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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心有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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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轻人根本不相信,梗着脖子强硬道:“少拿这些话来骗我,今儿我就把话放在这儿,你们必须对我娘的病负责,否则我就去京兆尹府状告你们林氏药铺贩卖假药草菅人命,还有你!”他指着温凊鼻子,恶狠狠地放话:“今日不知你对我娘做了些什么,要是她出了事,我一样不会放过你!”
“快把我娘还给我!”那人说罢又冲了上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三名伙计上前阻拦的竟被他一把撞开,其中一个伙计就在温凊前面,被他一撞直直向温凊倒来,把温凊狠狠撞到在地,手掌擦过地板蹭出血来,温凊疼的皱眉。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帮忙,闹事的年轻人是这条街出了名的无赖混混,横行霸道惯了,他如今铁了心的要药铺赔钱,掌柜的也是替人做事,哪里能答应他。掌柜的两头为难,一干伙计得不到指示迟迟未动,眼睁睁看着他一路无阻冲进内堂把老妇人带了出来,
“你不能带她走。”温凊刚从地上爬起来便急切地拦在那人面前:“你不能把她带走,她是心疾,耽误不起的,你若不想害了她,就把她留下来。”
那人根本不听温凊的劝,反而恼怒她危言耸听,不耐烦地推攘开她:“什么心疾,分明就是吃坏了药,滚开,少多管闲事!”,此人不听劝告,口气恶劣得让温凊生出火气。
温凊抵不住他的力道往后退了几步,那人又回到门外继续跪下,老妇人还没醒,被他半拖半拽跪扑在地,刚换的衣服又淋湿了,白费了大家的一番心意,最让温凊担心不已的是她本就心阳暴脱,再淋雨病情一旦加重就真的救不回来了。
温凊实在忍无可忍,她从来没遇到过这么不讲道理胡搅蛮缠的人,也不由大怒:“你根本就不配为人子女,为了钱连自己母亲的性命都不顾,她若真的性命不保,你就是杀人凶手!”
那人还想反驳,忽然面色一变,老妇人蜷缩在地呕吐不止,他这才慌了神,急急往旁边躲:“啊!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也惧怕不已地退开。
温凊压根没理他,早就上前背起老妇人回到内堂,直接脱去她所有衣物,给她盖上厚厚的被子,又急忙让人煎了参附汤来让她服下,总算是捡回了她一条命。
温凊出来时,那年轻人已经进到药铺里,面带不安的等待着,见到温凊又冲到她面前:“怎么样了?我娘还活着吗?”
温凊侧过身子避开那人,他顿时阴沉下脸,伸出手来拉扯她:“老子问你话你聋了吗?”
他手伸到一半便被人截住,愤怒抬头,见是一个书生模样的文弱青年,嗤笑出声:“呵,你也想来多管闲事?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飞快挥出拳头朝那人脸上招呼,那人微微偏头躲开了他的攻击。轻轻一扭将他另一只手旋至身后牢牢扣住,一面对温凊关切问道:“温姑娘没事吧?”见温凊摇头,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药铺掌柜走上前来对着他恭敬道:“少东家,小人办事不利,请少东家责罚。”
温凊惊讶:“你是这里的少东家?”原来这林氏药铺是林安臣开的啊,这就难怪他会出现在这里了,温情只是没想到林安臣竟然会武功。
林安臣微笑点头,一边对掌柜的吩咐道:“这事怪不得你,这人既然口口声声要报官那就报官处理吧,至于状书,就写此人为讹人钱财,置生身母亲于大雨中不顾,甚至阻拦医者救治,如此行经等同于谋财害命,我大齐以孝治国,相信官府自会秉公处理!”
掌柜的立刻命人照做,闹事那人眼见他们真的要报官,早就不复之前的嚣张气焰,对着林安臣连连求饶,可惜没有人理会他。
很快就有官府的人赶来将他押走,那人不甘怒吼:“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都是他们害人,我娘被他们害得还在里面躺着!你们怎么不抓他们!”
官差不耐烦地给了他一巴掌:“老实点!来此闹事也不打听打听这林氏药铺是谁的产业,竟然敢这么嚣张,关你进大牢就算是你的运气,还不老实小心连小命都保不住!”
那人这才悻悻地不再挣扎。
众人见风波平息纷纷散去,伙计们也继续有条不紊的收拾起来,温凊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情,还是林安臣说起自己早就收到这里出事的消息,之所以这时才来是因为路口堵了一辆马车温凊才想起来,不会是甪里临深还在等她吧?
