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病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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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长的手指，精心做过的指甲，手背光滑细腻的肌肤，甩过来的手有多美丽。昨夜昕已经游离在外，或者说从她开口刺伤陆卿时，她的灵魂就已经不在自己身体里。
一切都恍惚的像八点档的愚蠢电视剧，好假好不真实。昨夜昕觉得自己应该只是一个旁观者，是谁在演出这样互相伤害的剧码，是谁？
眼看陆卿的手就要甩到她的脸上，这样的来势应该会很痛吧？谁会比较痛呢？昨夜昕像已不会动，注意力极其好笑地全集中在了陆卿保养得当的手上，好像她这样把手伸过来只是为了让她欣赏。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落到昨夜昕脸上，预料外的话陆卿也没机会再说下去。
是谁？昨夜昕僵硬而缓慢地转头，一只手阻止了眼看的伤害，大大的墨镜遮住了美丽的脸。
“谁准你欺负她的？”楚画楼拦下陆卿的一巴掌，伸手就把昨夜昕面前搁了好久的那杯咖啡泼了过去。“昕昕，我们走。”
楚画楼一副芊芊弱女子，力气却不小，或者说昨夜昕已经完全不会反抗，只知道一路跌跌撞撞跟随。却还是忍不住回头，陆卿依旧站在那儿，头低着，像个不会动的美丽娃娃。咖啡沿着她的发滴滴哒哒，她也不擦，像瞬间失了魂。
这还是骄傲自信的陆卿吗？她欺负她？到底是谁在欺负谁？昨夜昕觉得心里一阵抽痛，不知道如果那一巴掌真打上来会不会有现在这样痛。
昨夜昕轻轻从楚画楼手中挣脱，她感激她把她带出混乱，但是她现在不想和人说话，更不愿为刚才的事解释任何。
“画楼，谢谢你。我没事了，恩，现在就要回家了，糖糖还在家里等呢。”刚刚说过的刻薄话像刺伤了她的喉咙，让她此刻的声音沙哑的不像她。
楚画楼有些担心的看了她一会，最后还是温柔道，“昕昕，真的不要紧吗？雨这么大，要不我送你。”
昨夜昕无比感激楚画楼此刻什么也不问的善解人意，“不用，我可以打的回，你去陪你朋友吧。”边说边轻柔地把她推回了咖啡厅内，天知道她现在多想一个人呆着。
昨夜昕倒霉起来可以有多背？ 好好的珍贵双休日被学生时代的好友拉出去浪费时间，叙着旧却争吵到动手，吵完架出来却发现遇上了几百年难得一见的暴雨。 这种天气打的到的才是见鬼。昨夜昕的脑细胞全死在了那家咖啡厅，她已不记得taxi也可以电话叫的，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冲进了下的像瀑布的雨里。
那个蠢女人在干什么？ 时辰看到她的时候，昨夜昕已经淋了半个钟头的雨了。全身的衣服都紧紧贴在身上，连头发都通通贴在头皮上。却还是不放弃，时不时的奔跑，东张西望，像在着找什么。
时辰觉得自己真的有点贱。本来完全可以不用管她，直接开车走人去参加那什么该死的紧急会议，可是身体偏偏不听指挥。如果时辰看过武侠小说，他会说他此刻的情况就像中了盅。的确，中了盅被下了毒喝了药让他的眼该死的挪不开她的身影。 连下车也不敢，怕只是自己太累产生了幻觉，或者怕看到她陌生而疏离的目光。只敢慢慢开车在她后面跟着，可以远远看着便很好。
像心里突然塞进一块海绵，一直以来的空虚终于消失，一切都变得很满很软。
该说什么？我一直忘不了你，或者我一直思念你。不不，这样的话太矫情太苦涩，时辰一辈子不会对昨夜昕说。
直到昨夜昕撑不住倒下的那刻时辰才冲上前接住她下落的身体。在这样的雨里疯跑一个半小时，昨夜昕一定是疯了。可是默默跟了她一个小时的时辰又如何不疯狂，一心只想把自己所受的痛苦化作利剑伤害别人的陆卿又如何不疯狂，突然示好又突然消失的楚辞又如何不疯狂，守候四年等来了却不想要了的顾风又如何不疯狂。
是了，这个世界谁不疯狂，谁有权笑谁。
最疯狂的人却往往偏偏不是在疯狂的人。
时辰从没去过昨夜昕现在的家，可是他闭着眼也能开车到达。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毛病，为什么一有空，有时甚至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车就已经停在她家楼下。
