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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32章 破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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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守卫听到阿泽的惊叫,奇怪地朝里边望了一眼,问道:“出什么事了?”
阿泽回道:“没事,老鼠而已!”
守卫笑道:“这儿别的不多就是耗子多,小兄弟小心点儿,这耗子可跟别的地方的不一样,凶悍着呢!”
阿泽忙把温凊拉到自己身前,用自己的身躯挡住她,一边回那人的话:“是啊,真是好大一只啊!看我今天不毒死它,这药毒性太猛烈散出去对人体有害,你们都离远点。”他虽然长得略显稚气,身高却要高出温凊许多,那人走进来两步,见阿泽背对他低头像是在配药,道了句“那你自己小心点儿”,退了出去,石门缓缓合上,阿泽哭笑不得,这门只能从外面开关,那人居然还细心的把门关上了。
阿泽虽然松了口气,眉头仍旧紧锁,他低声朝温凊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又是孟疏带你来的?算了,眼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你快走,这里很危险,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着便拉着温凊往里走。
温凊忙反手扯住他:“等等,阿泽,我现在不能走。”
阿泽停下,转身眉头皱得更紧,口气焦急又不耐:“不管你要做什么,现在都给我停手,总之你无论如何都要马上离开这里。”
他说完蹲下身子伸手在墙上一阵摸索,温凊趁机朝甪里临深所在之地看去,只见他和孟疏两人正不动声色地靠在药架上观察着阿泽,心里一惊,暼到阿泽正要回头,忙挪了一步,挡住了阿泽的视线。
阿泽浑然未觉,指着墙角仅容一人矮身通过的洞口道:“这条道直通护城河,到了外面会有人来接应你,快走,出去了就不要再进来了。”
温凊杵着没动,眼里满是疑虑和不安,阿泽动了动嘴唇,却始终什么都没说,忽然站起身准备直接把温凊推进去,一抬眼看到她身后的两个人,动作便顿住了,阿泽缓缓抬头冷冷地瞪着孟疏:“果然又是你。”
孟疏和阿泽只见过几次便深知他和自己不对盘,摸着鼻子讪讪的笑了笑,没搭腔。
甪里临深微微瞥了他一眼,见他一脸怂样儿的退到了一边,心下称奇,但并未多问,颔首对阿泽道:“你是崔老先生的弟子阿泽?”
阿泽轻轻拉开挡在自己面前的温凊,上下打量着甪里临深:“你和那个登徒子是一伙儿的?你们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他口气很冲,对突然冒出来的他们浑身充满戒备和敌意:“你究竟是什么人?”
温凊怕阿泽口不择言惹甪里临深不快,急忙扯着他的衣袖,小声说道:“他是帝师甪里临深,阿泽你稍微收敛一点。”
阿泽一哽,收敛什么啊收敛,没见他还笑着呢吗?阿泽想是这么想,却还是扯了扯嘴角不再那么剑拔弩张,他抬头仰视着甪里临深,因为个子矮了甪里临深一截,下巴昂得老高,输什么也不能输了阵势:“这位……甪里公子?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你们把阿凊带到这里来的事了,不过既然她遇到了我,我绝不能让她继续跟着你们冒险,她现在必须离开这里。”
甪里临深作为商山紫崖的大公子,自小习得是君子之道,心性早就磨砺得不兴波澜,对于阿泽的无礼并未多做计较,微微摇了摇头道:“抱歉,温姑娘现在不能走。”
温凊也忙道:“阿泽你放心,我自己会谨慎行事。”
阿泽深深地看着温凊,目光微沉,心里有种不太妙的感觉,良久才道:“你要做什么?”
温凊为难地看向甪里临深,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阿泽,遇到阿泽本就是意料之外的事,阿泽究竟为什么会在这里,以他与守卫之间的熟稔来看,他一定是在为洝王做事,他有没有别的什么目的就是温凊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事情了,现在阿泽与他们敌我不明,温凊自己是深信阿泽绝不会出卖她的,但她不得不为甪里临深和孟疏考虑。
甪里临深注意到温凊询问的目光,微微点头,温凊便对阿泽说道:“我们是来救人的,阿泽,这地方不该存在于这世上,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洝王府底下藏着如此惨绝人寰的事而不加以阻止。”
阿泽听了吃惊的说不出话来,指着他们颤颤巍巍地道:“你们疯了!洝王府也敢动?”
洝王权势滔天,手底下高手无数,别说他们几个,再来百个千个都不一定能掀了这密道,阿泽想到这里忧心不已,毅然决然拒绝了温凊:“不行,太危险了,你要是一意孤行的话,我就把你做的好事一件不漏地告诉师父。”
温凊最怕让崔老先生操心了,闻言不由瑟缩了下,梗着脖子底气不足地威胁他:“你敢说,我也把你做的事告诉他老人家。”
阿泽一噎:“你!”
