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金箔

23、好长 有了哮天犬

　　有了哮天犬进出华山水牢就方便多了，寸心只要牵着他禁制无效不说，守牢的山神土地亦不阻挡，还会口称‘上仙’。
　　啧，天庭的一条狗也比凡间一条龙尊崇？她叹了一口气，再没什么地方比九重天更阶级森严了。
　　“三圣母，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寸心笑盈盈的说：“昨日我趴在峨眉山云端发现沉香已经学会了七十二变，假以时日孙悟空定会教他筋斗云，到时他就可以来见你了，开不开心？”
　　“三年，仅仅三年时间……”三圣母热泪盈眶：“沉香比起二哥当年……”
　　“哦，你二哥当年如何？”寸心立马接着问了下去，这两年她经常会就各种话题抓住让杨婵讲些过去的事，二千多年兄妹，他们的经历多得说也说不完，那些斑驳沉痛的过往，令杨婵的心如海潮般起伏不定。
　　当年家中出事，所有人都对他兄妹避若蛇蝎，是二哥带着她一步一步乞讨到了昆仑山，忍饥挨饿为了一点吃的，受伤流血那是家常便饭，为了她这个妹妹，杨戬多少次差点没命。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更加想不通，当年疼自己如命的二哥，怎么会拆散她和刘彦昌，让她遭受了和母亲同样的命运呢？
　　我兄妹二人历经磨难，就是为了能一家团圆，早知如此，当年我们又何必去反抗？你叫我怎么能不恨？

　　寸心有三个哥哥，他们对她也都很好，可如今听了杨婵所言，她才知道一个好哥哥可以好到什么地步，杨戬就是‘别人家的哥哥’，不由得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寸心姑娘、寸心姑娘……”三圣母狐疑的看着她，以一个女性的敏感，她觉得龙女是不是有点过于关注二哥了呢？她该不会是……她随即又摇摇头，不会。说来奇怪，她二哥高大英俊、法力无边，当年尚是阐教门人，封神之战时，丑陋如土行孙都娶到了邓婵玉，可他连绯闻也没有一个，她也不懂他是怎么想的，对于家，他们兄妹有相同的执念。
　　寸心看着三圣母欲言又止的模样，偏首疑惑道：“怎么啦？”
　　“我二哥可能不喜欢女人。”

　　沉香不仅练成了七十二变和筋斗云，孙悟空还带着他盗了太上老君的仙丹，紧接着沉香更闹了天庭，闯了地府。他就象当年的孙悟空一样，甚至比他师父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还掀翻了十八层地狱。
　　消息传开，三界震惊。
　　寸心惊讶的生生拗断了一根花枝，沉香并不是孙悟空或杨戬那样的人，他身上既没有桀骜不可一世的傲，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恨，就凭他也可以大闹天庭和地府，那是不是说明天庭实际已经腐朽至不堪一击？
　　她仰面深深吐出一口气，暖阳照在她光洁如玉的面庞上，如梦似幻。

　　哮天犬以死相迫非要回杨戬身边，连上吊这招都使出来了，寸心万般无奈只好再上九重天，同时，她偷偷做了一个决定，不将宝莲灯给沉香了，谁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之事？
　　真君神殿依然空空荡荡，光线晦暗不明，两扇门如同巨兽的口，让人的心惶惶不安。她抱着哮天犬，再次顺利的通过各种禁制，隐形走入了里面。
　　仍旧没有人？寸心不死心，她猛然想起杨戬似乎有个密室，也许他待在里面。她按记忆来到那面墙前，旁边木质隔断上有镂空花纹。希希索索弄了半天，好在她也曾和师傅学过一些机关术，而这个设计并不太难。
　　门打开了，寸心愣住。
　　她原本该捂住眼睛，却不禁上前了一步。她看见了四姐的魂魄，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在亲睡着了的杨戬！

