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拂柳》惜黎

5、第五章 宫廷邀约 妳也知道，

　　当月十五的夜晚，水榭三柳的演出在京城再度掀起大轰动。此次她们以创新的歌曲与舞步赢得所有观赏者的目光与赞赏。全部歌曲皆由水榭才女清荷亲自填词作曲，而为了此番演出，楼内的姑娘特地学了基本的轻功，这让原本便以‘轻盈飘如仙’此特质闻名的水榭歌舞更显一绝。更为不同的，便是平时总在帘后抚琴的盼柳姑娘也参与了一部分舞蹈演出。虽然惜柳姑娘依旧荡着秋千高歌，但至少她不再像之前那般羞涩了。此番演出并在君羡颜有意地推波助澜下，观赏人群因此增加一倍之多，于是水榭楼当晚座无虚席，一位难求。

　　可惜这盛大的一切君羡颜并没有机会亲眼见到，因为这‘京城第一姝’在姊妹们演出的前两天病了，且病得不轻，曾一整夜持续高烧不退，直到隔天才有些好转。不过也因此，她被水榭第一女大夫笑莲勒令待在床上休息，不准碰任何会影响情绪的物品，比如账本。虽然有点不甘愿，但君羡颜还是在众姊妹一致的瞪视下，交出藏于床头下的账册。

　　女魔头因病暂时无法管事，但众姊妹却排练得更为起劲了。她们绝不会忘了君羡颜在急病中梦呓，却还是担心着这初十五晚间的演出能否成功。虽然她如此重视此演出的原因无人知晓，但结果对她、对水榭楼想必都是很重要的吧！于是所有姊妹连成一气，都打算给君羡颜一个惊喜，让她知道，这水榭楼绝不会因君羡颜生病而出任何问题，相反的，她们能做到更好。另一方面，原本打算只偶尔认真练习的水榭三柳是吓坏了，很反常地更加努力与团队练习。这回君羡颜高烧一个晚上，她们跟着流了一晚的眼泪，她们认为一定是因为她们的顽皮，才会让君羡颜疲于奔命，搞成现在这个模样。

　　当晚演出结束后，平时总会出场代所有演出者致谢、送客的君羡颜并没有现身，引起台下观众群的一阵骚动，毕竟有些第一次踏进水榭楼的客人其实是为了一赌其庐山真面目才到场的。不过之后在夏季的一声令下，水榭楼的姑娘第一次全体走下舞台，手持茶盏一一谢过每层楼的客人，并且委婉告知君羡颜大病无法现身的无奈，这才平息骚动。

　　演出隔日一早，水榭楼的大门甚至还没拉起，落夕桥上便聚满了送礼的人潮。其中不乏富家子弟哥儿送给自己心仪女子的礼品，不过绝大部分却是各方得知‘京城第一姝’病了后，赶紧差人送达的慰问礼。礼品之多、种类之繁复就连自认对财物毫无兴趣的寒梅都为之瞠目。而君羡颜这一病，水榭楼的生意非但不见下滑，反倒更多人上门，财源滚滚进。这大部分的人到这一坐下，便是向夏侬、夏季询问君羡颜的病情是否有起色，什么时候才可再睹其风采？使得水榭楼内的接待侍者不堪其扰。

　　君羡颜病的这段时间，水榭楼难得的由水榭三柳负责。她们三位的活泼可人一时也吸引了许多男女。男人们认为她们值得男人呵护疼惜，女人们则认为她们是值得深交的知心姊妹。无论如何，媚柳、盼柳与惜柳都是第一次如此深入了解水榭楼的营运，也因此体会到君羡颜在水榭刚成立时一人独撑大局的艰辛。水榭楼如今在所有姊妹的帮忙下都已显得有些人仰马翻了，十分难想象这女魔头平时是如何只凭一人的力量就把水榭管理得井井有条。君羡颜‘京城第一姝’封号的取得果然不是单凭她的美貌便成。

　　虽然每位姑娘在这几天的‘锻炼’下，对君羡颜皆产生一种接近花痴的崇拜，也希望她能好起来，但是其实在她们小小的私心里，却是盼着君羡颜能再多躺一会儿──“她就算生病了还是女魔头啊女魔头啊！”此为寒梅大姐一边执行君羡颜大病之前交代的任务时心里的腹诽。

　　就在全水榭楼忙得不可开交的同时，偌大典雅的女子闺房内，君羡颜以坐姿斜靠在床榻上悠闲地翻阅着‘诗经’，偶尔因内容而露出不以为然的淡笑。圆桌一角摆着的清淡药膳是连动也没被动过。

