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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21章 朴微听说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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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微听说公子遇刺什么话都听不进了,根本没听完那人的话就火急火燎匆匆赶到竹园,冲进房间看到甪里临深脸色苍白的靠在床头,明和隐还有白先生严肃地站在一旁,还以为公子受了什么重伤,“哇”地一声哭着扑倒床边:“公子!公子你没事吧?伤的重不重?”他抽噎着,上气不接下气,忽又咬牙切齿地道:“哪里来的刺客竟然能伤到公子你?要是让我知道,定要把他们大卸八块不可!”
众人被他突然闯进打断了谈话,还以为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正要询问,看他哭的稀里哗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又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要找刺客拼命,俱是皱着眉摇头叹气,可笑又无奈。这样听风就是雨的性子也不知道谁教出来的。
正在快马加鞭往京城赶的莫某人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冷,他举目望了望阴森森的树林,繁茂的树枝挡住了天空中最后一抹斜阳,树林里瞬间昏暗寂静得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突然一只鸟“扑哧扑哧”拍着翅膀自树丛飞窜而出,他警觉起来:“谁!”
“朴微,谁告诉你公子被刺客伤到了?”隐额角跳了跳,半弯着腰凑近他笑容可掬的问道,其他两人悄悄退了一步。
朴微看着她突然间放大的脸,傻呆呆的回答:“朴夷告诉我的,他说公子昨天遇刺了,难道他又骗了我?”
“朴夷?”居然是朴夷,隐怎么也想不到,这家伙欺负朴微就欺负吧,胆子肥了敢拿公子来做噱头。立马柳眉倒竖,咬碎银牙:“看我不收拾他。”
“对对对,就是要狠狠收拾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骗我。”朴微附和,在心里默默为他点了根蜡,被隐记恨上可真是不幸,谁让他胡说八道了。
“咳咳!”白先生及时咳了两下制止他们,这两人真是越说越离谱,在公子面前没个正形,也不看看这是哪儿,白先生沉声:“好了,别胡闹了,公子风寒未愈,朴微你要是没什么事就自己玩儿去。”
这么一说,朴微倒是确实有事,他看着甪里临深正色道:“公子,我发现了一件事。”
甪里临深没说话,一旁的白先生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倒是来了些兴趣:“哦?什么事?”
“我发现孟公子喜欢温姑娘!”
“……”
白先生尴尬地别开眼,这话让他实在没法接。明还是一如既往的板着个脸,不言不语,任谁都看不出他一点情绪波动。
甪里临深抬头深深注视了朴微一眼,复又垂下眼眸,并未放在心上:“我知道了。”
言语之中的淡漠让朴微更心急:“公子你可不要小看了这件事,您是不知道,孟公子的娘亲可是出了名的重视礼教,万一她知道了为难温姑娘怎么办,温姑娘脾气那么好的人哪里招架得住!”
温姑娘?那个公子找来给恒公子调理身子的人?他这么一闹白先生倒是想起这府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原来这姑娘还和孟疏有些牵扯,他上前一步道:“公子,朴微说的有点道理,这妇人手段可是千万轻视不得的,陛下年迈,恒公子还小,后宫之中自然还算清净,但是这高门大户的内宅就没那么平静了,尤其还是在京城这水深似海的地方。女人要是心狠手辣起来,真是能叫人生不如死,堪比十八层地狱啊!”
他苦口婆心的劝谏,甪里临深根本连眼皮都没动一下,依旧平淡道:“嗯,不要紧。”
他缓缓坐起来:“刺客的事情不必再查了。”
除朴微外,三人都双手抱拳:“是!”
他动作迟缓,面色苍白,连唇色都不复平日红润,根本就不像没事的样子,隐不放心道:“公子,可是那刺客下的毒还未解?”
刺客本来是冲着恒公子来的,他们当时离得远没有来的及,只有潜在暗处保护,公子又有令在先命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准出手,这才着了刺客的道中了毒。可是公子明明已经服了姓莫的专门研制的解药,姓莫的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一身医术倒是没有骗人,他制的药在市面上可是能卖到天价的,足以见其确有奇效。怎么到了公子这里就不灵了呢?
