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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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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后背出了声。上午他被小花叫出去不知道捣鼓了什么,回来后他冷着面孔,不,应该不算,再确切来说是没有表情。他沉默的站到病房的一角,倚墙而立,低着头。过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在模糊的光线中透露出了一种疏离感。明明在烟火之地,悲离与新生杂糅共生的地方,世间琐事缺又他无关,像个遗世而立的独行者。
叮。
我恍惚间看到干涸的土地,漫天的黄沙,累累白骨被扬起的风沙揭露又再度被埋没。我一人迎着落日的方向踽踽独行。偶有飞鸟挣扎着掠过天穹,喑哑着嘶鸣。空气中是沉淀下来安静,喘息中带着偏执的疯狂。日暮斜阳,天边一红,地上投射出我的影子,从背脊从挺拔到弯曲,随着我的步履渐渐佝偻。但我知道我还不能停。影影约约听到大漠的驼铃贯彻耳畔,似真似幻。
他停下侧头看着我,没有说话。
怎么了。他眉眼微微低垂,眼睛像是会说话。
我停在原地,望了下四周,人很多,走廊也很热闹。有男人在躲着家人悄咪咪的抹眼泪,也有女人捂着嘴掩着面喜极而泣,但大多数是带着饭篮子的人,步履匆忙,急切都写在了脸上。
我的身体里仿佛囚禁了一只烈鸟,挣扎着要飞向天空。“我不想呆在这。”我低着头,双手抱在胸前,把他从头扫到尾,又再转开目光。
如我所料他并没有回答我,眼睛依旧是温润如水,黑的很。我也没想他会回答我,我只是反向告诉他,我会走。
我做了一个梦,伴着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铃铛声,很轻,但我能听见。
在昏暗的光线下,我对面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和我有一模一样的一张脸。我没有震惊,也没有害怕,就这么和他对视。
“东西你收好了吗。”他嘴角噙着笑,慢慢悠悠的说道。
我掏出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烟,一吸一叹,烟雾缭,“留着敬仰神明用,更重要的是他们,不可控的因素往往起着决定性的作用。”
然后我醒了。
我没有睁开眼,但我知道我是清醒的。有时候我觉得黑暗才是最完美的颜色,什么东西都不能再次污染它,这才是完美的包容。
我不知道我能一动不动的躺多久。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小哥,他头靠着墙就能睡了。自从上次后,让他回床上躺着他始终不愿意。他的睡眠极浅,我上次半夜起来解手,估摸着我刚下床鞋都没摸着他就醒了,因为等我回来躺好,他居然把我露在外面的手塞进被子里!病房有空调,但没开。我有点热,于是把脚踢出来,然后他十分有耐心的再次帮我盖好被子。
我能拒绝吗真的,大爷会热的……
不过那时候我也没再折腾,捂一会睡意上来了便睡着了。
病房很安静,可以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我脑子有点乱,刚刚看到的东西应该是【真实】而不是【虚拟】,我现在必须找到和我有同样一张脸的男人说的那个【东西】和“我”提到的【他们】。
翌日,小花和黑眼镜又来了,小哥被叫出去,黑眼镜留在病房里,疑似面部神经抽搐一直笑眯眯的看着我。
“你有事——”我话没说完他被他打断了,“徒勒个弟,尽管你不记得为师了,但为师还是记得你的,我们师徒情分源远流长,这是给你的,”说着他拿出一个小瓷瓶,摇了摇,里面应该有什么东西,“必要的时候吞了它,战斗力爆表,持续一刻钟。不过对人体伤害也是爆表,所以,徒勒个弟,首先你得保证活下去。东西只有一个,别给哑巴发现了。”黑眼镜眨了眨眼,他自称是我师傅,还说教会了我一招眼睫毛神功,但我对他这个人不靠谱程度深感怀疑。
“还有,虽然哑巴最近很忙,你逃脱成功的几率还是不高。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你表现的太乖了,乖到异常。哑巴没见过那时候的你,所以对你掉以轻心了。个人意见,人嘛,有时候还是不能太作。好了,我走了,徒勒个弟,作为目前仅存我剩下唯一一个徒弟,我希望从一变成零的时间不要太短哦。”
话毕他就离开了,脸上依旧挂着玩世不恭的笑,整个人如同鬼魅一般琢磨不透。
但我知道,他知道我在想什么。他的话里有话,只是我还没理解出来,什么叫做【那时候的你】和【目前唯一】,这都是他特意强调的东西,他究竟要告诉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