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揭疤 相熟的人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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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昨夜昕眼里，无疑楚辞是个怪人。
昨夜昕从小到大看过不少电视剧，耳濡目染的花花公子就是代表始乱终弃。后来她真的遇到了一个，证明事实也的确是这样。她从没怀疑过楚辞的本质，毕竟他在大学已经就花名远扬。
可是始乱终弃是这么来的吗？昨夜昕很怀疑。甚至连开始都没有，楚大少竟然就已经演到终弃这一出了。
昨夜昕显然跟不上他的步伐。
那天楚辞把她拉到他家，在他家阳台上讲了那段颇让人误解的暧昧的话后，当天晚上昨夜昕还小失眠了一会。她还真当自己魅力突然大涨，惑了一个镀金优秀青年，琢磨着该怎么不伤人自尊拒绝人家。
结果证明昨夜昕就是想太多了。楚辞在那天之后彻底退出了糖糖和昨夜昕的生活。刚开始时昨夜昕在公司遇到还会觉不好意思，恨不得退避三舍，结果发现楚辞完全目不斜视的走过。
别提什么示好求婚，根本就像不认得她。
昨夜昕怀疑不是楚辞失了忆就是她自己得了臆症，把幻想当成了现实。
不得不承认人就是贱。昨夜昕心里突然轻松的同时又不禁埋怨楚辞害她自作多情，白白的丢了一次脸。
维持了几个礼拜的追求闹剧终于同它的开始一样莫名其妙的落幕，最不开心的却是糖糖。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经常给他带巧克力和玩具，家里还有一只可爱的Tony的叔叔不来了。
这边厢昨夜昕的生活终于清静下来，那边厢时辰却忙得焦头烂额。
老太爷还真有够狠心，美国次贷危机一路荡漾过来搞垮了全球股市，沪股都跌破两千了，那老头却偏偏甩了个本来就经营的不怎么样的基金公司给他。
时辰这两个月天天B城S城两头跑，到月底才总算稳住局势，有了些空闲。
老太爷是诚心看不得他好过。刚回到他回国后置的公寓里准备昏头昏脑的睡上几天来弥补这个月的缺眠，老太爷就一通电话打来让他马上回老宅一趟。
再不情愿也只好回去。
还好也不是什么劳心神的大事。
“噢，楚叔叔，楚阿姨，画楼回来了？”时辰刚进门就掩着疲惫笑着招呼，“几时的事情啊？早点告诉我就去接你们了。”
“不用不用，你也有你的事儿。”楚阿姨笑道，“知道你们这些孩子都忙，再说不是有小张吗？”
时辰少年时有一半的时间是在楚辞家混过的，与楚辞家人比和自己家人还熟，当下倒也没注意什么，只盼着能上楼睡一觉。
“我们的话题你们年轻人也不感兴趣，时辰，你带画楼上楼聊自己的去吧。”老太爷的话简直给了他解放，时辰觉得那老头这么多年没哪次有这么善解人意过。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暴风雨前的宁静。”其实昨夜昕自以为是的平静正常生活总有一天会被打破，只要那几颗不定时炸弹还埋着。
最可怕的事情不是有炸弹，而是有你却不知道它的存在。
昨夜昕同人约会总会提前五分钟到。以前读大学的时候，她的室友喜欢用迟到来考验男友的爱，昨夜昕觉得太不可思议，守时是应该的事，又非什么考试附加题。
所以说昨夜昕太憨，把耽搁旁人一分钟都当成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其实这世界上谁不在耽搁谁。
她永远都不会懂得什么叫做吊人胃口。
陆卿是这方面的行家。昨夜昕看了看表，她只略微迟到了几分钟，给等待的人留了一丝遐想，却在让人失去耐心前惊艳出场。
这也是一种习惯。
同学是一个很神奇的名词。在你人生的某段时间里，他几乎左右你所有的生活和乐趣，但是一旦毕业一拍两散，可以极自然而不留一点痕迹的退出你的世界。
但退出不代表不会回来。
