缘——那里的芦苇在无风自动，显然是有人踩过。
两人迅速伏低身体，借着枯黄的苇叶遮掩身形。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起来很轻，像是女子的脚步。片刻后，一个穿淡紫衣裙的少女出现在视野里，梳着双环髻，腰间悬着块玉牌，上面刻着“神水”二字。
是神水宫的人。
少女显然在找人，眉头微蹙，目光在芦苇荡里扫来扫去，忽然停下脚步，对着空气朗声道：“楚留香前辈在吗？家师有请。”
楚留香和萧无痕对视一眼。神水宫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
楚留香整了整衣襟，从芦苇后走出，笑容依旧洒脱：“姑娘是神水宫的弟子？不知水母阴姬宫主有何见教？”
那少女转过身，看清楚留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敛衽行礼：“晚辈华真真，奉宫主之命来请前辈。宫主说，神水失窃案已有眉目，需前辈移步神水宫详谈。”
萧无痕在芦苇后听得清楚，心头一动。华真真？这个名字他似乎在哪听过，好像是神水宫近年来最受器重的弟子，据说深得水母阴姬信任。
但她的话有问题。神水宫失窃案刚发生三日，怎么可能已有眉目？除非……她早就知道神水在哪。
“哦？有眉目了？”楚留香故作惊讶，折扇轻摇，“不知是哪位高人盗了神水？”
华真真垂下眼帘，声音平静无波：“宫主说，到了神水宫自会告知。只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忽然扫向芦苇荡的方向，“宫主还说，若前辈身边有‘不速之客’，最好让他自行离开，神水宫不招待来历不明的人。”
萧无痕在芦苇后握紧了拳头。她发现了？
楚留香顺着她的目光望了眼芦苇荡，笑道：“姑娘多虑了，我孤身一人。”他顿了顿，“只是神水宫远在天山，此刻前去，怕是赶不及三日内破案吧？”
“宫主已备下快船，从这里出发，两日内便可抵达天池。”华真真从袖中取出块青铜令牌，递向楚留香，“这是神水宫的‘水令’，凭此可调动沿岸官船，无人敢拦。”
楚留香接过令牌，指尖触到令牌上冰凉的纹路，忽然笑了：“看来宫主是铁了心要我去一趟。”
“宫主说，前辈若不去，苏州河的水，怕是要变颜色了。”华真真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
楚留香收起令牌，颔首道：“既然宫主盛情，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明日此时，在江边码头会合如何？”
华真真沉吟片刻，点头道：“可以。但前辈最好不要耍花样——神水宫的眼线，遍布江湖。”她说完，转身离去，淡紫色的裙摆在芦苇间一闪，便消失在雾中。
等她走远，萧无痕才从芦苇后走出，眉头紧锁：“她在撒谎。”
“我知道。”楚留香把玩着那块水令，“神水宫的人从不屑用官船，更不会给外人调船的令牌。这令牌，怕是个陷阱。”
“不止。”萧无痕走到华真真刚才站过的地方，弯腰从地上捡起根银色的丝线，“她裙摆上沾了这个，是千面阁影卫用的‘牵机丝’，专用来传递密信。”
楚留香接过丝线，放在指尖捻了捻：“你的意思是，她和千面阁有勾结？”
“可能性很大。”萧无痕将丝线收好，“她刚才的目光多次扫向芦苇荡，不是怀疑有外人，而是在确认有没有千面阁的人在附近——她在演戏给我们看，也给藏在暗处的人看。”
两人正说着，远处忽然传来几声蝙蝠的尖啸，显然是血蝙蝠的追踪又近了。
“先去渔船那边。”楚留香拉着萧无痕往荡深处走，“得弄清楚，她为什么要骗我去神水宫，又想给千面阁传递什么消息。”
废弃的渔船泊在一片浅滩上，船身斑驳，桅杆断了一半，看起来已弃置多年。两人跳上船，楚留香检查了下船舱，确认没有机关，才让萧无痕进来。
