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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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甪里临深脚步微动,眼皮也不抬地轻松避开他袭来的一掌,身形一晃,老六还没看清他是怎么动的,人就已经闪过他,站到了老四面前。
“不知四长老可否想过你们做下如此伤天害理的事,会落到什么下场吗?”
老四惊恐的后退,哆哆嗦嗦地摇头:“我……”
老六一击不中,立刻恼羞成怒:“四哥老五愣着做什么,咱们一起收拾了这小子!”
老四能动手的话早就动手了,先前被他突然出现吓的失了先机,如今甪里临深就在他眼前,哪里还敢出手。
老五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似的,独自一人走到一边,靠在石柱上,手里依旧擦拭着那支竹笛,动作轻柔。
他一边仔细的擦着已经泛黄的竹笛,一边头也不抬的道:“老六收手吧,别说咱们三个,就算大哥二哥都在,也不是他的对手。”
“这位公子,虽然不知道你是谁,找唐皦有什么目的,我还是要告诉你,这里的人早在一天前就撤走了,至于去了哪里,抱歉,爱莫能助。”
“老五!”老四见他竟实话实说,惊愕的望着他,有些不可置信:“你就不怕此人对主人不利吗?”
老五面无表情的道:“唐皦是死是活与我无关,现在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保不住,又有什么资格来对我指手画脚。”
老四一怒,想到此人一向这个脾气又收起心中怒火。
他不像其他人称呼“唐公子”或者“主人”,而是直呼其名,甪里临深有些惊讶,方才也是他最先发现他的存在,这人说话毫无顾忌,倒不像是唐皦的手下。
不过……
暼到他手里的竹笛,甪里临深沉了脸色:“苗疆巫族?”
老五擦拭的手一滞,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道:“聪明的人总是活不长的,你一个人或许我们真的拿你没有办法,不过……那边那位姑娘的安全你还能保证吗?”目光恰好落在温凊藏身的地方。
甪里临深望着他不语。
老五似是看穿了他的疑问,朝蛊池昂了昂下巴,目光里透出几分宠溺:“你既然猜到我是巫族人,就应该知道巫族最擅长的应该是驱蛊,这里蛊虫成千上万,对于活人的气息最为敏感,那位姑娘不会武功,气息微重。”他回过头来看着甪里临深,状似忧愁的叹息道:“恐怕她现在已经被这些小家伙们包围了吧,这么远的距离,你还来得及救她吗?”
温凊透过石像的缝隙全神贯注的注视着甪里临深那边,隔的太远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依稀看到甪里临深的脸色不是很好看,温凊微微蹙眉,身后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温凊猛地回头,只一眼就让她头皮发麻,背脊生寒――满地的蜈蚣蝎子,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虫子密密麻麻的如潮水般向她汹涌而来,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这些虫子一定剧毒无比,被它们咬上一口后果不堪设想。
温凊僵着身子不敢动弹,后背贴上潮湿的石壁,温凊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石壁更冷还是她背上的冷汗更冷了,耳边又是一阵“沙沙”声响,温凊一惊,竟然连石壁上都是!她再也忍不住尖叫出声:“啊!”
甪里临深眼皮一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他侧身从老四身前退开,用一副轻描淡写的口吻对老五道:“你想如何?”
老五没有答话,老四忽然诡异的笑了起来,佝偻着身躯抬眼盯着眼前这个高大俊美的年轻人,真让人难以想象这个人居然能执掌商山紫崖这么多年,他不过收了点小钱就被他当着商山紫崖所有人的面将他驱逐出去,对甪里临深,老四是又憎恨又害怕。
“做的不错老五,大公子,没想到你居然会带个姑娘来此,真是天助我也。”
他转头朝老五命令道:“老五,动手。”
老五看了他一眼,缓缓将竹笛凑近唇边,破碎刺耳的音调从他唇边溢出。
这时,温凊脚下的虫子开始动了,一寸寸的朝她逼近,温凊吓得脸色发白,退也不是,进也不是,颤颤巍巍地站在原地发抖。
老四等了半晌没有听到女子的尖叫声,疑惑的皱了皱眉,那里真的有个姑娘,现在的女孩子胆子都这么大吗,这样也不叫?若不是看到甪里临深逐渐冷下来的脸色,老四真的要怀疑是老五弄错了。
“老头子也不敢要求大公子太多,只要大公子让咱们平安离开,我们自然会放了那姑娘。”
“好!”
老四一愣,挥挥手示意老五停下,甪里临深答应得太干脆反而让他心中不安,狐疑的道:“大公子真的考虑清楚了?”
甪里临深一笑:“怎么,四长老不相信我的话?”