此话一出,几人都担忧不已,白先生提议道:“公子,要不要请崔老先生来看看?”陛下的病现在已经逐渐好转,当初让御医们焦头烂额束手无策的不治之症到了崔老先生手里,竟然这么快就开始痊愈,这位崔老先生的医术堪称妙手回春,精湛过人!若是有他出手,公子所中之毒肯定不在话下。
朴微终于抓住了重点:“温姑娘就是崔老先生的弟子,可以让温姑娘来看看。”话音一转:“不过她现在生病了。”
生病?甪里临深眼皮一跳:“既然如此就不要去麻烦她了。”
“可是……”
朴微还要再劝,甪里临深抬手止住他:“我没事,温姑娘一人在此不易,你多顾着她些。”
话虽这么说,但夜间甪里临深的毒性突然发作,隐端了药进来看见他面色发紫倒在地上口中鲜血翻涌,吓的魂飞魄散:“公子!”
一时间,府中所有人都惊动了,温凊半夜被朴微从床上拖起来,只来得及套上外衣就被他倒挂在肩上扛到了竹园,差点没把她胃给颠吐出来。
屋子里只有隐在,其他人都被她以不要吵到公子为由通通赶了出去,温凊刚进来就被她抓住手臂带到床边,力道大得让温凊微微皱眉,把视线落到床上那人身上。
温凊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虚弱的甪里临深,他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眼窝深陷,眼下两道明显的青黑,薄唇都泛着紫色,俨然一副久病之相,不过一日没见他竟病成这样。
隐看她盯着甪里临深半晌未动,急声催促她:“你愣着干什么,快点看啊。”
温凊手指按在他手腕上,脉象洪大,为热盛之相,看他面色,必是中毒所致。事不宜迟,温凊立刻写下药方:升麻三钱,生石膏五钱,黄连三钱,当归四钱,生地一钱,丹皮三钱,焦栀三钱,芦根三钱,蒲公英七钱,紫花地丁七钱,山豆根五钱,连翘五钱,大黄二钱。
写完交给隐:“去抓药吧,抓来告诉我一声,我来熬药。”
隐立刻转头让明去抓药,明轻功好,没过多久就抓来了药,温凊提了药包出门,隐一个人留在屋子里照顾甪里临深。
温凊坐在炉子前,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煽动的火苗,火光映在她沉静如水的脸上,于地面投下一道孤寂的影子,忽明忽暗。
甪里临深的世界很危险,是她想象不到的危险,今日这样的情况肯定不是第一次发生,她刚刚为他把脉时发现了,他身上不止一种毒,而是多种毒药混合所致,否则他不会昏迷不醒。这个人到底多能忍,才能任这些毒素存在于体内这么多年不理不顾,而他又是以怎样坚若磐石的意志来承受这种撕心裂肺,深入骨髓的剧烈痛苦至今没被身边的人看出来的。
炉子上药罐里的药“咕噜咕噜”沸腾个不停,温凊说不清此刻的感觉,又酸又胀,像是吃了口还未成熟的果子,苦涩得让人眼泪都掉出来。
也许就在他和她说话时他便在忍受这种痛苦,偏偏她还一无所觉,让他淋了雨在马车里等了她这么久。若是没有受寒,他的毒性不会发作得这般猛烈。只要想到这一点,温凊的心便狠狠揪作一团,被扑涌而来的内疚装满。
“嗞!”
汤药溢了出来浇在火中发出一声轻响,打断了温凊纷乱的思绪,她回过神来,赶紧端了药回去。
待甪里临深喝完药已经折腾了大半宿,天色都要大亮,直到温凊开口道了句已经没有大碍,众人才松懈下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
隐眼下乌青一片,打着呵欠走过来,语面色略微不自然,语气僵硬地道:“温姑娘累了一夜,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这里我来守就好。”
温凊谢过她的的好意,看着甪里临深摇了摇头:“我是个大夫,病人没有苏醒之前我不能离开。”
隐噎了一下,道谢的话卡在喉咙里,冷着脸道了句:“随便你!”便走到桌前坐下不再开口。
温凊与她相交不深,只在小山村有过一面之缘,再次见面就是她撑了把伞来接甪里临深,但她当时并未注意到她。现在两个不熟的人因为甪里临深被迫待在一个屋子里,顿时相顾无言。温凊很少有朋友,真正称得上是朋友的只有阿泽一个,一来两人青梅竹马一同长大,接触的机会比旁人多些,二来阿泽向来性子急,见不得她慢吞吞的,从小到大都是他主动来招惹她,一来二去两人也就熟悉了起来。
隐不说话,温凊自然也是不会开口,她默默看了会儿甪里临深,再次替他把了脉,确定他毒性已经被压制下来暂时不会再发作,终于熬不住困意,靠在床柱子上渐渐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