昨夜昕和她熟悉的陆卿四年没见过面，和莫名回S城的陆卿也有两个月没再见。
“抱歉。”陆卿把外套脱下后才在昨夜昕对面坐下，为什么而道歉？迟到？还是她接下去要做的事？
昨夜昕的迟钝绝对和她这几天太过安稳的日子无关。高中的时候陆卿就笑过昨夜昕，她的智商全用于学习，别的方面完全就是有问题。同样，现在的昨夜昕把全部的脑力都献给了工作，也许还有糖糖。
她们高中的时候曾有多好，两个小女生住在一个寝室，半夜窝在被窝里海阔天空的夜聊是常有的事。彼此以为全世界最知心的就是对方，彼此以为全世界最可信的就是对方。
看，同学是个多好笑的身份。它不代表过去，也无法延续到将来，只能在现在这个卑微的时空里苟延残喘。
昨夜昕觉得高中时和陆卿一起嘻笑玩闹简直像是上辈子的事。
勿容质疑，陆卿获得高中三年校花荣誉称号不是没有道理的。她的美丽并没有随时间褪去，咖啡色长长地卷发，精致到无法挑剔的脸，她身上有些东西昨夜昕永远都学不会，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只是这样随便坐着，她的身边也不住的溢出妩媚的气息。如今的陆卿已经在那四年里彻底褪去了学生时代的青涩，成熟却愈发引人。
她让你不住的想拥有，让你忍不住会想，如果我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该多好，如果她的视线只停留在我身上该多好。
是的，她让你想爱她，让你想让她爱你。
可惜如此的美丽却不一定让她快乐。
“阿昕，我这几年过得很不开心，我很后悔。”还是陆卿先开口，声音苦涩。
上一次见面她们说的话几乎不过十句，只是匆匆见面，匆匆道别。也许这样的四年过后，都不想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可是这次陆卿却没有其它办法。
“恩，他对你不好？”虽然昨夜昕曾经埋怨过陆卿当年的选择，可是四年已经过去，而她依旧是陆卿，她曾经的挚友。
“他？我们离婚了。”陆卿把头转向玻璃窗外，声音带着轻嘲，是了，这一切本就是个笑话。
“怎么会？”昨夜昕有些喏喏的开口，她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卑鄙。她一直以为所有弃她而去的人一定都生活的快乐无边，陆卿是这样，时辰…也应该是这样。如此她才可以心安理得地窝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埋怨他们，憎恨他们。
可是四年过去了，他们都回来了。而她却说自己过的一点也不好，虽然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选择，虽然这个选择撕裂了一颗心。
那她是不是可以以为其实当年义无反顾抛弃她的人其实过的也不好，所以才会回来。
“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被我抓到了。”陆卿苦笑，世间百态，这四年她不知见过多少。所以她才能明白相爱是一件多么不容易的事，所以她才会不惜一切地回来。
“抓到？”昨夜昕多少有些不明白她用的动词。
“私家侦探。”被深色唇膏染上无限风情的薄唇慢慢吐露出四个字。
昨夜昕永远无法想象陆卿这四年在X城过得是怎样的生活。是怎样的夫妻关系需要动用私家侦探来帮忙结束。
“他不爱我，他只是喜欢占有，”陆卿看出她的疑惑，“别说我了，你这几年过的怎么样？”
“我？”昨夜昕听出了她的不开心，善解人意地顺着她把话题转开，“恩，丢过一次工作，也吃过些苦头，不过现在好多了。我儿子三岁了，叫糖糖，很乖很可爱。你看，我现在完全就是标准的妇女，和以前根本没法比，不过日子也凑合。”
昨夜昕不会知道自己讲这些话时是什么样子。鼻子有些傻傻地皱起来，眼角却有藏不住的温柔和幸福。让人光是看着就觉得温暖。