　　东海四公主是个豁达的姑娘，但纵使再大度善良的女子，也不可能对杀了自己的人摆什么好脸色。
　　故而，她刚刚从聚魂鼎中出来时，表面上还能淡定的问杨戬为什么？心里已经把他撕成了十七八块。
　　可当她听了那些理由时，她的三观彻底被打碎了，原来杨戬不是要害沉香，而是要助他戒陋习成大材；他也不是什么王母的走狗，而是要改天换地的英雄。这种刺激完完全全颠覆了四公主的人生认知，她捂着嘴以免叫出声音，如果魂魄可以有眼泪，她已经哭成了泪人儿。
　　这以后，杨戬将很多事都告诉了她，这使得四公主产生了一种亲密感，那种知道三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秘密的神秘感，这让她对杨戬产生了异样的好感。
　　爱情来势汹汹，四公主完全招架不住，她终于忍不住偷偷亲了他一下。
　　没想到……有没有地缝可以钻？

　　杨戬最近实在太累，有了法力的沉香将他那些恶作剧扩大了十倍，假冒玉帝上殿胡闹不说，还犯下了十万恶鬼这样的大案，在疲累的同时，他亦有些灰心。
　　沉香，你太令舅舅失望了。
　　他心里秘密实在太多，却无一人可以倾诉，因为没有人能完全保守住秘密，除了死人。好巧不巧，他这正好有一个，东海四公主的魂魄就在那聚魂鼎中。有一件事杨戬没有告诉寸心，他压根没打算在改天条成功之前放了四公主，哪怕她魂魄已固，而改天条这事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成功，他自己也说不准。
　　也许十天，也许十年。
　　所以四公主就成了最好的倾听者，他把所有能说的，不能说的，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儿都倒了出来。至于四公主接不接受，相不相信，他完全没有考虑过。
　　神奇的是，四公主不但没有任何质疑，反而全心信赖他，并不时出谋划策，也算是个奇女子了。
　　他在密室时总是非常放松的，那无时无刻不紧绷的神经可以不拉那么直，尽管如此，当有人靠近自己时，他还是马上就醒了过来。
　　四公主早就‘咻’地一声溜进鼎里。
　　睫羽微动，视野由模糊渐渐清晰，杨戬眼帘掀起，近在咫尺的是表情奇怪的寸心，她粉颊绯红，眸中欲语还止。
　　刚刚是不是有人亲了我？难道是她？杨戬觉得这事有点匪夷所思。
　　寸心见杨戬猛然睁开了眼睛，本能的心悸了一下，退后半步，眸光立即移向了别处。对于四姐喜欢杨戬这个发现，让寸心觉的就像有颗辣椒仔不小心掉到眼睛里，水雾氤氲模糊不清。
　　“你……”
　　“我……”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打住。
　　一室幽寂，炉中青烟袅袅，屋外如雪云絮轻渺的在天地流动不息。

　　“除了哮天犬要还给你，还有一件东西要交给你。”寸心将右掌托起，白光闪过，宝莲灯赫然出现在她掌心。
　　雪白的手腕，碧绿的莲灯，俨然仙姿妙韵。如宝莲灯这种先天灵宝，自带圣光，便是拿着它的人也多了几分仙气。
　　杨戬依然无甚表情，整个人清冷淡漠，看了那灯片刻，才淡淡的说：“三公主为何要将宝莲灯交予我？”
　　“三圣母的确是托我将此宝交予沉香，可依寸心这些天耳闻……”寸心微微颦眉，抿了抿唇道：“还是由真君代为保管为好。”
　　寸心其实还有另一层担心，据闻五百年前，孙悟空与杨戬乃是平手，可这么多年，杨戬忙于庶务。而以沉香现在的法力，再加上孙悟空的实力，她有点儿担心杨戬会吃亏，这点儿无法宣之于口的小心思让寸心眉间郁色浅凝。
　　杨戬端坐如常，右手拇指轻擦扇骨，目光轻扫人面，淡淡的说：“三公主这份人情，杨戬记下了。”
　　寸心怔了怔，猛地站了起来，指尖划过桌面，袖风扫过，由于动作太大几欲翻了茶杯。
　　“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她放下宝莲灯，风一样‘嗖’的出了真君神殿，像一只被猎人追赶的麋鹿，惊慌失措，无路可逃。
　　神仙不可动情，乃是天条铁律。
　　金色浮云如柳絮般飘过，漫天星斗不分日夜，悬浮的黑灰色建筑群是各殿宫楼，银河如同玉带飘舞而下，琉璃般熠熠生辉。
　　寸心掠过云层，星河，宫殿，一头扎进了弱水里，浪花和声响惊动了守在河边的天河水兵。
　　“不好啦，有人跳河啦。”
　　银河尽头便是水闸，此地驻扎着天庭一支劲旅天河水军。那小兵喊声惊动了许多人，很快岸上便聚集了不少天兵来观望，然却无人敢下水。
　　弱水三千，入者立死。
　　“怎么回事？”
　　“禀将军，刚刚有人落水。”
　　走过来的男子高大英俊，仿佛集天地灵气于一身，银甲泛着浅浅白光，显见修为不低。
　　自天蓬元帅被贬，天河水军便群龙无首八百余年，这支军队也由当年赫赫有名的‘出鞘利刃’沦为如今‘生绣的刀’，被李靖率领的南天门守军压得死死的。
　　最新上任的天枢将军却是个十分有趣的人，仿佛龙潜于渊，不甘蛰伏，他的人一如身上这套麒麟银甲，昭示着与众不同。
　　可天下太平，又何来军功？

