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梦》绿苔生阁

64、要挟 “回山

　　“回山庄怕是不大妥，”李睿又无限眷恋地看了左明玉一眼，叹道：“不瞒左先生说，我一刻都离不开明玉，只有他在我身边，我才能安心做些事情。”
　　左明玉微微侧过头去，含羞带怯地避开李睿的目光，一时间满屋小儿女情态，无限风光旖旎。
　　左思成愣了愣，大约也没想到自己儿子有这样大的面子，愣愣道：“这……这可难了，难道把药一样一样拿来试么？”
　　李睿盯着左思成看，微笑着若有所思，左思成额头上又渗出密密的汗珠来，李睿替他擦去：“那倒是不用，麻烦得很，还不一定医得好，我看还是思成你费些心亲自医好他吧！”
　　左思成浑身一震，惊疑地飞快看了左明玉一眼，左明玉也讶异地看着李睿，没想到他居然就这样直接提出来，自己老爹虽说看上去像个兔子，但若真当他是吃素的，李睿可要吃大亏了。
　　“思成，我知道你医术高明，对药物的了解更是登峰造极，既然知道了是毒药，定是有法子解的。”
　　浣月山庄庄主精通医理这个说法倒是江湖尽人皆知的事情，左思成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给儿子下蛊的事有没有被李睿知道，正要说些什么来推脱，李睿继续笑眯眯地道：“况且思成你还是归云君……”
　　此言一出，左思成脸上立现惊惶之色，抬手便要向李睿发难，李睿侧身避过，左思成待要站起来追袭，忽然双膝一软，重新跪在了地上。
　　李睿笑靥如花，弯下腰，伸出根食指抬起他下巴：“真当我不知道么？你腰上的血雨玦都不曾解下，是在暗示燕影，你没有背叛九叔，是不是？”
　　左思成条件反射地攥住了血雨玦，一脸惊疑地看着李睿。李睿一笑：“我认得血雨玦，我见过的。”旁边站着的左明玉默然不语，他在哪里见过，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宋言卿如今不知让他弄到哪儿去了，而此时自己却不可能跟他对着干。
　　“当日九叔一点犹疑都没有就否认了归云君的身份，我便怀疑其实归云君早已另有其人，直到那日见了你，才明白了，所以燕影才肯乖乖跟你走，再乖乖跟你回来，若是看着形式不对，便联手杀了我，对不对，燕左使？”
　　燕影那边早已悄悄挣脱了绳索，却也同左思成一样，全身瘫软，动弹不得。
　　李睿轻咳一声，一身劲装的小五小六立刻闪身进门，李睿道：“带去关起来，除了你们俩，不准再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
　　小五小六拎了燕影出门，李睿转回头来柔声道：“思成，归云君什么的，原本我没当什么大不了的事，若不是刚才他挣脱绳索的动作大了些，我真想不到你会想要和他联手杀我。”
　　此时左思成已经完全丢掉了那副温柔怯弱的样子，狠狠瞪着李睿道：“你小子心肠狠毒，狡猾奸诈，天下有谁不知道？反正你也没真心信任我，若是你要对我不利时，杀了你又有什么不对？”
　　李睿头一次听说原来自己的名声里又加上了“心肠狠毒，狡猾奸诈”这样的词条，真是悲不自胜。他咬牙道：“我心肠狠毒，奸诈狡猾？思成，我是真心要将你和你的山庄收入帐下，才放任你在我面前卖弄这些小把戏，我是不是应该让你见识一下到底什么叫心肠狠毒，奸诈狡猾，你才知足？”
　　凭心而论李睿确实没将他怎么样，对他下药也是因为他起杀心在先。听李睿咬牙切齿地这样说，左思成想到关于李睿的那些传闻，也微微色变，却仍旧瞪着李睿，不肯屈服。
　　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再做什么示弱姿态都是枉然了。
　　李睿气得脸色铁青，喃喃道：“很好，好得很，既然如此，留着何用！”他忽然抽出腰间佩剑，出手如电向左思成胸口刺下。
　　左思成极迅速地轻声道：“杀了我明玉也活不了。”
　　剑尖顿在了左思成心口一寸远的地方，李睿怒极反笑：“看不出来，你本事真大！难道以天下之大，本王还真找不到解毒高手？”
