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君拂柳》惜黎

3、第三章 沉家兄妹

　　“君姑娘，这是这个月的总营收，请您过目。总营收与上个月比较起来，依然是有大幅上升的现象。”夏侬毕恭毕敬地将账本呈上，一边报告道：“另外，接替净莲姐位置的姑娘也到了，请问是否要让她先与君姑娘见个面？”夏侬偷偷觑了眼依旧是斜卧于床榻，正闭目养神的君羡颜。

　　“这是自然。让她上来见我吧。我甫听盼柳说寒梅回来了，把寒梅也一道叫上来，就说我有点事要问她。还有，请替我跑一趟李家，将净莲的嫁妆全数送上，就是门口那两箱，你去找几位壮丁来搬吧，记得给他们打赏。之后若李大海又刻意为难，就打开箱子，说是我君羡颜的一点心意。”君羡颜懒懒地下令，神态上又恢复成懒洋洋、对任何事不痛不痒的面孔。

　　“是，夏侬马上去办。”夏侬赶紧应道，而心里不禁苦笑，她要做的事可真多呀！

　　“办好后让夏季过来接替妳的位置，自个儿去放几天假。秦立杨那小子可怨了，一天到头让人提醒我该放妳假，我都快烦死了。”君羡颜嘴角微微扬起。而夏侬面上一红，快步走出君羡颜的闺房。而夏侬离开后一会儿，古桐门把上的铃铛又叮叮地响起。“进来。”君羡颜慢慢睁开双眼，并看着两位女子走近。

　　“寒梅见过君姑娘。”花名唤做寒梅的女子恭敬地拱手道。至于她身旁的女子只是愣愣地盯着君羡颜的脸庞不发一语。君羡颜暗自打量寒梅身旁那个纯纯净净的女孩，应该不过十五上下的年纪，太过单纯的性子于鹅蛋小脸表露无疑。这样不好，非常不好。“寒，妳且先坐等我一会儿。”见寒梅毫不做作地便落坐，君羡颜得以专心转向眼前的女孩。“妳就是夏侬所说要来接替的姑娘？”

　　“是的，老板娘。”女孩毕恭毕敬地回答，甜美的嗓子微有颤音。

　　君羡颜一双会勾人的丹凤眼再度阖上，她太了解自己这双眼睛会造成的后果了。不过，与其用眼睛看人，她还是喜欢用‘听’的去看人。这双眼一闭，对双方都好，她自己是乐得可以继续养神，而那女孩也不会再那么紧张。“记着，今后千万别再称我老板娘，妳在心里想是行，但就是别喊出来，这会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妳就如其它人一般，称我君姑娘吧！若妳想称我姐姐也是行的。”

　　“是，妹妹明白。”女孩受教似地回应，语调也没之前那么紧绷。这君姑娘一双丹凤眼就像一把利刃，当她在打量自己时便会有种不怒而威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不过这一闭上，自己便感到一阵轻松。

　　“嗯。告诉我妳的名字、年龄，顺便告诉我妳想来我们水榭楼、或妳必须来的理由。”君羡颜并不是很专心地问道，暗暗压下一道呵欠。闭上眼就是有这种坏处，让她全身放松后便会想睡下了。

　　女孩闻声，小脸便垂了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床缘。“妹妹沉玉环，年甫及笄。家父沉天栋曾为邻县大户，却因三姨娘与男人私通，用计夺走我们沉家产业，使得我们家破人亡。家父年事已高，又怒及攻心，在不久前过世了。母亲与二姨娘也双双病了，现在家里只靠大哥一人做些粗重工作，吃穿用度都已嫌不足，更别说替请大夫了，所以……”玉环说着便有些哽咽。

　　“所以妳想替哥哥分担一些，也想赚些医药钱，最后便来我们这儿了？”君羡颜好心帮她把话给接完，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不知是第几个有如此遭遇的女子了。见玉环点头，君羡颜又问：“告诉我，令兄在那儿作工，薪饷如何？”