　　弱水能淹死神仙却淹不死龙族，具体是什么原理谁也搞不清楚，但在水中浸泡太久也是容易出问题的。弱水有自己的秘密，做为天河守军的天枢也是略知一二的，他饶有兴致盯着水面，直到寸心破水而出。
　　湿身的美女总有一种让人心动的特质，这一点已经被无数前辈证明过了，或许是素颜的纯净，又或许水珠的加成，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
　　寸心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水珠，才发现被围观了，尤其是为首那人的目光，让她觉得很不舒服，仿佛自己没穿衣服一样。
　　羞愤之下，娇叱一声：“看什么看！”运灵力于右手，砸向水面，水花化作千万点水珠，袭向众天兵，同时腾身而起，如乳燕投林落于岸边。
　　“小美人儿，擅闯天闸重地可是大罪哦。”天枢笑嘻嘻的说着，语气慵懒中带着痞气，原本很严肃的事情让他这么一讲，无端生出三分轻薄之意。
　　“小仙无意落水，将军可不要含血喷人！”寸心双目低垂，冷静反驳，双手用力攥紧压抑着怒火，她即不想生出事端，也不愿被人轻视，维护着龙族公主应有的尊严。
　　天枢微微偏首，右手摸着下巴，眼中是意味不明的笑容，缓缓走近寸心。入水不死显然是龙族，能在天庭行走又不惧天将盘问，身份呼之欲出……笑容中故意带上三分邪气：“小美人儿，擅闯军营的奸细可是要先搜身的。”
　　寸心并未后退半步，眼中亦未有惊慌，手中却暗蕴灵力，冷冷开口道：“我是西海龙王三女，并非什么奸细，此番前来乃是奉瑶池金母之意，却……不慎落水，将军若是不信，愿予殿前对质。”
　　“原来是西海三公主啊。”
　　寸心暗暗松了一口气，福身道：“将军若无其他事，小仙告辞。”不待天枢反应，转身便走，撇了撇嘴，这个人，她连多一眼都不想看见。
　　天枢没有阻拦，久久凝视着她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王母受邀前往弥罗宫参加元始会，根本就不在瑶池。本以为龙族公主和天界差不多，不是娇生惯养的傻白甜，就是刁蛮任性的闯祸精，抑或是温柔善良的圣母心，不料……有意思，我喜欢。
　　天庭最不缺的便是美女，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才是万里挑一。
　　三公主，后会有期。