“你打算去神水宫吗？”萧无痕靠在舱壁上，问楚留香。
“去。”楚留香坐在船板上，拿出干粮递给萧无痕，“她越是想让我去，我越要去看看。何况，神水宫说不定真有我们要的线索——比如，为什么千面阁要嫁祸你盗神水。”
萧无痕接过干粮，却没吃：“我跟你一起去。”
“你？”楚留香挑眉，“神水宫从不收男客，你去了怕是会被水母阴姬扔到天池里喂鱼。”
“我可以易容。”萧无痕指了指自己的脸，“变成神水宫的弟子，或者……变成你。”
楚留香失笑：“变成我？那水母阴姬怕是会直接把我们俩都扔下去。”他想了想，“不如这样，你易容成丐帮弟子，跟在我后面。神水宫虽然讨厌男人，但对丐帮向来客气，不会太防备。”
萧无痕点头：“可以。但你得告诉我神水宫的规矩，免得露馅。”
“简单。”楚留香掰着手指，“第一，不能直视女弟子的脸；第二，说话要弯腰低头；第三，绝不能碰宫里的任何东西，尤其是水——神水宫的水里，可能都掺了天一神水。”
两人正说着，舱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粗声粗气的说话声。
“那娘们真以为咱们丐帮好糊弄？神水宫的人了不起啊？”
“少说两句，长老说了，这趟是给香帅面子，别惹事。”
萧无痕和楚留香对视一眼，迅速躲进舱底的暗格——这是渔民用来藏私货的地方，狭小但隐蔽。
舱门被推开，几个穿破衣、持打狗棒的丐帮弟子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大汉，正是丐帮平江分舵的舵主赵六。
“妈的，那华真真刚才跟谁说话呢？鬼鬼祟祟的。”赵六往船板上啐了口唾沫，“还让咱们在这等着，说有要事相商，我看是没安好心。”
“舵主，听说神水宫丢了东西，会不会跟咱们丐帮有关？”一个年轻弟子问。
“放屁！”赵六瞪眼，“咱们丐帮再穷，也不会偷女人的东西！我看是那华真真想找替罪羊，故意拉拢咱们，好让江湖人以为是丐帮和神水宫联手办事。”
就在这时，舱外传来华真真的声音：“赵舵主在吗？”
赵六赶紧整了整衣服，弯腰道：“在，姑娘有何吩咐？”
华真真走进来，目光在舱内扫了一圈，似乎在确认有没有外人。“劳烦舵主派人传个消息。”她从袖中取出个纸团，递给赵六，“把这个交给千面阁的影老鬼，告诉他，‘鱼已入网，只待收线’。”
赵六愣住了：“千面阁？姑娘，咱们丐帮跟那伙邪门歪道可没来往……”
“照做就是。”华真真的语气冷了下来，“这是水母宫主的意思，难道你想违抗神水宫的命令？”
赵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还是接过纸团，咬着牙道：“好，我传。但要是出了什么事，神水宫可得担着！”
“放心，出不了事。”华真真嘴角勾起抹冷笑，“对了，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人，是谁？”
赵六一愣：“没人啊，就我们几个。”
华真真的目光再次扫过舱内，最终落在舱底的暗格上，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可能是我看错了。那我先走了，明日码头见。”
等华真真走远，赵六骂骂咧咧地将纸团塞给一个弟子：“去，把这玩意儿扔了！就说没找到千面阁的人！妈的，神水宫居然跟千面阁勾结，这要是传出去，江湖上还不得炸锅？”
弟子刚要接纸团，暗格的盖子忽然被推开，萧无痕和楚留香跳了出来。
“赵舵主，这纸团可不能扔。”楚留香笑着说。
赵六吓了一跳，看清是楚留香，才松了口气：“香帅？你怎么在这？还有这位是……”他看向萧无痕，只见这人不知何时已换上了丐帮弟子的衣服，脸上抹了灰，看着跟自己人没两样。
“他是我朋友，萧无痕。”楚留香接过赵六手里的纸团，打开一看，上面只有一行字：楚留香明日赴约，青铜蝶在侧，可借机引至蝙蝠岛。