　　左思成闭着眼睛，神色淡然：“殿下若是不信，也可以试试。”
　　李睿的剑尖不自觉向后退了几分，左思成慢慢睁开双眼，目光如秋水横波，仰望着李睿神色变幻的脸。
　　剑尖又后撤了几分，他到底还是有顾忌了。一朵得逞的微笑刚要爬上左思成的嘴角，他忽觉心口一凉，如同被薄薄一片冰刺入心口，眼前顿时黑了下去，失去意识前听得李睿将剑锵地一声还鞘，口气平淡：“既然你这样说了，那我就试试。”
　　左明玉大惊失色地扑了上来，李睿以为他要为父报仇，迅速横剑一封，却见左明玉扑向软倒在地的左思成，试了试鼻息，顿时脸色惨白，怒视李睿，一脸要扑过来同归于尽的表情：“你他妈还真敢试，这下我死定了！”
　　李睿无语，收起自己的剑，有气无力地道：“放心，死不了……”
　　“都快没气了都！”
　　“我扎的浅，他晕过去是迷药中得太深，放心吧，过不了一盏茶时间，自己就醒过来了。”
　　左明玉狠狠瞪了他两眼，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左思成敷上，李睿在一边笑嘻嘻地：“你说我要是再往里多刺两寸，怎么办？”
　　“怎么办？”左明玉处理完他爹的伤口，狞笑着回过头来：“把你剁吧剁吧凉拌了！”
　　李睿的笑意更深，左明玉没有给他幻想的机会，补充道：“拌好了就祭在我坟前！他要是死了，我不过就是多活半年！”
　　李睿不置可否地笑笑，自顾自坐下翻起没看完的奏折，左明玉气呼呼地看了他一阵，忽然身形一动，抽出腰带里的长鞭，鞭梢带着劲风向李睿挥去。
　　左思成悠悠醒转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左明玉一脸气急败坏，双手握着鞭柄，使劲想夺回鞭子，李睿一只手拿了份奏折，看得聚精会神，另一只手的两指夹着鞭梢，任凭左明玉生拉硬拽，纹丝不动。
　　他自然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左明玉没有丝毫内力，哪里能与李睿抗衡。他晕晕乎乎地坐起来，左明玉听到身后动静，回头看了他一眼，银牙一错，右手猛挥，鞭子整个向李睿砸去，人已经窜出了房门，摔门摔得惊天动地。
　　李睿随手接住了鞭子，含笑望着左明玉负气的背影，半天眼睛才扫过来，道：“思成，死一次，滋味如何？”
　　左思成垂首不答，刚才那一瞬，的确是万念俱灰，什么野心和抱负在那冰凉的剑尖面前都一触及碎。
　　“所以下次可别轻易说让我试试。”
　　李睿施施然走过来，伸手抓住他衣襟将他拎了起来。左思成一阵眩晕，脸色惨白，努力避开李睿的目光，李睿不耐烦地用另一只手捏着他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我说过我最讨厌手下吃里扒外，就算你是明玉的父亲，也不要幻想能拿什么东西要挟我。”
　　左思成咬牙道：“殿下，我能拿什么要挟你？若是刚才还有那么一丝幻想，现在就什么都没有了。拿你养的猫儿狗儿的性命要挟你？殿下刚才就给过我答案了。”
　　李睿心道左明玉若是知道他爹只当他是自己养的猫，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嗯，改天必须得说给他听听。心里盘算着如何嘲笑左明玉，嘴上却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明玉总归还是挺好看的。”
　　左思成冷笑道：“好看有什么用？不过也是被人争来抢去的一件玩物罢了，腻了厌了，不是随手丢了便是转手送人。”
　　李睿桃花眼笑成一道月牙：“所以九叔把你送给我了？”
　　此言一出，左思成又惊又怒，气得浑身颤抖，无奈四肢绵软，整个人被李睿拎着，连头都被对方固定住，丝毫动弹不得，只能以目光杀人。李睿看他发怒觉得十分有趣，从前自己也养过一只白兔，被人揪了短尾巴时也是这么一副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