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金箔

22、提条件 杨戬翻着华

　　杨戬翻着华山土地上报的文书，微仰面凝神半阖目，将最近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最终定格在那张乍嗔咋喜的娇颜上。 “敖寸心…… 他将这个名字在舌尖反复咀嚼，眸光微聚，有些出神。 云悠悠，风轻拂，平静的天河漾起圈圈涟漪。月树上，花蕾静静绽放，一片红色花瓣娇艳如火。

　　如果你担心某件事发生，那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生。很不幸这话在哮天犬身上应验了，他被剥夺了法力撵下凡去，无论梅山兄弟怎么替他求情，杨戬都无动于衷，他眼神冷漠，坚似寒冰，冷冷扫了一圈桌前站着的众人：“谁若再来求情，便与哮天犬同罚。” “是。” 梅山兄弟躬身退出，顺从的表面下暗潮汹涌，他们终于清楚的意识到，二爷再也不是当年的二爷。 梅山老四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哥哥们别想太多，那哮天犬持宠生娇总是坏事，现在不比在灌江口，那么多双眼睛都盯着咱们，总不能每次都靠别人给他擦屁股，二爷这么做完全是应该的。” 梅山老二叹了一口气：“凡间已是入冬，这无家可归，又天寒地冻，哮天犬没了法力就是普通黑狗，也不知挨不挨的住？” 华山，丁府。 寸心搓了搓手，用火钳拨了拨炉中火红的银霜炭。 屋外大雪纷飞，檐下挂满冰柱，千山鸟飞绝，行人罕迹至。室内暖烘烘的，白狐裘被搁置一边，她伸手将卧在脚边的黑犬抱了起来，抚了抚它色泽黑亮的狗毛。 没错，这就是梅山兄弟担心会过的苦哈哈的哮天犬，寸心待他极好，虽然 他并不承认这个新的主人。 杨戬托寸心照顾哮天犬。 哮天犬被贬下凡那日，寸心刚刚把上门纠缠的钱天富赶了出去，一转身便见到树下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白衣墨扇如嫡仙下凡，一双眼睛比女人更精致，树下杨戬温和的笑了笑：“三公主……” 眸光相触的刹那，心如被鼓棰狠狠敲了一下，寸心立即垂下眼睫，双手交握，不敢再看，看久了会自卑。 杨戬怔了怔，后半句话便卡在喉咙里，他一生杀伐果断、少有犹疑，这会儿忽然质疑自已该不该来。 见杨戬顿住，寸心忙问：“真君大人找我所为何事？” 杨戬目光仍凝聚在她身上：“哮天犬被贬下凡，可否请三公主代为照顾他？” 寸心盯着地上的落花，想也未想：“好啊，多长时间？” 杨戬面上仍如冰雪覆盖：“没有期限。” 寸心怔住，二郎神不要哮天犬了？天上要下红雨了吗？还是小金乌走错了方向？她不禁抬头，呆呆的看着杨戬，难不成他是想要反天，才先将相伴千年的忠犬托付给别人？ 杨戬忽然说：“你可以提一个条件。” 寸心眼睛转了转，问：“什么条件你都会答应吗？” 杨戬点头：“对。” 寸心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若提了你不遵守，我也拿你没办法不是？” 杨戬脸上寒意更重，淡淡的说：“我不会不遵守诺言。”
　　语气虽淡，却有千钧之重。 寸心无意和他争论这个问题，因为母后曾说，这世上最易变的就是男人的承诺，相信他们的女人就是傻子。她将乌发在指间绕了绕，笑道：“行吧，但我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条件，等我想到再答复你吧。” 寸心找到哮天犬时，他正被一些孩子欺负，她买了些糖果送给那些孩子，他们一哄而散。她抱起哮天犬，用白绢裹好他断了的腿，狗也会流泪吗？ 杨婵托我照顾丈夫儿子，杨戬托我照顾他的狗儿，他们究竟哪来的信心，认定我是一个很可靠的人呢？寸心轻快的走着，唇角却已勾起，似有浅浅的梨涡，无论如何，被肯定的这种感觉……其实也不坏。 街头的酒馆里传出一首欢快的曲子，如每年春天的第一场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