她立刻跑到柜台面前对着一名伙计焦急道:“麻烦帮我抓点治疗风寒发热的药,我赶时间。”
那伙计不明所以的看向自家少东家,见他点头才动作飞快的抓好了药递给温凊。
温凊付过钱便匆匆离去,走到门口又转头对林安臣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那位老妇人还请林公子先让人照看几日,花费的银两我会找个时间来付清的,抱歉啊林公子,我还有急事就先走了。”
林安臣张了张嘴,正欲说话,最后无奈叹了口气,罢了,还是改日再与她叙旧吧,总归人还在京城。
温凊回马车上见到的就是车夫隐含不悦的冷脸和甪里临深略显疲倦的面容,心中愧疚不已,惴惴不安道:“甪里公子,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我……”不知道你在等我……
“无妨。”甪里临深打断她,眼睛瞟到她提着的药包的手,上面沾了些血迹,眉头微皱:“手伤了?”
温凊反应过来,毫不在意地一笑:“不碍事,只是一点擦伤。”为了证明真的不要紧,她举起手,露出擦破了点皮的手心。
甪里临深淡淡扫了一眼,对着赶车的人喊了声:“明。”
一个小瓶从外面扔了进来,甪里临深眼皮也不抬地接住瓶子,一打开就透出股清幽香气,弥漫在车内。
“手给我。”
温凊忙将手递过去。
甪里临深动作轻柔地上药,神情专注,说出的话让温凊微微一怔,他说:“温姑娘,你是个大夫,大夫的手有多重要你不会不知道,以后不要再受伤了。”
温凊看了他片刻,认真点头:“嗯,我记住了,我以后会小心的。”
甪里临深已经很累了,给她上完了药就不再开口。他淋了雨,又穿着一身湿衣在马车里等了她大半个时辰,整个人都晕晕沉沉的,提不起力气。
温凊发现他的脸色更红了,担忧更甚,幸好马车已经到了,明在外边候着,但甪里临深迟迟未有动作,温凊轻声叫他:“甪里公子?已经到了。”
甪里临深缓缓睁开眼睛,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起身下了马车,落地时动作微滞,步伐踉跄了一下,明赶紧扶住他:“公子?”
甪里临深抬手示意他不必紧张,自己迈开脚步走进府中,立刻有人撑了伞迎上来,温凊见过她的,是隐。
“公子你衣服怎么湿成这个样子了?”明不是还专程去接公子了吗?隐责备的看着明斥道:“你是怎么照顾公子的,你不知道他不能淋雨的嘛?”
温凊一惊,心里有些不安,若是淋了雨……会怎样?
明一动不动沉默着任她责骂,他们这些人里谁都知道隐的脾气差,尤其是在公子的事情上,更是见不得他有一点不好。明见怪不怪,他本就寡言少语,也不作解释。
隐冲他发了一通火又狠狠剜了他一眼,转头抱怨甪里临深:“公子你也是,自己的身体也不注意着点,这里又不是商山紫崖有姓莫的在,万一生了病可怎么办?”她一边嘟囔一边扶着甪里临深往竹园走:“快点回去泡个热水驱驱寒气,我早就给公子你备好了汤药,您千万要喝。”
她没好气地瞥明:“还有你,快点去把这湿漉漉的衣服换了,还在这儿站着膈应谁呢,药给你放在房间了!”
明无奈的摸着鼻子,向甪里临深道了声“属下告退”,纵身一跃,几下就不见了人影。
温凊抱着伞看他们走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已经被雨打湿了的药包,站在原地未动。
“温姑娘。”
头顶忽然一暗,温凊猛地抬头,她以为已经走远了的甪里临深撑着一把伞站在她面前,脸上挂着一抹虚弱的微笑低头看着她……手里的伞。
温凊急忙把伞还给他:“对不起,我忘了。”
甪里临深摇头,略带歉意道:“温姑娘别介意,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伞应该不太适合温姑娘。”他将自己手里的伞递给她:“用这柄吧。”
温凊愣愣的接过,握着还留着他手心余温的伞柄,心头微动,不由自主仰头望着他,却在触及他温润目光的时候面色一红,飞快地低下了头。
“雨下大了,温姑娘还是早些回去吧。”
温凊看着他撑开那把伞,缓缓走入雨中,没有说话。
直到不久后的某一天她才想明白了,那把被他说不适合她的伞,名为――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