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金箔

24、琼花 “可是，

　　 “可是，要怎么做才能让八太子原谅我？”沉香把头发揪作一团也没想到什么好主意。 这一点，寸心就爱莫能助了。她有些失神，眸光久久注视着平静的水面。感情就如同那尊青釉美人瓷，珍贵又易碎，要么从一而忠，永远不要背弃这份感情，要么狠心到底，伤人再深也别后悔，别回头。 等到失去后，才知道珍贵的东西，多半都是找不回来的。 “丁香，你也别太担心，我相信八太子会回来的。”沉香拍拍她的手安慰，他并不像她那般消沉，因为他知道八太子对丁香一往情深，为了她，敖春做什么都愿意。他或许不会原谅我，但他一定想见到你，为了你，他会回来的。 小小年纪，就会利用感情来要挟别人，这曾经是杨戬对沉香的评价，事实上，他的眼光的确毒辣。 沉香潜入东海龙宫找到八太子时，他已经喝了不少酒。那辛辣刺激的酒水随着喉腔进入他的胃，都说一醉解千愁，却没人告诉他愁上又加愁。他懒懒的掀了下眼皮，见是沉香理也未理，认识这个人算他眼瞎，正要开口喊人将他轰出去…… “八太子，我知道没资格请求你的原谅。但是你一定可以理解我那时的心情，因为我对小玉就如你对丁香，你对丁香的喜爱，我能理解……” 丁香二字如重捶敲打在敖春心里，他再也无法开口让人赶走沉香。丁香就是扎在他心头的一根刺，是铭刻在大脑深处的名字，又如手中这坛美酒，让他神智不清，丢盔弃甲，再也维持不住冷漠的样子。 沉香一直眼也不眨盯着他，此刻心中一喜，看来自已终是没有猜错，他对此行渐有信心，从丁香说到小玉，又从小玉说到自己，沉香一点点瓦解了敖春先前的不悦，仿佛沉香就是自己的亲弟弟。 “大哥，你就是我亲大哥一样，我特别特别希望你能和丁香在一起，只有和你在一起，她才能得到幸福。” ‘当’敖春手中酒杯落地，沉香递上了他自己的杯子，目光诚恳。 爱情这杯鸠酒，你是喝还是不喝？ 敖春和沉香和好便如撕开了一道口子，哪吒也很快与他冰释前嫌，毕竟人家八太子尚有亲姐之仇都能原谅这小子，那三太子又岂可小气巴拉惹人笑话，这个脸他哪吒丢不起。 ——————— 积雷山，摩云洞。 深秋之际林间落叶格外厚实，踩在上面便如行走在地毯之上。 一块巨石后挤出一个人来，背影窈窕，一头乌黑的发如墨散在肩头。树上乌鸦振翅飞走，那女子惊骇抬头，这是一张极美的脸，下巴略尖，此刻她眼里满是鲜红的血丝，模样甚是疲惫。 她就是三年前牛魔王掠走的花仙之一，琼花仙子，集合姐妹们之力，终于从那魔窟逃了出来。 琼花仙子最后回头看一眼，攥紧手指，姐妹们，我这就将此事上报天庭，马上，你们就可以得到解救。 ———— 九重天，灵霄宝殿 琼花仙子就跪在大殿的正中央，上首二圣并坐金銮，群臣众仙分别立于左右九根摩云蟠龙柱之前。 “启禀陛下、娘娘，牛魔王聚小妖于积雷山，三年前捣毁了苏州百花园，将我等姐妹囚禁，请陛下娘娘为小仙等作主。” 王母娘娘双目一凛，怒道：“这牛魔王莫不是吃了雄豹子胆？小小妖王也敢藐视天庭？众仙哪位愿领兵出征营救百花仙子？” 太白金星上前一步：“娘娘、陛下，牛魔王这些年一直安份守已，自火焰山之后又被佛祖教诲多年，此番囚禁百花仙子等怕是另有隐情，还是问明原因为好。” 玉帝点头道：“卿所言无不道理，琼花仙子，朕问你，你可知牛魔王为何要囚禁你们？” 琼花仙子心嘣嘣乱跳，咬紧了牙关，此番若是扳不倒二郎神，就算救出百花姐姐，将来百花园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她不禁抬头去看左首那人。 那黑色的身影如山岳般沉静，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姐妹们这三年所遭受的折磨在她脑海中闪过，奇耻大辱，她伸出手指向杨戬，颤声道：“回禀陛下，因为他与牛魔王勾结，囚禁我们是为掩盖他自己所犯下的罪行。” “二郎神，可有此事？” 