　　玉环蹙眉道：“其实妹妹也不太了解，只听大哥说他是在一个大户家当长工。月饷约七百钱。”这答案使君羡颜皱起眉头，啧啧问道：“玉环妹妹可知是哪户人家么？”只见玉环摇了摇头：“妹妹只听说那人家是做瓷器生意，其它便不了解了。”

　　“寒，妳认为呢？”君羡颜突然向圆桌旁的寒梅问道。而寒梅则稍微想了想，回答道：“大户人家、又做瓷器生意，给长工的薪饷也是压到最低、不，是更低的七百钱，若寒梅没弄错，应该就是赵家了。”

　　“那就是了。不过玉环妹妹，妳可有想过我们这儿是什么地方？虽然我们与青楼已是不同，但成为歌舞伎对未出阁的女子名声上还是不太好啊！”君羡颜丹凤眼儿微睁以打量玉环。不过让她讶异的是此女无比坚定的神情。

　　“姐姐也知道，玉环一直都是个千金小姐。如今家道中落了，却什么也不会做。加上妹妹平素对女孩儿家的细工一窍不通，手不能提肩不能挑，更别说赶绣活贴补家用了。唯一较说得过的只有承了母亲的一副好歌喉。妹妹想，若唱歌习舞能帮我们度过眼前的难关，至少让母亲姨娘好起来，妹妹愿意这样做。”玉环早已没有之前的怯懦，双眼直勾勾地看进君羡颜的眼里，这也证实了她不变的决心。君羡颜看着这女孩，暗自思量许久，笑了。“好，很好！我们水榭楼需要的正是妹妹这种女子。不过在这之前我有个提议，妹妹是否愿意听我一言？”

　　见玉环点头，君羡颜说了：“在妳真正成为水榭一员前，我要妳把妳的决定告诉妳哥哥。并请他过来一趟，行么？”玉环想了一会儿，虽有一些犹豫，却还是点了头。“既然如此，妳现在就过去吧！到楼下找个名叫夏季的姑娘陪妳一起去，就说是我让她去的。她知道赵家在哪，离这并不远。妳到那儿若受阻就报上我的名号便行。人来了后请带到芳草亭，再让夏季上来通报一声。”君羡颜说完，玉环马上欠了身便出了房门。

　　“接下来总该换寒梅说话了吧？”寒梅轻笑：“每次有这番闲功夫管别人家的事儿，不如多管管自家姊妹。您那三棵柳树最近可是惹出许多麻烦哟！”君羡颜再次按下一道呵欠，懒懒地应道：“别提了，我正打算抓她们回来训一顿。早知道就别让空菊教她们轻功，一天到晚在园里飞来飞去的，想让她们乖乖回来演出是愈来愈难办。倒是妳，我要的东西都拿到手了？”

　　寒梅颇些得意地扬起头，从内袋拿出两个精致白玉罐，递到君羡颜手上。“为了得到它们，我可是走访许多地方、与数不清的江湖游侠周旋才得到的喔！您要怎么奖励我呢？”君羡颜闻声只是笑笑，从长袖里拿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一千两银？送这也太俗气了吧！我的功劳应该值更好的东……”寒梅的话都还没说完，便让君羡颜给截了去：“我这一千两让妳能无忧无虑地去闯江湖一段时间，难道不好吗，寒大侠女？”

　　寒梅这下可真是吓得很大，这女魔头终于肯放她假了吗？真是不敢相信。哪个姊妹不知道君羡颜这女人是绝对功利主义者，能利用的东西就尽量利用、尽情利用，一点罪恶感也没。现在她居然肯放她出去玩一段时间，她打的是什么主意？“欸！您是说真的吗？没有任何附带条件吗？”

　　君羡颜无害地轻笑，一双丹凤眼儿又开始勾人：“寒大侠女这是不想离开水榭楼吗？羡颜不反对喔！”

