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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0章 探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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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凊淋了雨,当天夜里便发起了低烧,早晨起来时萎靡不振的样子把朴微吓了一跳:“温姑娘,你昨天没睡好吗?这么憔悴!”
温凊拖着沉重的身体在院中石桌前坐下,趴倒在桌上,虚弱的对他笑道:“不碍事,只是染了风寒而已,吃点药就好了,能不能请你帮我把桌上的药煎了?”
朴微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会煎药啊,你等等啊,我去帮你请个大夫来!”他飞快出了院门,压根儿没想起来眼前这个生病的人自己就是个大夫……
温凊头昏脑胀,四肢软趴趴的提不起劲儿来,伏在桌上睡了一会儿听见有脚步声,以为朴微这么快就请了大夫回来了,强打起精神说道:“只是一点风寒哪里用的着请大夫。”
“什么大夫?你生病了?”孟疏刚到这里就看见她软绵绵的趴在桌上,面色发红嘴唇苍白,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立刻紧张起来:“怎么这么烫!走,我带你去找大夫!”
温凊迷迷糊糊只觉一只冰凉的大手贴上额头很是舒服,然后自己被一双有力的手臂腾空抱起,混沌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放我下来!”抬头,愣住:“孟公子?”
孟疏脚步未停,淡淡应了她一声:“嗯,是我。”
温凊挣扎想要下去,因为生着病力气小得让孟疏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还是停了下来:“怎么了?”
温凊急忙推开他跳下来:“我没什么大碍,用不着去看大夫,我自己不就是大夫。”又觉得这话有些拗口:“我是说,我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况,你不用这么紧张。”
“是吗?”孟疏半信半疑盯着她的脸,没有错过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忽而笑了起来:“我还以为你身为大夫还害怕看大夫呢!”
温凊闻言一僵,干巴巴地笑笑:“怎么会呢……”知道她是大夫还一个个的要她去看大夫,温凊觉得自己已经对大夫这个词爱不起来了。
“那好吧,不去就不去吧。”孟疏妥协,搀着温凊回到院中,温凊挣了挣没挣脱,反而被他握得更紧,只得放弃。
到了院子里孟疏没有停下径直扶着她往房间里走,温凊急忙拉住他的袖子:“我自己进去就好。”
孟疏对她笑了一下,推门而入:“放心,我不会乱看的,若是不进去,我怎么帮你熬药?你快去躺会儿。”
我不是怕你乱看啊!话说你真的会熬药吗?温凊很是怀疑。
他果然没有四处张望,拿了药出来就往厨房走,拐角时看见温凊还杵在门口,挑眉:“别这副不相信我的样子,放心吧,熬药这点小事怎么难得住本公子呢,还不快进去休息。”
也不知道是谁也是在这个院子里被烫伤了手,她对他真的没有信心啊,温凊躺在被子里不自觉的想着。
一阵胡思乱想,温凊忍不住扑面而来的倦意沉沉睡了过去,连孟疏进来了都不知道。
孟疏端了药在床边坐下,目光落在她烧的红扑扑的脸上,生了病还要这么逞强的姑娘真是让人心疼又无奈。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神情复杂难辨。她离开崔老先生身边不过短短两个月不到就瘦了这么多,原本还算圆润的轮廓竟生生小了一圈,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样子让他看着都心疼不已。孟疏苦笑一声,这就是他承诺崔老先生的会好好照顾她?哪有这种让她落水又失踪的照顾,若是让崔老先生和阿泽知道她跟着他吃了这么多苦头,恐怕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温姑娘!”朴微回来看见房门开着直接闯了进来,看到孟疏坐在床边又生生止住脚步,迅速躲到门外。
他刚才没有看错吧,孟疏居然还会有这么恍惚的时候,他看温姑娘的眼神浓得简直都要化出水来,朴微震惊了,孟疏该不会对温姑娘……
不行不行,朴微连连摇头,这件事情必须告诉公子去,孟夫人一心想让孟公子娶个知书达礼的世家小姐,她自己就是大齐士族出身,肯定看不上温姑娘这样的民间女子,先不说身份,光是温姑娘抛头露面行医治病的行为就够她嫌弃的了,要是让孟夫人知道自己引以为傲的儿子喜欢上一个身份如此低贱的女人,还不得大发雷霆,到时候一怒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温姑娘……呃,他没有看不起温姑娘的意思,温姑娘当然很好,温柔善良,虽然有时候不爱说话性格安静了些。
朴微越想越害怕,想到那个面目严厉不怒自威的后宅妇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公子还道他在将军府玩的开心,事实上有那样一个事事行规蹈矩,迂腐刻板的女人在,他哪里敢放肆,简直比在公子面前还要听话好不好!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告诉公子的,商山紫崖的人都说他性子跳脱贪玩儿,担不起大任,还是公子愿意相信他带他下山。要是公子知道这个孟夫人能让他规矩些,发下话来让他去将军府历练历练改改脾气,他还不得哭死。
朴微被自己的想法吓得面露惊恐,没发现孟疏靠在门口双手环胸看了他有一阵了,忽而垂头丧气忽而愁眉苦脸的,孟疏觉得有趣,没有出声打断他。
他默默蹲了会,越发觉得要尽快告诉公子,站起身来猛地对上一张人脸,饶是胆大如他都不由得吸了口凉气退后半步:“孟公子你不要总是这么吓人好不好!”