“果然是圈套。”萧无痕低声道，“她想借神水宫的名义，把我们引到蝙蝠岛。”
赵六听得一头雾水：“蝙蝠岛？那不是个鬼岛吗？香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留香将纸团重新包好，递给萧无痕：“说来话长。赵舵主，麻烦你按华真真的意思，把这纸团传给影老鬼，但在上面加一句——‘青铜蝶愿往，需备活祭’。”
赵六一惊：“香帅，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千面阁的人杀人不眨眼……”
“放心，我们有分寸。”楚留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需要按我说的做，事后丐帮若因此受牵连，我楚留香一力承担。”
赵六犹豫片刻，咬牙道：“好！我信香帅！”他接过纸团，对弟子道，“按香帅说的办，加句话，别让人看出来。”
弟子走后，楚留香对赵六道：“多谢舵主帮忙。明日还请派几个兄弟在码头接应，若是我们没按时回来，就去东海找蝙蝠岛。”
“没问题！”
等丐帮弟子离开，萧无痕才问：“你真要去蝙蝠岛？”
“不去怎么知道他们的阴谋？”楚留香望着舱外的雾，“何况，账册里记着蝙蝠岛的采办明细，活祭的事也没弄清楚，总得去看看。”他顿了顿，看向萧无痕，“你那易容术，能变成神水宫弟子吗？”
萧无痕点头：“可以，但需要件衣服。”
“这好办。”楚留香从怀里掏出件淡紫色的衣裙，正是华真真刚才掉落的——刚才在芦苇荡，他趁华真真不注意，顺手“借”了过来。
萧无痕看着那衣裙，嘴角抽了抽：“你连女人的衣服都偷？”
“这叫未雨绸缪。”楚留香笑得坦荡，“明日你就扮成华真真的侍女，跟我一起上快船。到了蝙蝠岛，见机行事。”
萧无痕接过衣裙，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华真真刚才提到‘活祭’，账册上也记着，这跟蝙蝠岛到底有什么关系？”
楚留香的脸色沉了下来：“我听说，蝙蝠岛以前的主人叫原随云，是个瞎子，喜欢收集天下秘闻。后来他死了，岛就荒废了……”他顿了顿，“但千面阁接管后，怕是把那里变成了更可怕的地方——活祭，说不定是用来试验什么邪术。”
雾越来越浓，渔船在水面轻轻摇晃，像摇篮一样。
萧无痕开始易容，指尖在脸上涂抹着药膏，皮肤的纹理渐渐变化，眼角的线条变得柔和，疤痕隐去，很快就变成了个眉目清秀的小丫鬟。
“倒是有几分神似。”楚留香看着他，若有所思，“只是……你这易容术，真的是无痕门的？”
萧无痕动作一顿，点头道：“是。”
“那你可知，千面蝶影的最后一页，画的是什么？”楚留香忽然问，眼神锐利如刀。
萧无痕心头剧震，猛地抬头看向楚留香。
千面蝶影的最后一页？师父说那页早就遗失了，楚留香怎么会知道？
见他神色大变，楚留香笑了笑，收回目光：“看来你也不知道。”他站起身，“早些休息吧，明日有的忙。”
萧无痕望着楚留香的背影，手指紧紧攥住了衣角。
楚留香绝对知道些什么。他提到《千面蝶经》，又问千面蝶影的最后一页，难道他见过那本奇书？
舱外的雾中，一只血蝙蝠悄然落下，停在船舷上，红色的眼睛盯着舱内，像个无声的窥探者。
而远处的千面阁据点，影老鬼正拿着赵六传来的纸团，对一个黑衣人说：“告诉墨先生，鱼儿上钩了。让蝙蝠岛的人准备好，这次一定要拿到《千面蝶经》。”
黑衣人领命而去，影老鬼的独眼望向东海的方向，露出抹阴狠的笑。
明天，就是收网的时候了。
（第四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神水宫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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