　　“当然不是。我要去我要去。感谢京城第一姝君姑娘的成全啊！”寒梅赶紧谢过君羡颜。“不过您真的没有其它什么要我做的吗？”寒梅狐疑地问。君羡颜这下笑得更开了，她道：“本来是没有，但既然寒梅都这么说了，我不让妳做些什么似乎就说不过去了。这样吧，就请寒梅先帮我把我们家三棵柳带回来我面前，之后寒梅可以一边闯荡江湖、一边替我搜集一些人事资料啊！”

　　她上当了！寒梅在心中吶喊，终究还是被这狐狸给骗了！总之她就是要她一边闯荡江湖，一边帮她留意这江湖大事嘛！不过这都还好，重点是──她居然要她把那三棵柳树抓回来，这谈何容易啊！“好啦好啦！寒梅现在马上去办，请君姑娘稍等。”望着君羡颜一副妳不答应我就不让妳走的笑容，寒梅不管怎样也要想办法把人给抓回来。于是，连一刻都不想耽搁，寒梅向君羡颜拱拱手，便以十万火急的速度冲出去，准备逮人。

　　正想着终于可以休息时，名为夏季的女子敲响了君羡颜的古桐门。“君姑娘，沉小姐的哥哥已经带到，正在亭里候着呢！”君羡颜这才记起的确有这一回事，一边起身伸伸懒腰，一边应道：“好，就说我马上到。”

　　起身稍微梳理一下，君羡颜赶紧下楼，不敢让人等太久。一到凉亭，只见玉环忧心忡忡的小脸就像遇见救星般看着自己。她身旁站着一位面若冠玉的男子，想来便是她的大哥。虽然几星期下来的劳动让他显得有些疲惫，却仍旧不失英挺。这般男子让他做长工是浪费了。“想必您就是沉大哥吧？”君羡颜在一番打量后首先开口道。

　　“正是在下沉天齐。而这位姑娘想必就是环环所说的老板娘了吧！”玉环的大哥也客气地应道。君羡颜闻声又皱起眉眼。

　　“是。羡颜认为玉环这决定还是得让沉大哥您知晓才行，不然日后您知道了，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更大的事。”君羡颜客气地解释道：“羡颜想知道沉大哥的想法如何，再决定是否让玉环加入我们。您说呢？”

　　沉天齐先是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疲惫劳神的程度不言而喻，接着他定定地看着君羡颜：“虽然我刚得知环环的想法时是挺震怒，好好的一个女孩儿家为何要出门抛头露面。虽说我并不是特别排斥这样一个工作，但也觉得位出阁的女孩子这样做不妥。只不过刚刚一路上再三思量，这才发现自己气的不是环环的决定，而是自己。我气自己没办法帮父亲保住产业，让那女人骗走了家产、也夺走了一家子的幸福。更气自己在家破人亡后，居然落得当个长工，白白埋没自己在矿石产业买卖中早已习了多年的从商之才。而许多友人在我沉家没落后，竟跑得一个也不留。在家乡没人愿意用我，就怕我只是一个没有长才的富家子弟，用了亏本。加上世仇的林家居然想趁此机会染指环环，于是我们只能一路流落到了京城，寻找安生立命的地方。还好到了京城终于有人肯雇我当个长工，虽然赚得不多，但心中还是挺踏实。只不过现在加上母病，只用我赚的那几个钱根本请不到大夫。所以环环想如此帮我分担，做大哥的我居然也说不出个‘不’字。”

　　君羡颜在这个圈子打滚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加上自己的细腻与精明程度，这眼光可是磨得特别准，只要是她看上的人，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个个刚刚好都是她所想的那样。现在与这沉天齐谈话，她知道这人是可以用的，用了也绝对不会亏本。她不禁在心里暗笑，幸好那些人的视人不清，才能让她得到一块宝。君羡颜听沉天齐说完，便赶紧接口：“沉大哥，这羡颜有一个提议，不知道您是否愿意一听？”沉天齐先是顿了下，接着便表示可以。因为他也想知道眼前这美艳的女人有什么想法。

