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无度》顾氏白

5、伍

　　张起灵被解雨臣叫了出去，在走廊的尽头解雨臣停了下来。他靠墙，单手叉腰，旁边是一盆绿油油的景观植物，很衬他的粉红衬衫。

　　“张起灵，有件事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半响，张起灵依旧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保持着他最平常的表情——没有表情，如同一尊石像。

　　“吴家目前是我在打理。”解雨臣又补了一句毫无厘头的话。但张起灵听懂了他的意思，他不在的那么多日子，吴邪是和他解雨臣齐头并进，照顾吴邪那么多年的，也是他解雨臣。他十年未满却出了门，当时他还感觉奇怪，然后再次回到小老板的古董店的时候，看店的伙计王盟十分冷静的站起来，笑脸相迎，手却在背后摸着一把冷兵器。

　　他不再是当年那个在电脑桌前玩扫雷的少年。

　　张起灵没有多在意，“吴邪呢。”他问。

　　最后他在医院看到躺在床上睡的无比安详的吴邪。身上有很多连线，旁边的监护仪发出规律的嘀嘀声。

　　他摸了摸吴邪的眉角，俯下身子，对他说了句:“吴邪，醒醒。”可惜吴邪没听见。

　　“老板可能再也听不到了。”身后的王盟说道。

　　张起灵的身形一滞，十分僵硬的愣在那，脑中再一次响起他刚刚掐住王盟脖子时王盟说的话。

　　“张起灵你他/妈还有脸回来！我王盟今天不说别的，就只想问你到底有没有心，吴邪在哪我怎么知道，他妈他都把自己给弄丢了！”

　　“老板当时对你怎么样你自己清楚，可以究竟回报了他什么？你一个疯子就算了，凭什么拉上老板下地狱？这就是张起灵你为人处世之道？！”

　　“他在医院躺着，呵，张起灵你还会急？不是一块石头吗，原来还是捂得热的啊。”

　　张起灵有那么片刻精神陷入了恍惚，那是平常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的事。

　　他回报了他什么？让他万劫不复，从此再无余生。

　　于是他开始了他漫长的陪床生活，斗不下了，大大小小的事能扔给张海客的全扔了。又一年后，解雨臣在张起灵半强迫的要求下，把吴邪挪到了他给张起灵买的房子里面，由张起灵照顾。

　　“我知道。”张起灵终于开口。

　　“你给吴邪带去的是什么你很清楚，他有了回头的机会——”

　　“我不会让他再和这些事有关，包括以前的记忆，这是我最后的承诺。”

　　解雨臣盯着张起灵看了几秒，“记住你说的。”

　　解雨臣的话终究还是影响到了张起灵，原本坚定的信念开始动摇，这不是懦弱，也无关弱小，他只是害怕吴邪再因为他而没了将来。

　　在陪吴邪去做检查的时候，吴邪叫住了他，他停下，看着吴邪，等他的下文。

　　“我不想呆在这。”他说。

　　那我们明天可以出去走走。没有说出口，张起灵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他想起了吴邪上次在医院花园长椅上被他抱在怀里的事。

　　他看吴邪仰着脖子睡觉，于是揽过他的肩膀，慢慢的挪向自己怀里。吴邪的头发很软，阳光洒下，很舒服。突然间吴邪动了动，张起灵紧张起来，但没想到他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蹭了蹭继续睡。

　　原来是抱紧了不舒服。在张起灵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弯了弯唇角。

　　张起灵没有回答吴邪，吴邪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像是早就知道张起灵不会理他一样。

　　能抵御八面来风的张起灵终究还是没有守住吴邪。他谋略布局了当，能把老一辈九门折腾的团团转，却没猜透吴邪。吴邪平日里很乖，也不闹，而且身体也在渐渐好转，关在病房也不行，他喜欢到处转悠，但每次都会回来，几次后张起灵也稍稍放心。在一次体检前吴邪说想喝排骨汤让张起灵做，他答应了，一如既往地交代别乱跑。

　　但这一次，吴邪没有回来，同时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带吴邪去体检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