孟疏看准时机插嘴:“阿泽小兄弟放心,我和甪里一定不会让温姑娘出事的,待安全了,你要杀要刮悉听尊便,现在我们先想办法引开门口的守卫离开这里。”
阿泽一听到这人说话就满肚子火气,但他的确没有说错,现在必须先让他们平安离开,只要出去了,什么仇什么怨再与他一一清算,看他到时候还能有什么话说。
孟疏看着阿泽突然阴冷下来的脸色,心中不禁微微发毛。
就在几人说话间,外面忽然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听起来很是焦急,急促的喘息声隔着一道石门都能听到。
“蛊池有人闹事,留两个人守着,其他人统统都跟我走!”
“什么!又有人闹事,快快快,我们快去帮忙!”
门口又是一阵混乱,声音渐渐远去,才听留下来的人道:“我说他们怎么想不开非要闹呢,这儿有吃有喝有银子拿,多好的差事啊!”
另一人不屑:“嘁!你一看就是刚来的,谁愿意一辈子待在地底下见不得阳光啊。”
这些人都是中了蛊的?
“这有什么,白天出不去,不还有晚上嘛,楚衣楼的姑娘滋味可真不是盖的。”那人嘿嘿嘿的笑道,亏的阿泽教导有方,温凊对于男人的劣根性再清楚不过,她不悦的皱了皱眉。
在场的三个大男人除了甪里临深都有些尴尬,这实在不是什么好话题。
“诶?我问你啊,咱们上头这人什么来头,连楚衣楼这种非有才之士不能进的地方,都得乖乖向咱们敞开大门?”
“闭嘴!”另一人呵斥道:“不该问的别问,那人不是你能打听的,上一个打听他的人已经成了一堆白骨,你自己最好小心点儿,否则哪天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想起蛊池里的怪物,这人赶紧闭上了嘴巴。
听两人对话似乎外面的确只有二人把守,此时不走更待何时。阿泽快步走到门口,伸手在门上轻轻一扣,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忙按下机关,将石门打开。
守卫见阿泽出来,忽然好奇问道:“耗子毒死了了没?”
阿泽道:“自然是毒死了。”
那人搓了搓手,有些讨好的看着阿泽:“嘿嘿嘿,你那药能不能给我一点儿,我床底下也经常闹耗子。”
他刚问了这么一句,孟疏已经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飞快出手在他脑后敲下,另一人大惊,张嘴正要叫人,又被随后出来的甪里临深轻轻一敲,两眼翻白应声而倒。
阿泽默默看了他们一眼,长得人模人样的手段也忒粗暴,他有些嫌弃对温凊的道:“你从哪里认识这人的,和孟疏那登徒子一个德行。”
温凊责备地瞪了他一眼,转头望着甪里临深赔了个不是:“甪里公子别介意,阿泽他就是这个脾气,对谁都这样。”
甪里临深向来不在意这些微末小事,微微一笑,算是揭过。
阿泽看不惯温凊这番小心翼翼的姿态,正欲开口教训她,眼睛触到她心事重重的目光又咽了回去,转为不放心的叮嘱:“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你自己千万要小心,救了人就赶紧离开,不要想着硬碰硬,他们比你想象的可怕的多。”
温凊静静看着他,慢慢点了点头:“……嗯。”
阿泽牵动了下嘴角,又道:“我知道你很困惑,你放心,等我们离开京城了,我就一五一十的告诉你,绝不会有半点隐瞒,现在不让你知道,真的是为了你好。”
说完他再次看了温凊一眼便与他们分道扬镳。
虽然担心他,但阿泽向来很有主见,温凊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只能看着他消失在密道另一头。而且现在根本没有时间为这些说一时半会也说不清的事情烦心,左右没人,依旧是甪里临深带路,他不过只看了一眼地图而已,竟然能这么精准的找到安全的捷径,温凊着实震惊。
按照先前的计划,接下来应该就是和其他人汇合,但甪里临深显然不是这么想的,他把孟疏和温凊带到一个岔路口,指着其中一条对孟疏道:“宣逸,你顺着这条路走就会到达约定好的地方,我和温姑娘走这边。”
孟疏闻言一愣:“为何?”
“我无法解释太多,幕后之人很可能就是商山紫崖的人,你先按我说的去做,带着解药和他们汇合,朴夷会在外面等你,你出去以后立刻去刑部,赶在天亮之前从刑部调人来这里,具体计划朴夷会告诉你。”甪里临深转向温凊道:“温姑娘,药材怎么用还请你告诉宣逸。”
温凊看不明白眼前的状况,只能按甪里临深的话将使用使用方法告诉孟疏:“全部研成末,再制成如小豆大小的蜜丸,每天服两次,一次一粒,如果有人腹痛难忍,就将药丸制成大豆大小,服两粒。”
孟疏暗自记下,对二人道:“那你们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孟疏离去后,甪里临深便独自带着温凊走上另一条路,两条路都是一样漆黑如墨,甪里临深不像孟疏那样举止豪放不羁,他守礼的隔着袖子握住温凊的手腕,带着她在黑暗中穿行,步伐不快不慢,是温凊刚好能跟上的速度。
也许是因为这里太过安静,又没有第三人在场,温凊终于有勇气问出已经困扰了她一路的问题:“甪里公子,我心里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我被萧箩儿的人带走的时候,明和隐没有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