他这么一问老四放下心来,商山紫崖的人都是不懂变通的死脑筋,就算身为大公子也不例外,一旦承诺必会践行。
朝其余两人招招手,老四转身就走:“那就多谢大公子了,老五老六咱们走。”
甪里临深看着三人往另一个洞口离开,没有阻拦,径自朝温凊那边走去,行到一半忽然听到老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唐皦让我给你带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商山紫崖若是一直避世还好,如今你一意孤行就不怕给商山紫崖带去灾难吗?”
甪里临深回答道:“君子而不仁者有矣夫,未有小人而仁者也。”
老五嗤笑一声,不知唐皦听到这话会作何感想,真是让人期待啊……
“你的话我会带给他,两位,后会有期了!”
甪里临深听着身后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垂下了眼眸。
后会有期……么?
三人一走,甪里临深立刻走到温凊身边,蛊虫不知何时已经退去,连一丝痕迹也未留下。
“温姑娘没事吧?”
温凊抚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剧烈喘息着,闻言摆了摆手,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担心道:“我没事,可是甪里公子,就这么放他们走真的好吗?”
不怕他们为了炼蛊杀更多的人吗?
“抓住他们几个并不能彻底阻止幕后之人,我们不用急于一时。”甪里临深忽然转身又朝蛊池走去,“温姑娘,你来看看此人。”
他从石柱上取下一颗琉璃夜明珠拿在手里,纵身一跃率先跳进蛊池。
温凊急忙拦住他:“诶!小心!”
稳稳落地后甪里临深抬头冲她一笑:“不用担心,蛊虫已被他们带走了。”
温凊一愣,什么时候?为什么她没有听到半点动静?
光亮缓缓照在死者身上,温凊站在石栏前终于看清了那人的惨状,也许是因为被毒虫噬咬的原因,他身上除了血肉模糊外,凡是没有衣服遮掩的皮肤上都呈现出一种深的发黑的紫色。
温凊还没看仔细,甪里临深忽然一撩衣摆蹲下身,手指在那人手背上轻轻按了按,“此人全身浮肿,现在是夏天,人死后三天才会变成这样,可见这些蛊虫毒性之猛烈。温姑娘,以你之见可有什么办法可以治疗这种症状?”
他随口一问温凊也没有办法立刻答得上来,温凊回忆了下从前看过的医书,慢慢开口道:“水肿的病位主要在肺,脾,肾。大多数病症的关键都在于肾,病因多为风邪、水湿、疮毒、瘀血。肺失通调、脾失传输、肾失开合,水液潴留,泛滥成肿。总属本虚标实,有阴水、阳水之分,就算要治疗也需因人而异,不能一概而论。”
更何况此人是中了玄之又玄的蛊毒,根本不能用寻常治法解救。
“就是说哪怕再有人中了此蛊,也没有办法能救得回来是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温凊不得不认清事实:“……是,我救不了。”见甪里临深正要说话,忙接口道:“我师父也救不了!”
语气之急似乎很担心他会找上崔老先生,看来他真的在她心里留下了难以抹灭的阴影。甪里临深微微叹了口气,解释道:“温姑娘还请放心,我不会让人去打扰崔老先生。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什么药能够克制蛊虫?”
原来是她太小人之心了,温凊面皮发烫,别过头掩饰地咳了一声:“有倒是有,可能效果不大。”
“没关系,有就行。”
甪里临深从蛊池里出来,“天快亮了,我们先出去,这里就交给刑部的人来处理吧。”
一说起这个温凊不免有些担心,这里是洝王府,洝王权倾朝野,只手遮天连她都有所耳闻,就算刑部的人来了,又能拿洝王如何?还不是走个过场,做做样子罢了。
温凊与来时一样跟在甪里临深身后,借着夜明珠微弱的光芒,一边走一边思考,脑子里一直想着幕后之人的真正目的究竟为何,忽然发觉眼前越来越暗,温凊忙回过神来,“……甪里公子?”
周围漆黑一片,无人应声。
他刚才还在这儿的,人呢?
“……甪里公子,你在哪儿?”
密道里隐有风声刮过,依旧无人回应。
温凊懵了,这一路走来她都没有独自一人过,眼下没有孟疏,没有甪里临深,又身在密道里,光凭她自己根本走不出去。
温凊立刻转身原路返回,两人才走散一会儿,甪里临深一定还在原地没有离开。
身后似乎有人在跟着她,听不见脚步声,但温凊就是能感觉到一道目光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温凊越走越快,身后那人也越跟越紧。
突然一只手臂落到温凊肩上,吓的她立刻尖叫起来,双手不停拍打着:“啊!走开走开!”
她一挣扎,那只手压得更紧。
忽然头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温姑娘!”
温凊抬头,“……孟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