　　离开天庭回到丁府，寸心才长吁了一口气，她静静的抵在门板上，任风轻拂吹干缛湿的冷汗。
　　忽然轻轻哧笑一声，情，果然是很危险的东西，若不是她失了方寸，又怎会出那样的事来？言语受辱尚是小事，将来会不会危及性命？甚至连累龙族？待此间事了，自己亦该早早回西海择良配成婚。
　　寸心呆呆望着窗外明月，许久，一颗眼泪滚了下来。
　　她和杨戬认识时间并不长，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可想到从今以后不能喜欢他，心头便似有一把钝刀，凌迟之痛。
　　在这节骨眼上，被沉香复活的刘彦昌听说丁大小姐的事，便非要迫沉香履行婚约。他将沉香拽至一旁：“人无信则不立，既是答应了别人，便万万不可反悔。”
　　沉香拨开他的手：“爹，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更不能娶她，我承诺过小玉，娶她为妻，今生今世只爱她一人。没道理，对丁香的要遵守，对小玉的承诺就不算数不是？”
　　刘彦昌黑着脸道：“可承诺丁香在前，你们俩指腹为婚。”
　　沉香甩袖大声道：“那是你订的婚约，要娶你娶，反正我的妻子只能是小玉，你若逼我，我就和小玉去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躲起来，再也不过问外界的是是非非。”
　　刘彦昌怒极，一口气憋着，伏岸咳了起来。一旁的龙八听到此言，呆呆的问：“连你母亲也不救了吗？”
　　沉香怔了怔，想到小玉的身世，心痛如绞，大声道：“不救了。你们从没有像我这样喜欢一个人，你们要骂就骂好了。”
　　“我姐姐真是白死了！”龙八气得直哆嗦，手指伸了半天才不那么抖，他‘唰’扯下一片衣角，红着眼道：“从今日起，你不再是我的朋友。”
　　哪吒亦吐了一口唾沫，不屑的瞧了瞧沉香，一言不发，拉了龙八就走。
　　刘沉香，根本不配做杨二哥的外甥。
　　这世上有一种人，你若拿他当朋友，关键时刻帮过他，他可以为你舍命。还有一种人，你拿他当朋友，为他舍命，而他，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前者如杨戬孙悟空，后者如沉香。

　　寸心扮作丁香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只随意笑了笑，扭头就走。
　　“丁香，你等一等，你听我说。”沉香对龙八虽然说的诀绝，可对这个痴心自己的女子仍有一份欠意。
　　待他追上她，寸心瞄了沉香一眼，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沉香，你做的对，就算别人都不支持，我也会支持你。你心里想什么，我都知道，救三圣母对你来说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你总不能为了一个梦，而让你最爱的女人痛苦终身。”
　　寸心顿了顿，声音里含了一丝羡慕：“小玉能得你为夫，是她的福气。”
　　“丁香……”沉香一脸感动，没想到天下间最懂他的人是她，他激动的抓住她的手：“对不起，丁香，如果没有小玉，我最爱的人一定是你。”
　　寸心暗暗甩开他的手，这话可就不中听了，若是定力差的女子，听此言很可能产生除掉情敌的念头，毕竟没有她就是你了嘛。
　　寸心当然支持沉香归隐，不惹事，他与刘彦昌自然平平安安顺顺利利，而她也就等于完成了三圣母之托，多好啊，皆大欢喜。
　　但从另一个角度讲，予龙族却是也没有好处，为了沉香，东海四公主八太子都牵连了进来，若是沉香完了，王母娘娘秋后算帐，龙族就算不伤筋动骨，只怕今后会愈发艰难。
　　是委屈求全？还是放手一搏？命运的巨轮一旦开启，所有船上之人都没有回头的余地。便是苦海无边，亦是回头无岸。
　　小玉不见了！
　　沉香在与她约好的地方找不到人，疯了似的跑遍了小玉有可能去的地方，可是没有任何结果，她就如同平空消失了一般。
　　“丁香，丁香……”沉香抱着眼前的女子嚎啕大哭，眼泪沾湿了她的衣襟，寸心嫌恶的撇过了头，忍了又忍才没推开他。
　　小玉去了哪儿呢？寸心第一个便怀疑是杨戬所为，这太像他的手法了，为了迫沉香走上那条路，这么做也完全在情理之中。第二个怀疑的便是丁香，以丁香对沉香的痴恋，若她伤好痊愈，会不会请人对付小玉也说不好。第三怀疑的便是万窟山败落的妖众，也许他们想再聚山头，打着小玉的名义会顺理成章许多。而第四怀疑，便是小玉自己出于某种原因走掉了。
　　让寸心意外的是，这次沉香所受打击，他恢复的很快，又再次燃起救母的希望之火。他握着她的手，激动的说：“丁香，谢谢你在这段艰难的时间陪伴我，没有你我可能撑不过来，等救出我母亲，我就去丁府提亲。”
　　寸心简直莫名其妙，男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以前丁香拼死拼活都没得到沉香一句感谢，而自己不过是在他失去小玉这段时间陪伴他，说了一些实际上毫无作用，只是比较动听的话，他便许诺娶妻。
　　做为丁香，她只好表现出欣喜若狂。“哈哈，沉香，我真是太开心了，有了你这句话，让我为你死，我也心甘情愿。”
　　沉香没什么太大的反应，似乎在沉思。寸心也很无奈，情话这种东西，若是有情，那便甜在心坎里。可若是无情，连自己都觉得想吐。
　　有情无情，谁心里会没有B数呢？
　　天庭，真君神殿。
　　小玉确实是杨戬所劫，他将这未来的外甥媳妇困在真君神殿密室之中，丢了本劈天神掌让她练，什么时候练好什么时候才放她走。
　　小玉也很想练成，早日助沉香劈死他这个坏舅舅，可如今，小玉更想劈死自己。
　　她从云镜中看到他和丁香一起进出，看到他二人相拥，听到他们对彼此说的话，心痛的无法呼吸，她宁愿死在他的手上，也不想看到他娶别的女人。
　　小玉也曾对丁香说让她去和沉香在一起，但她心里清楚沉香爱的是自己，一旦看到沉香和丁香在一起了，她才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放弃沉香比死更难受。
　　永远不要去相信敌人，包括情敌。