　　“羡颜认为，您这般男子委身在赵家当个长工实在太辱没您的才干了。加上赵老爷给您的不合理低薪饷，实在有违大户人家应有的模样。不如辞了那个工作，就来我们水榭楼帮羡颜的忙吧！这薪饷是绝不会亏待的。”君羡颜一番话是说得诚挚，不过事实上也是如此。闻声，不仅是沉天齐，就连玉环与身旁的夏季都愣了。

　　沉天齐错愕地问道：“姑娘这番话可是说真的？天齐实在不了解您的用意啊！况且这楼里有什么地方是男子可以帮的吗？”

　　君羡颜巧笑倩兮道：“沉大哥这话就不对了，虽然我们水榭楼是已众多貌美的女性为号召吸引顾客，但是其中许多事务还是需要男人帮忙。只不过，羡颜希望沉大哥帮的，并不是我们水榭楼。”这下沉天齐更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只能静静地等君羡颜继续说下去。

　　“羡颜除了水榭楼，另外还有一些小产业。自己一个人管理那么多地方确实忙不过来，羡颜也十分累了，因此，羡颜希望沉大哥能帮自己管理在邱县玉石产业的买卖。相信沉大哥是有办法、也有能力的吧？”君羡颜继续说道：“另外，羡颜的产业还包括了医药，加上我们水榭中有一位姑娘正是位仁心仁术的女大夫，只因为烟花女子的身分让人们都误解了她，羡颜想她一定愿意帮沉老夫人们看病的。至于玉环妹妹，羡颜可以安排她到幕后协助其它姑娘，并不需要抛头露面。平时她也可与其它姑娘一道学习，因为我们水榭里也安排了夫子，只要不计较她是女夫子便成。这样行么？”

　　此语一落，过了许久许久，这沉天齐与沉玉环两人眼眶都红了，两人咚的一声便跪了下去。“感谢君姑娘的大恩大德，我们沉家必会为君姑娘赴汤蹈火，死无辞也。”君羡颜见状丹凤眼儿一皱，赶紧要夏季扶他们俩起身。“别这样，羡颜只是贡献一点小力，你们这样跪我，不值得的。”

　　夏季不愧有学过武，两三下便把他们拉起来。见他们又要跪，赶紧说道：“请别这样，君姑娘不喜欢别人跪她。想谢，将来好好地做便行。”

　　君羡颜闻声便笑了，“正是，果然还是夏季了解羡颜。所以沉大哥、玉环妹妹，你们就别在意了。倒是我，将来还需要你们帮忙呢！至于沉大哥，您赵家就不用回了，一切事宜我会请夏季去处理，你们今儿个就先回家休息吧！明天来我这儿再说明细节便行。”

　　待沉家兄妹再三谢过后，君羡颜便亲自送他俩出了桥。街上来往的人们见平素几乎不出水榭楼的她居然出现在这样嘈杂的地方，个个都看得痴了。的确，能不花一分一毫便见上这‘京城第一姝’实属难得，更何况就是有了钱，有些人还无法如愿呢！那些公子哥儿说的果然没错，就算从没接触过这姝，但只要见上一眼，若觉得身边男男女女的魂儿都被勾走，又恍若无法呼吸，那便是了。

　　君羡颜一边送走沉家兄妹，见这城里熙来攘往的人们与车辆都停了下来，便漾起恰到好处又风情万种的微笑，一双丹凤眼弯弯如新月，立于桥上微微朝人们福了福身道：“这水榭楼多亏了各位客倌的光顾才能多少经营下去，羡颜在此先谢下了。若各位客倌今儿个都没事，欢迎至我水榭品茗用膳，赏赏歌舞。羡颜必不会怠慢。”话语一落，君羡颜便盈盈转身，踏着莲步姗姗走回水榭楼。街上人们一直呆立着，直到君羡颜的身影再也见不着后才继续活动，心中却有怅然若失之感。个个都在心里想过个几天就去水榭楼坐坐吧！刚好三天后便是十五月圆之日，正是那闻名京城‘水榭三柳’的演出之日，到时便去看看也好……