孟疏习惯性地敲了下他额头,笑骂道:“胆小!你家公子怎么挑了你来做书童?”这是孟疏一直没想明白的事情,偏偏每次问起,甪里又只是高深莫测的微笑,让他都快郁闷出病来了。
朴微皱着眉头怒瞪他:“我才不是书童,是护卫,护卫!”怎么每次都要说他是书童,不就是年纪小了点嘛,他武功也是很不错的。哼,不跟他们计较,反正公子已经选了他,其他人再嫉妒也只能干瞪眼,他就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孟公子你就不要想去猜公子的心思了,公子怎么想的你怎么可能知道呢?凡是你能猜出来的,都是公子故意让你知道的,认命吧,脑子不够用就不要纠结太多。”朴微终于能够借公子嘲笑他一次,哪里能轻易放过,学着孟疏的动作,迅雷不及远耳地跳起来在孟疏额头敲了一记,运起轻功退开来去:“笨蛋!”
孟疏动作迟缓地抬手捂住额头,有些不可置信。
朴微趴在墙头朝他吐了吐舌,指着他哈哈大笑:“哈哈哈,知道被人弹脑瓜嘣儿的滋味不好受了吧,看你以后还弹不弹我!”一副小人得志的高傲模样。
孟疏看着他的样子觉得可气又可笑,正要追上去教训他一番,温凊揉着太阳穴歪歪扭扭的走出门来:“你们在干什么?”声音软懦含糊,一点也没有平时的清亮。
孟疏解释着回头:“没什么,就是有人有些皮痒了……”话音未落,目光忽然怔住,孟疏眼里全是她杏眸半掩,面带嫣红的模样,她自己没有发现衣领半开,露出一大片雪白肌肤和一根烟青色的散开了的细细长长的带子。
孟疏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急忙移开视线,掩唇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目光避开她的身子,指了指她衣襟:“咳!温姑娘,你先把衣服穿好……”
温凊低头一看,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子,忙整好衣襟,窘迫得不敢抬头看他。
孟疏也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神情略微不自然的道:“药我给你放在桌上了,你记得喝,我就先告辞了。”
温凊低低的“嗯”了声,孟疏一转身便听到后面重重的关门声,他忍不住回头,依稀看见一道模糊的身影靠在门上,久久未动。
温凊倚靠在门边懊恼万分地捂着脸,面上红晕未褪,反而越来越深,她怎么会这么糊涂,简直没脸见他了啊……
朴微自然不知道温凊的羞恼,他戏耍了孟疏正躲在树上偷着乐呢,忽然一道快如闪电的暗器朝他袭来,朴微翻身险险避过,还没来得及庆幸又一道暗器打了过来,他一怔,暗器已经击中了他,朴微“啊”的一声摔下了树。
过了会儿,茂密的草丛忽然窸窸窣窣剧烈摇晃,朴微顶着满头草梗树叶爬起来,磨着牙朝廊下偷袭的人扑了上去。那人侧身躲开他的攻击:“哎哎哎,别生气别生气,我这不是考验你的功夫进步了没有嘛,哎呦,轻点儿!”他边躲边叫,朴微才不听他叫呢,他连他半片衣角都没沾到一下,这人惯会演戏。
“哎哎,好了好了,这回可不是我的主意,都是公子的意思!”
“当真?”朴微立刻停下,偏头狐疑地打量他几眼,那人收起顽笑任他打量。
“好吧,就信你一次。”朴微放过他,走了两步回过头道:“我本来也有事要找公子,我现在就去问公子。”
那人忙拉住他,终于换上认真的表情,不再逗弄他:“好吧好吧,不骗你了,不是公子的意思,不过也差不多了。”
这又是什么意思?朴微不解。还没等他想明白,那人又告诉朴微一个重磅消息:“公子昨天夜里遇刺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