　　相对于君羡颜的悠闲惬意，房内唯一的访客身兼督导君羡颜用膳的盼柳就显得有些烦躁。难得能趁机偷一次闲，却因没被排到这闲差而记恨在心的媚柳，刻意在夏季面前无意间表示自己没时间记帐，于是这记帐的苦差事便被丢到她身上。天知道盼柳此生最恨便是算数，光是看到数字便会让她头晕脑涨，于是此时她正苦着一张脸趴在圆桌上，苦苦呻吟，甚至忘了自己待在这儿最重要的任务。

　　不过最终还是君羡颜看不过去，放下诗经轻声问道：“需要我代劳吗？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真的可以吗？君姐姐的身体已经好点了吗？”盼柳先是做做样子地询问，但是双手已经很自然地将账本恭敬地奉上：“既然如此就交给您了。盼柳会乖乖待在一旁学习。”

　　君羡颜闻声先是轻笑，接着拿起笔飞速地开始动手：“如果妳真的肯学习，怎么会连一笔账都记不出来呢？我看妳还是帮我把桌上的东西解决掉吧！不然就剥几颗橘子吃去。”

　　盼柳直到此时才突然想起自己的神圣任务，绷起一张小脸道：“不行啦！笑莲姐说了，这次您会生病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三餐不正常，所以您一定要把这些东西都给扫进肚子里。”

　　君羡颜撇撇嘴，当作没听到似的低头继续记帐。这病来得急，就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笑莲说她这是极度疲乏与饮食不正常之下引起的，所以之后每一餐都被强迫吃下她们所谓的‘适量’食品。加上夏季认为这些记帐琐事势必会影响病人的心情，于是她又被迫放弃此生最乐的兴趣，也就是一边记帐一边看着金钱累积。不过休养期间各方大老爷、好姊妹送达的贵重礼品倒是让她感到无比安慰，不过其中最有价值的正是李怀送的一套白玉盏，年份估计是几百年前的古物。这家伙总算没忘了当初她协助摆平李大海的功劳。

　　“快吃啊！不然等等夏季上来可是会训我一顿的。”盼柳焦急地将药膳捧到君羡颜跟前道：“要不然吃几口就好啦！其它我可以帮您效劳。”

　　“好，我吃便是。”君羡颜拗不过盼柳的坚持，于是只能放下账本走下床。其实她早就好得差不多了，只是不知为何每个姊妹都希望她继续休息，并信誓旦旦地表示她们一定会好好经营水榭楼。

　　一边监督君羡颜把东西吃进肚里，盼柳这才放下心开始与之攀谈：“君姐姐，有一天如果我们都离开妳了，妳会伤心吗？”

　　君羡颜持箸的手一顿，“怎么会想到问这个？”

　　“只是好奇嘛！我一直在想，之前好几位姐姐们离开了，最近就连跟您最要好的净莲姐也出嫁了。姐姐，您都不会伤心吗？”盼柳睁大水灵灵的双眼问道。

　　君羡颜放下筷子啜了一口茶，很平静地回望盼柳：“尘归尘，土归土。每个人一生无论多苦，最后一定都会有自己的归宿。这楼里每个姊妹都一样，只要时机到了，就算我有多么不舍都该放手。净莲姐一生够苦了，既然李公子愿意、也够资格成为她的依靠，我再不放手怎样也说不过去。妳们三个姊妹总有一天也要离开我的，所以无论如何我都必须让妳们在离开后一样能过得幸福，那便够了。”

　　“可是我还不想离开啊……”盼柳闷闷地道：“我就连离开后要去哪里都不晓得。”

　　君羡颜嘴边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起身回到床榻上拿起账本道：“在妳们还没准备好前我谁都不放。不过当妳某天终于遇上了让妳真心想走的依靠或志向，并通过我的小考验，就算妳多么不想离开我，我也会把妳丢出去。”

　　盼柳面上一红，反问道：“那姐姐呢？我们都走了，那您呢？”

　　君羡颜放下笔，左手无意识地摸上‘诗经’微笑道：“水榭楼便是我的依靠，这辈子我是不会离开的。”

　　盼柳望着笑得很不一样的君羡颜，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房内顿时被沉默笼罩。君羡颜对此摇了摇头，出声道：“诺，账本我批完了，膳也用完了，妳赶紧下楼交差吧！我真怕我的桌子会被妳戳出一个洞来。”