　　“君姑娘是真心想帮那对兄妹吗？”夏季小心翼翼地问道，她对此心存疑问。不过见着君羡颜那似笑非笑的神情，她便明白自己是多问的了。“君姑娘，您想说的正是‘能用者人恒而用之’是不？”君羡颜不承认也不否认，一切尽在不言中。不过她稍微想想后便问道：“妳觉得那沉家兄妹如何？”

　　夏季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一番讶异后便如实答道：“沉玉环在我带她去赵家时，一路上跟我一点话也说不上，见那街上行人看她很容易便会脸红，想法都在脸上了，是位颇单纯的女孩。那沉天齐我之前见过一次，不过是在街上。那时他正在安抚一个迷路的小男孩，很有耐心的样子。我带玉环进到赵家时先表明了自己的身分，他也没有任何轻视的神色，只是有礼地问候。后来我见他与玉环谈话，唯一显露一丝不快便是玉环道出自己想出外工作时，确实是位爱护妹妹的好兄长……”

　　“所以妳也认为他在赵家那种地方是浪费了吧？”君羡颜凉凉地问道，有点惊讶夏季对沉天齐的观察之细微。“是。”夏季很快地便答道。

　　“那不就成了么？要不是真的确定他的长才正是在此，我也不会冒险一用。”君羡颜像是不经意地抚抚自己左小指上的血红玉石。夏季见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君姑娘还临时做了个测验么？夏季原先以为……”

　　“以为我是听了沉大哥说明自己的志向后才决定让他管理我玉石产业？”君羡颜笑瞅夏季：“我自玉环一进门便发现，她虽不敢直接看我眼睛，却时常瞄着我的手指，眼里有欣赏。这血玉虽是少见的贵重玉石，却很少人知道它的真正价值。我看这女孩年纪虽小，眼光倒是不错，便有此一想。待他大哥一来，我便打定主意试试他们兄妹，我这左手戴的正是血玉，至于右手这只只是没什么价值的混玉。不经意地便晃晃我的双手，便是要看他们的反应。这玉环虽然一时有迷蒙神色，最后还是定上我的左手。至于沉天齐嘛……”说着君羡颜便轻笑几声，不过夏季马上便了解她在笑什么。

　　“这沉天齐倒真是一块宝，只是一眼便断了这玉的好坏，甚至瞄上我的右手时还有些不屑神色。这种一闪即逝却又不动如山的眼神正是真正玉石专家应有的眼光，因此我马上便知这人是可以用的。”君羡颜说着便把右手指的混玉拔了下来收进内袋，又对夏季道：“不过这样的一个男人为何保不住家产我倒真的挺有兴趣，妳让寒梅帮我查查看。另外，要接替净莲姐的人选必须再找，最好是个喜怒不现于色的那种。玉环这样的女孩我打算好好栽培，将来便也可替我管令县的玉石业。”

　　夏季连忙应诺：“是。夏季马上就去办。”

　　缓缓踱进自己古桐大门，君羡颜像是见到救星般扑回床榻上，现下正是她的午睡时间。才一个上午便处理了这么多事，连午膳都还没来得及用。不过她现在也没有任何胃口，这午膳就算了吧！正打算睡下，这吵闹的声音又起，只不过却是几位女子清亮的笑语。听着这急促促的脚步与小孩似的玩闹声，君羡颜颇无奈地又起身，靠着床柱改为斜卧式。看来她的午睡又该泡汤了。

　　三个男子扮相的女孩咻地被寒梅一把丢了进来，君羡颜挑起丹凤眼一一瞪过这些带点不好意思，又有些调皮的脸蛋，轻启朱唇：“羡颜敢问三位柳爷，这花街柳巷好玩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