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星辰》爱不得

6、示好

　　喜欢上一个人要用多少时间？喜欢一个人可以维持多少时间？忘掉一个人又要多少时间？
　　昨夜昕几十年过的太浑浑噩噩，前七年用来全心沉醉在自以为是的暗恋中，后四年则陷在自以为是的感情的缅怀中。也曾想过以后这些年就这样过也不错，浑浑噩噩，什么都不知道。留一点空白，一点悬念，象某部电影，用一生去猜想结局。
　　然后迎来某人的回归，某人的到来。所有散落的牌被上帝重洗，而后开牌。

　　昨夜昕知道楚辞和糖糖很投缘，投缘到让她怀疑他们是不是幼稚园的同班同学。可是她从没想到过，他们会熟到要互见家长的地步。
　　“这样不太好吧，”坐在楚辞的车上看着他把糖糖抱进后车座，又转过来坐进身边的驾驶座，昨夜昕别扭的转了转身体，开口，“其实你可以带糖糖一个人去的。”
　　“糖糖说他会害羞，”利落地启动，完全没有还在商量的意思，顿了顿，楚辞又补充到，“如果你不去的话。”
　　“那就下次…” 昨夜昕还想做最后的努力。
　　“糖糖想去！”可惜糖糖完全不给她机会，软软的童音因为坚持吊的高高的，“妈妈说过这周末会陪我的，无论去哪儿。”
　　昨夜昕从后视镜里看糖糖，红红的嘴唇因为不满嘟的高高的。
　　突然想到糖糖自进幼稚园后，她便鲜少能有空去接他放学，顾风去的次数倒比自己还多。即使有时间，去了也总赶不上糖糖放学。有一次去的太晚，幼稚园门口只剩下糖糖一个人还等着，明明只是这样小小的身子，却被夕阳拉的很长很长。也是这样嘟着嘴，却在看到她的那刻整张脸笑如花开。
　　昨夜昕有些愣，心突然软成一团棉花。
　　车已经上了高架，楚辞适时的给台阶下，“我那儿有一套车轨模型，也都是我小时候的东西，就是太大，怕放你家不方便，难得糖糖喜欢。”
　　听到昨夜昕细细地恩了一声，糖糖才又乐开，趴在车窗边，恨不能马上飞到楚辞家。