　　盼柳闻声就像是遇到救星一般，赶紧跳起接过账本：“君姐姐说的是，我马上就下楼去，您休息、您休息！嘿……”

　　望着盼柳仓皇逃下楼的清丽身影，君羡颜缓缓起身，推开窗往外看。同样的景致她在日复一日下，算算也看了十二年。如今她已二十有二，而将来她也打算继续看下去。这保护了她将近大半生的水中高楼，如今该换她来守护。至于现在，她该为她那三棵柳树的未来开条路，毕竟她们年纪也不小了。

　　房外渐进的匆匆脚步声把君羡颜从思绪中抽离出来，她下意识地转头，只见夏季已经脸色不佳地站在她身后。“君姑娘，您怎么可以帮盼柳记帐呢？”

　　君羡颜轻笑出声：“怎么，我已大好到可以记帐让妳不高兴了吗？”

　　“您明明知道夏季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不管是什么意思，明天我都打算回到岗位。”君羡颜打断夏季的话，“妳匆匆上来，想必不只是为了这一点事儿吧？”

　　经由君羡颜的提醒，夏季这时才想起另一个目的，赶紧从上衣内袋里取出一封信道：“适才一位看似尊贵之身的公子希望能见上您一面，似乎想与您商谈一些什么。但在媚柳与夏侬姐的坚持下，她们希望能先得到您的首肯再下决定，毕竟您现在还是需要休息。于是那位公子便当场挥毫写下这封亲笔信，请您过目再下决定。”

　　君羡颜心一凛，赶紧接过那封信，待快速浏览后她便笑了，笑得意味深长。并接着提起笔在纸笺上快速挥下几个字，之后便将之直接递给夏季道：“将这转交给那位公子，并迎他到我的羡云居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就下去。”

　　“羡云居？您确定……”

　　“正是。另外记得呈上我们水榭最上等的美食与美酒，好好款待他。”君羡颜笑着下令，她等的一直就是这个。见君羡颜心情难得如此愉悦，夏季带着狐疑赶紧应声下楼。

　　君羡颜坐回床缘，带笑重新凝视那封信。那人的字都过了那么久依旧是如此苍劲有力，或许能够潇洒不羁，却又无比端正严肃。其实信里只有短短几个字，也没有任何署名，但君羡颜就是知道那人是谁。将信夹进枕边的‘诗经’，君羡颜赶紧起身换上新衣，并在镜前仔细地轻轻画起黛眉。

　　一切准备就绪后，君羡颜踏着轻快的脚步走出房门，一边低喃并轻笑道：“但愿我心似君心，也无风雨也无晴……还真把我当成无情人了么。”君羡颜暗自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往只属于她的羡云居走去。

　　羡云居内，一名身着宽大天蓝锦服的男子负手而立，腰间丝绦缀着一龙型碧玉璜，神采俊朗清冷、身形挺拔，眉宇间并带着一股天生的孤傲霸气。此时他正以带点狡黠的笑容望向窗外湖面风光，手持一纸件，纸笺上墨渍尚新还未全干。只见那男子似乎低喃些什么，随即薄唇扬起一抹淡笑。

　　“也愿我心似君心，一片冰心在玉壶。明里是褒，这暗里嘛……”男子扬笑低喃，清冷嗓音渗入些许柔软。他与这女人也才几年不见，不过看来这女人损人磨人的段数是更高了，还懂拿他自己的话堵他。正想着，几若无闻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男子不着痕迹地将纸笺收进上衣内袋，翩翩转身，恍若无底深潭的双眼直盯着檀木门，并看着一名女子推门而进。

　　君羡颜开门后先是挥退了伫立于门口的一干看戏的姑娘，只留下男子带来的护卫，并关上门，接着便以一贯如沐春风的笑容迎向羡云居内唯一灼人的风景。两人对望片刻，君羡颜盈盈下拜，嫣然笑曰：“民女君羡颜给太子殿下请安。”

　　“平身吧，那些外面的公子哥儿可舍不得妳跪。”当今耀天王朝二皇子天无云笑瞅眼前比起之前似乎更为美艳的女子道：“妳且落座。我似乎不记得妳是这么拘谨的女子。”

　　君羡颜狡黠起身笑道：“这表面上面子还是得给您的，否则我担心哪一天您这太子便以大不敬为由拿下羡颜的首级。”

　　天无云对君羡颜的玩笑话不以为然道：“每次与妳谈话我都觉得自己这太子当得很窝囊。”