像两三个月不见面的等待都是为了今天的相逢。
“咚咚咚…”时辰也不确定昨夜昕家会不会有人，也许直接把怀里的人送医院才是最好的选择。
门倒是开得很迅速，只是还有一条铁链连着，糖糖的小脑袋透过门缝伸出来。
“糖糖，还记得我么？妈妈病了，我送她回来。”
时辰第一次在昨夜昕家登堂入室，是因为无比光荣又绝对心怀他想的助人为乐。而且还是在女主人无知觉的情况下，由一个没开始换牙的小鬼领进门。
昨夜昕发疯似的淋了那么长时间的雨，不出事才怪，更何况她本来先天体质就弱。
时辰确实是最古怪的客人，进别人家门第一件事便是直奔卧室。
昨夜昕躺在床上，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却偏不睁开眼。也许是心太疲惫，连身体也选择逃避。
时辰喂了她几片药，守了一会儿才见她慢慢平和下来，静静地似乎入睡。这才起身，看了看一直默不做声却神色紧张地站在一边的糖糖，想了想开口道，“妈妈睡着了，糖糖帮叔叔看好妈妈，好吗？一有问题就叫叔叔。”
糖糖原本紧崩的小脸这才松开，想来一直只和妈妈相依为命，心里一定很没安全感，到底还只是一个小孩子。时辰心中某一块突然变得柔软。
浓浓的粥香从厨房飘出来。和时辰一起生活的那一年里，昨夜昕不是没病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毛病，一生病就变得特别幼稚，每次都吵着要喝粥，就是在家里花好长时间煲出来的那种一点味道也没有的清粥。时辰当然不屑一顾，每次都用他认为快速有效而营养的食物哄到她健康。
后来离开以后时辰才知道，这只是她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也许是病痛引起了她的不安全感，也许和他在一起她便从未有过所谓安全感。
时辰把粥保温好，看看表几小时早已过去，手机上未接来电爆满，昨夜昕却还未醒来。想想还是决定离开，有句话叫什么来着，相见不若不见。真是这样。
时辰不用猜也知道谁能让昨夜昕失态成这样，除了那个她捧在心头那么多年的顾风还会有谁。昨夜昕真真是个情痴，而他没有蠢到甘愿让自己被践踏被伤害第二次。
想想真是好笑，原来最痛苦的不是遇到无情的人，而是爱上专情于别人的人。
时辰不是一切靠武力争夺的雄性生物。想要的，争取过，得不到，那么只有只能装作自己一点不想要，才不至丢了心又失了骄傲。
如果时辰知道，他这样逃避似的一走了之后会发生什么事，也许天塌下来他也不会离开。
那时他要的幸福其实曾离他很近。
可惜没有如果。
人和人之间总有那么点机缘巧合，错过一刻也许就是一生。
天气好的让人抓狂，眼前美丽却羞涩的少女伸出右手，“你好…”随着她的话语一滴汗沿着优美的脸颊滴下，在落地前随着一切破裂。
连阳光也变得支离破碎，一片片淡开。
昨夜昕睁眼便看到糖糖圆圆的大眼睛，还有熟悉的背景，这里是她家。
应该说什么？昨夜昕正琢磨着要不要来句电视剧女主最爱说的“我怎么会在这里”，便见糖糖完全不给她机会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叔叔叔叔，妈妈醒了。”
“醒了？要不要喝粥？”
昨夜昕有些怔，呆呆地拿起勺子喝下一大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烫。
好烫好烫，让人直想落泪。
糖糖被打发出去看动画片，那个介入过她的生活再突然消失的人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烫到了？我去帮你拿水。”楚辞被她的泪水吓到，起身就走。
衣服后摆却被人紧紧拉住。
自作多情又如何，她已经腻了。每次她痛苦时，最想在身边的人总是不在。她不想在等下去，不想在纠缠下去，说她自私也好，任性也好，逃避也好，她只想找个爱她的人来爱。找一个会在她生病时为她煮粥，在她痛苦时抱她回家的人。
等了那么久，是不是终于等到了这个人。
“你上次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病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