　　华山，丁府。
　　“沉香，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寸心提壶点茶，白瓷金花杯配以上好的碧绿汉水银梭，香气立即弥漫庭院之中。
　　此时，正值农历二月，枝头杏花犹带露水，如娇俏的美人面，繁茂地缀在墙头，偶尔，飘落零星的一二花瓣。
　　“现在我有了法力，若是能为天庭立下功劳，能不能求他们放了我的母亲？”沉香目光中带着坚毅，经过这么多事，他也不再是个孩子。
　　“原则上来讲，的确有这个可能性。”寸心优雅地刮了刮浮沫，慢慢饮了一口茶：“若是你能对天庭有杰出贡献，以奖赏换取赦免可以一试，只是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谁也说不清天庭什么时候才会有这样的机会给你。另外，你还需要有人替你在玉帝面前说话。”
　　寸心看了沉香一眼：“在天庭有可能帮你说话的哪吒三太子之前被你气跑了，你必须要重新获得他的友谊。哪吒三太子与敖春关系因你倒是结的很紧，所以，你要先获得八太子的谅解与帮助。”
　　沉香点头，略带惊讶和感激：“丁香，你……懂得真多。若是没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哦，一个贤内助对于男人来讲还是很重要的，只可惜……”寸心笑得花枝乱颤，眸光深处却有着深切的哀伤，这种奇异的矛盾使她有别具一格的味道。
　　沉香呆呆的看着她，他总觉的丁香有些不一样了，似脱胎换骨，让人捉摸不透。
　　真君神殿的密室内，小玉看着云镜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贤内助’这三个字如尖刺扎进她的心里，在别人眼里她就是个勾引沉香的狐狸精，除了一份真情挚爱什么也给不了沉香，但丁香……丁香却是大家闺秀，她的见识和聪慧，远远不是她这深山中的小狐狸可比。
　　眼泪氲湿衣襟，小玉心疼得阵阵抽搐，沉香，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我有多爱你……沉香……沉香……
　　杨戬就站在小玉身后，她看见的东西他自然也看见了，没有他的允许小玉也不可能拿到云镜，原本只是想借此刺激小玉好好练功，却无意中瞥到这一幕。阴霾迅速袭上眉峰，那原本浓似墨的眉立如刀裁，透出一股杀伐般的冷峻，他豁然一转身的威势，震得脚下一列方砖裂纹成网。
　　四公主从聚魂鼎悄悄探出头来，见杨戬脸上有一抹笑容，让人有种肝胆欲裂的惊惧，真君，你还是不笑比较好。
　　“据闻龙族性淫，你族女子是不是个个都那么轻浮轻佻？”
　　四公主呆住了，欲哭无泪，莫非我上次偷亲他的事被发现了？
　　真是坐怀不乱，哼，你注孤生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