　　“其实羡颜并不这么认为。”君羡颜一边为太子斟酒一边笑道：“在这楼内，羡颜总是耳闻当今太子如何沉稳冷静，又如何洞烛先机，为天下谋福利。若是女子，便道您是如何的玉树临风却又如何的有男子气概啊！”

　　“是么？”天无云云淡风轻地扫了君羡颜一眼，接过酒盏道：“那妳认为呢？”

　　君羡颜瞇起丹凤眼儿轻笑：“羡颜眼里的太子殿下现下便在眼前，您认为怎样便怎样吧！这各样的人羡颜在水榭是见多了，如今唯一不能一眼洞悉的可能只剩您了！所以您要羡颜说出结论，可能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是么？那我是否应该高兴，至少自己还没被妳瞧透呢？”天无云轻啜了一口酒道：“对了，其实这次我来这儿，是有一件事要跟妳打个商量。”

　　“等等，让羡颜猜猜。”君羡颜打断太子的话，狡黠地笑道：“这答对了会有赏吧？”

　　天无云宠溺地点点头道：“可以是可以，只要别敲诈得太过便行。况且我也不认为妳猜得中我来这的目的。”

　　“就这么有把握？话先说在前面，羡颜可早就知道您会来这儿了喔！”

　　天无云一顿，接着平静道：“我来这儿的目的有两个，妳若能全部猜中，想要什么我都会给妳，行吧？”

　　君羡颜丹凤眼儿弯弯，计谋得逞似地说道：“这太子殿下今儿个来我们水榭楼，羡颜想第一个原因便是为了皇上寿辰的礼品。至于第二个原因，便是为了即将回京的镇国大将军的洗尘宴了。羡颜猜的对么，殿下？”

　　天无云挑起眉，颇有兴味的回望一脸兴奋的君羡颜道：“哦，可以告诉我妳之所以如此猜的理由吗？我自认并没有走漏任何消息。”

　　“我们水榭楼每天的客人来来去去，其中不乏江湖名士与群臣百官，这朝廷上的事儿羡颜多少便听了一些。那天一位刘大人对羡颜说了，皇上在一次与群臣的闲谈中，无意中透露这回寿辰最希望得到的，便是那传说中雷涛大师的玉刻──千龙环。这京城内对玉有所研究，却又研究得够隐密的应该只有羡颜吧？另外，这镇国大将军最近在边关，终于将扰乱我耀天边疆许久的贼人驱逐出境，并协助平定邻国的战乱，与之签订和平条约，大功一件。刚好趁他回京祝寿的机会，皇上打算替他办个与众不同的洗尘宴，顺便……嗯，帮他选位能干的将军夫人。羡颜是想，皇上势必将这交给您来办了吧？”君羡颜说得含蓄，不过却十分得意。

　　天无云揉揉自己的太阳穴，无奈道：“居然都被妳都猜中了。好吧，愿赌服输。妳这回想要什么？”

　　君羡颜笑得十分开心，青葱玉手指向天无云的腰间处。“那个。”

　　天无云先是看了一眼自己腰间上的龙型玉璜，接着毫不留恋地便动手拆下递过，“喏！给妳。不过其实就算妳不跟我要，我总有一天也会送妳的呀！”

　　“嗯？”君羡颜喜不自胜地把玩着玉璜坠饰。她想要这东西很久了，只是从来没有理由让他割爱：“这话怎么说？”

　　天无云笑笑，轻声道：“妳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君羡颜抬起头来朝他一笑：“羡颜会期待的。倒是您，这回需要羡颜为您做些什么？看在这东西的份上羡颜一定会尽量帮忙。”

　　“连千龙环也行？”

　　“这是自然。刚好羡颜有这个门路。”君羡颜将玉璜系上自己的腰间并道：“那宴会呢？您需要羡颜提供什么协助？”

　　天无云看着君羡颜的小动作不禁轻笑，接着道：“我需要妳们水榭楼连续几天提供歌舞演出。因为妳们最近好像又出名啦？这消息传进宫里，宫里的娘娘、公主们闻名都想一见，所以女孩们特别央求我来跟妳接洽。妳也知道，这些活在深宫的女眷平时只能做些小消遣，加上又不能随意出宫，所以很多趣事儿都见不着，现在既然有这机会，她们都想一见闻名京城的水榭歌舞。”

　　君羡颜闻声一顿，皱眉道：“若要唱些歌功颂德、天下太平的东西我们可不做。姑娘们对这不会有兴趣的。”