杨戬不由笑了：“一派胡言。” “我没有胡说，二郎神打坏了广寒宫玉树，他怕百花姐姐将此事上报天庭，所以指使牛魔王囚禁我等，小仙句句属实，请陛下明察。”琼花仙子就差没哭出来。 “嫦娥仙子。” “小仙在。” “二郎神打坏广寒宫玉树可属实？” “确有此事。” “那你为何不曾上报？” 嫦娥脸色微微发白，广袖之下手指紧握，这让她怎么回答呢？因为他是三圣母的哥哥？因为此事是因自己而起？还是因为她的私心作祟？万万没想到却因此害了百花仙子，嫦娥心中如烈火在灼，难受非常，一步错，步步错，一开始她就不该替杨戬隐瞒此事。 杨戬叹了一口气：“娘娘，是小神请嫦娥暂时保密的，玉树是盘古睫毛所化，小神俸禄有限，怕是赔不起，还请陛下、娘娘恕罪。” 王母娘娘白了他一眼，并未出声。玉帝皱了皱眉，广寒宫一切名义上是属于朕的，可玉树长什么样他都快忘记了，断不断的关朕什么事，他缓缓的说：“朕恕你无罪。” 琼花仙子目瞪口呆，三界众仙都听说过，卷帘天将曾因打坏一个琉璃盏而被玉帝贬下流沙河，每日承受百剑穿心之苦，可杨戬打坏玉树，玉帝却轻飘飘一句‘无罪’这还有天理吗？ 琼花仙子急怒攻心，大声道：“陛下，娘娘，据小仙所知，此事另有隐情。” 她将目光转向嫦娥，眸中满是哀求：“嫦娥仙子，小仙求你了。” 嫦娥内心极度挣扎，攥在袖中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她下意识去看杨戬，可在他仍旧孤松独傲，目沉如水。王母娘娘最恨思凡，难道你真的不害怕不心虚吗？ “回禀陛下、娘娘，二郎神打碎玉树是因为……因为小仙拒绝了他。” 王母娘娘闻言，目中精光暴长，遂又有了一抹了然，似笑非笑的看着杨戬。玉帝十分生气，怎么他家的人每个都这样？妹妹如此，女儿如此，现在连外甥都如此，真是一群白眼狼。 琼花仙子松了一口气，满怀信心道：“请陛下、娘娘为小仙作主。” 众仙皆知，八百年前，天蓬元帅就是因为醉酒调戏嫦娥，而被贬下凡间，还因错投猪胎，变成了丑八怪。 “陛下，二郎神犯了天条，按例当贬下凡去。” “陛下，司法天神知法犯法，论罪当诛。” “陛下，如此逆臣，罪不容恕，当押往南天门立斩不赦。” 玉帝看着琼花仙子笑了，笑容中却充满嘲讽，做主？怎么做主？如果杨戬造反，那比牛魔王、刘沉香难对付一百倍、一千倍，到时派何人征讨？你吗？ 他的目光又缓缓扫了群愤的众仙，还是你们愿意去征讨杨戬？ 这一眼之后，原本聒噪着弹劾杨戬的众仙默默闭上了嘴巴。 “此乃嫦娥一面之词，杨戬，嫦娥之言可否属实？”王母娘娘向杨戬眨眨眼睛，不管是不是你，这事都不要承认，剩下的交给本宫。 三首蛟在他袖子里疯狂鼓噪，声音传至心里，主人，你千万别把我供出来，我可不想再守着那破柱子千年万载，你也不希望没兵器用对不对？要不然，我们反了吧，天庭这些酒囊饭袋也奈何不了你。 “小神一时戏言，请陛下、娘娘恕罪。” 王母娘娘顾不上生气，她要抢在众仙之前开口：“祸从口出，司法天神当谨记，此事便到此为止，陛下以为如何呢？” 玉帝铁青着脸、一字一字道：“朕恕你无罪。退朝——”遂甩袖大步离开。 众仙陆陆续续往外走去，琼花仙子脸白如纸，低声抽泣，瘫坐地上，却无人再看她一眼。 杨戬走至她身旁时却停了一停，他的音色很有磁性：“你放心，我一定会把百花仙子救出来的。” 琼花咬牙切齿，如果目光可以杀人，杨戬早就体无完肤了，音如粹毒：“这么说，我还应该感激你？” 杨戬不由的笑了，轻声道：“不客气。” 三首蛟不禁打了个冷战，主人，你如此恶劣，怕是将来娶不到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