为什么无论发生什么事她都可以这样幸福？这个世界明明不是这样，凭什么她可以像只蜗牛一样只窝在自己的世界心安理得地逃避一切而自己却只能承受？十年前这样，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长进。
所以她讨厌她。
“是吗？所以你才巴着他不放？”
恩？昨夜昕有些诧异，她不确定刚才陆卿是否说过什么。可是此刻陆卿的唇抿的紧紧的，脸色是近乎面无表情的默然。
这个样子的陆卿她见过一次，那时还是高二，她们都还年少。班里有个女生不知为何总找昨夜昕麻烦，昨夜昕想算了，忍忍便过去了。可是陆卿却先爆发，也是这样冷冷的神色，只是那时是对着旁人，现在却是她。
昨夜昕的习惯是，既然知道会受伤，那就避开。她笑了一笑，接着说到，“下次有机会把糖糖介绍给你认得，真的很可爱噢，就像我们高中的时候曾经看到过的那个…”
“够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轰隆”窗外原本阳光明媚突然变做雷电暴雨，豆大的雨点突然砸下来，街上的行人都避雨不及，四向奔跑。S城的天气，说变天就变天，暴雨下过，明天就要大幅降温，去年的羊毛开衫也可以拿出来穿了。
昨夜昕突然觉得全身冰冷，不管她多喜欢夏天，不管她多想留住暖意，都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她本来不想这么想的，她本来不想埋怨她的。她本来想大家就这样叙叙旧，然后再像四年前一样各自离开。为什么偏偏要撕裂表面的和平？为什么偏偏顾风找到她的第二天时辰就消失了？她不敢想，是不是因为他看到了误会了？陆卿永远不知道昨夜昕有多后悔，有多不愿意去想是不是因为顾风那晚的出现才让时辰离开。
她无数次告诉自己，一切都与旁人无关，可是却又忍不住怨恨她，如果她那时不离开顾风，如果她那时不贪慕虚荣，那她就不会连说爱的机会都没有，连完全死心的机会都没有。
旁人看来多么赏心悦目，两个气质迥异的丽人在优雅的咖啡厅相对而坐，外边暴雨引起的混乱似完全打破不了她们之间的闲静。可是又有谁知道，那两颗相对的心正涌涌的冒出炙热的溶浆，只想扑向对方，毁灭对方。恶毒在心中冒出尖刺，叫嚣着想要去伤害。
“够了，昨夜昕，放手吧，我只要他。”陆卿的声音透满疲惫，她太想一切快点结束回归原位，她没空陪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蠢样。
“什么叫放手，”昨夜昕从来不知道原来那么轻的声音也可以那么清楚的在空气中传播，也许伤害本来就不需要音量，“也不知道是谁当初先转身。”
陆卿直起身子，“我们的事还轮不到你说，”她的脸色愈发阴冷，嘴抿成一线，“你还不配这样说我，我当年再怎样至少爱他，至少还会放手。你呢，现在这样算什么？你不爱他，却又拖他四年，昨夜昕，你还可以更自私吗？”多年不甘积累成苦酒全部爆发，陆卿再控制不住，“从高中起便是这样，无论遇到什么只会逃避，只会躲在别人背后。你凭什么得到幸福，你根本不配。”
昨夜昕有些恍惚，眼前激动的陆卿她很陌生。不知为何，在这种场合下她却突然想到了她们第一次见面，她那时还是长长的直发，平刘海，一副乖乖的样子，向她伸出右手，“你好，我叫陆卿，你就是昨夜昕吗？”
昨夜昕记忆中少有的阳光通透的美丽下午，她遇到了高中最好的朋友。你凭什么得到幸福，你根本不配。一直以来她就是这样看她的吗？
她像已不是她，她的身体像已不受她控制，“我是自私，可我至少还要脸，至少我没做出过什么把爱自己的人当做跳脚板这样卑鄙的事，至少我用的钱都是我每天工作八小时挣回来的。”是谁在说话，为什么陆卿的脸上渐渐血色褪去，苍白一片。
陆卿突然无预兆地站起来，手扬地高高地眼看就要落下，“你凭什么这样说我，如果不是因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揭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