　　“这是自然。我们宫里其实也不会有多少人想听那些枯燥的歌曲，特别是女眷。只要演出妳们最得意的作品便行。”天无云勾起一抹微笑道：“若妳是担心酬劳的问题，大可不必担心。”

　　“是么？”君羡颜说着便替自己斟上一杯酒：“演出前后有任何需要注意的事或禁忌吗？”

　　“禁忌倒是没有，但是我希望妳们在演出前几天便能入宫学习一些普通礼仪。”天无云有些无奈地皱眉道：“学习礼仪其实只是一个借口，事实上，许多公主与格格们是想要趁机让妳们……呃，教她们一些简单的歌舞。”

　　君羡颜闻声，慢条斯理地放下啜了几口的酒盏严肃道：“我有几个条件。如果您能做到，羡颜接受便是。”

　　“请说。”

　　“第一、我们这儿的姑娘们进宫后，绝对不许有任何人刻意羞辱。第二、膳食规格必须照宾客礼。第三、绝不接受任何无理的刁难。第四、姑娘们做错事责罚可以照宫内规矩，不过责罚前请先告知羡颜原因。第五、每个姑娘在演出全部结束后都必须安全送回水榭，一个也不能少。这五点如果您保证都可做到，羡颜绝不会有贰话。”君羡颜无比严肃地看着天无云，等他的下文。

　　天无云暗自思量片刻，接着一抬头，望进君羡颜的双眼道：“行。这几点我保证做得到。”

　　“好吧，看在您这么有诚意的份上，祝我们合作愉……”君羡颜酒盏正想再次拿起，却被天无云的大掌覆下。

　　“别那么快就自己下决定，我可还在。”天无云无害地笑道。

　　“嗯？”

　　天无云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也有一个条件希望妳能答应。”

　　“哦？您请说，羡颜听着。”君羡颜疑惑地望着眼前笑得高深莫测的男子。

　　“我要妳亲自带姑娘们进宫，演出前几天我就要在宫内见到妳。”天无云眼角带笑与君羡颜谈条件。

　　君羡颜睁大美目轻呼：“不要，这我绝不接受。如果我也跟着进宫，水榭楼的营运不就……”

　　“正是，我要妳们歇业几天。”天无云摊手道：“比起妳，这条件并不过份。况且妳已经太久没出过水榭了吧？我可不希望妳一直足不出户。”

　　君羡颜激动辩道：“我前几天才出过一次门，所以……”

　　天无云打岔道：“妳只是走到桥的尽头，这连上街也不算。我打听过了。”

　　“我才刚大病……”

　　“演出是下个月的事。那时妳早已大好。”天无云不以为然道：“还有什么理由都说出来，我洗耳恭听。”

　　君羡颜见一连提出许多理由都被驳回，便赌气不想再攀谈下去，自己自顾自地小口喝着酒。最后是天无云看不下去，一把抢下酒壶，并替她倒上一杯茶。“如果我说，其实是有两个人也想见妳，奈何公务繁忙无法亲自前来，妳愿意为了他们进宫一趟吗？”

　　君羡颜接下天无云硬塞过来的茶盏，微微偏头，被酒精渲染的脸颊泛着些许红潮：“是左右护法么？”

　　天无云无奈笑道：“正是，他们与妳也有许久不见，听说都想妳想得紧。这回他们好说歹说硬要我让妳进宫，并少见地与公主格格们连成一气。”

　　君羡颜想起左右护法，终于困难地点头：“好吧！为了他们我只能勉为其难进宫一趟。不过先说好，我只打算歇业一天。所以进了宫见他们一面之后，我便要出宫。”

　　一天？这样他还要她进宫作啥？天无云苦笑道：“这样吧，一个礼拜？”

　　“两天。”

　　“五天？”

　　“最多三天。”君羡颜小小抿了一口茶，心想这铁观音果然不错。

　　天无云剑眉纠结成一团，接着用更纠结的声音道：“行，就三天。”

　　君羡颜闻声，抬起些微泛红又恶作剧般的笑脸，举起茶盏：“好了，这下总可以预祝我们合作愉快了吧？亲爱的太子殿下？”

　　天无云端详君羡颜有点醉意的笑脸，最后还是拗不过地点了头，并举起他的酒杯，两人颇有默契地一块道：“合作愉快。”

　　茶盏与酒盏碰撞的清脆声响于羡云居内回荡不止。而这一敲，更敲定了许多人，往后注定不会平凡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