　　如果只是为了给糖糖看楚辞小时候的收集品，那他家在场的人未免太多。
　　“这是画楼，我妹妹。”糖糖被领到楼上玩他心心念念的模型，昨夜昕被留下接受楚辞的楚家全员介绍。
　　“这是昕，我女朋友。”昨夜昕再次后悔当初陪楚辞赴宴的错误决定，才扮过一次就又被拉来见家长。这次不只是楚辞的爷爷，连他长居国外鲜少回国的父母妹妹甚至都出现了。
　　会不会太夸张？
　　昨夜昕暗自头痛，脸上却分毫不改笑容。戏要做全套，这她还是懂的，只是不知道这戏终了的烂摊子楚辞能不能收拾的了。
　　不管怎样她也是有婚约的人，何况还有一个糖糖。昨夜昕笃定自己一定能脱的了身，所以尽管心里别扭，面上还可以落落大方。
　　虽然昨夜昕感觉是不怎么样，不过显然糖糖很喜欢。楚家那么大的花园洋房，却连一个孩子也没有，糖糖在这儿简直称王称霸，凭一张人如其名的小嘴把楚家老爷子都哄的满脸带笑。
　　如果不是因为楚家的家底摆在那儿，昨夜昕还真要以为他家干的是拐卖儿童的勾档。
　　不过论喜欢，糖糖最喜欢的恐怕是楚辞家的狗Tony。糖糖一直希望能养只狗，可惜昨夜昕住的是公寓，养宠物很不方便。昨夜昕平日连照顾糖糖都不及，更何况添一只狗。
　　还稍小些时，糖糖也会吵嚷着要养狗，等再大了点他便再没提过，只是每次经过宠物店都移不开眼。
　　所以糖糖一吃完午饭就又匆匆和Tony滚到草坪上玩，昨夜昕也未多干预，只是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着。
　　“糖糖真是可爱。”背后传来优雅的女声，昨夜昕回头，是楚辞的妹妹楚画楼。楚辞此刻还在大厅陪长辈们话家常。
　　“谢谢。”昨夜昕微微笑，又转回头。看楚辞就应该知道他妹妹该是怎样的人物。只是还真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楚画楼，在国际上颇受关注的年轻钢琴家。昨夜昕甚至买过她的一张专辑。
　　真人和媒体上播的一样优雅高贵，感觉太不食人间烟火，真怕一口气就能将她吹化。昨夜昕不知该如何同她相处。
　　“昕昕，我可以叫你昕昕吗？”
　　“当然可以。”楚画楼的主动亲近倒让昨夜昕有些受宠若惊。
　　“昕昕现在在哪儿任职？”
　　“颜楚。”
　　“那不是和我哥一个公司？”楚画楼想了一想说，“噢，对了，我哥说昕昕是他学妹，那也是学财务的喽？”
　　“恩。”昨夜昕点头，微微惊异楚辞对她背景的了解，而后释然，公司简历上都写着嘛，毕业院校什么的。
　　“好厉害！”楚画楼一脸崇拜，“本来我爸也想让我去学金融的，可惜我根本没这天赋。倒是我哥，小时候看起来傻乎乎的，没想到长大了这么精。”说完还回头看着玻璃里面楚辞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原本太美丽脱俗的脸立刻生动很多。
　　昨夜昕倒没料到楚画楼这样好相处，一点名人的架子也没有。她带着笑意说道，“不，你钢琴弹得很好听。”
　　“你听过我弹的琴？”楚画楼的脸竟微微有些泛红，真真是人比花娇，连昨夜昕看了都忍不住心动。真是天生的偶像。
　　“聊什么呢？”昨夜昕刚想开口，楚辞却在不知何时凑上来。
　　“你怕什么，”楚画楼抢在昨夜昕前面回答，“你的坏话还需要我说吗？”
　　“小丫头说什么呢？”楚辞笑着拍拍楚画楼的头，满脸的阳光遮都遮不住。
　　楚画楼一边左闪右闪地躲开，嘴里却不闲着，“哥，你有空不会带嫂子熟悉熟悉我们家啊？就知道欺负我。”
　　这次换昨夜昕脸红。
　　楚辞倒象是觉得这真是一个上好的主意，停下手，看着站在旁边脸微红的昨夜昕道，“昕，要不我们去逛逛？”
　　也不容人拒绝，便伸出了手。

　　楚家老宅很大，大到加上昨夜昕母子一共那么十几人呆着还是觉得空落。
　　楚辞其实早就搬出了老宅，自己在外面购置了一栋小型别墅。如果不是要带昨夜昕过来，对于这所永远有老爷子在的老宅他是避之不及，能不来就不来的。
　　说逛也走不到哪去，楚辞把昨夜昕领到了他少年时生活的房间。房间很大，昨夜昕觉得和她整个公寓的面积都差不多，真难为了楚大少这几周屈尊降贵的天天到她陋室报到。
　　虽然也算是多年没住人，但却没什么怪异感，一看就知道是天天有人在认真打扫。
　　昨夜昕觉得别扭，很别扭。不象平日糖糖在时还可借他挡挡，一间房两个人的独处，加上这几周楚辞赤裸裸的示好，都让她此刻觉得尴尬无比。
　　昨夜昕装作十分惊喜的样子走上楚辞房外的阳台，避开一进屋有些微妙的气氛，“你的房间还有阳台，真好！”
　　几乎可以感觉到身后视线的紧紧追随，昨夜昕心中苦笑，以前还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魅力。如果换做五年前的昨夜昕，在楚辞这么有亲和力的攻势下怕早已缴械投降。可惜如今的她不会，楚辞永远不会知道，现在的他多象初遇时的时辰，一样是渡了层金边的贵公子，一样温柔体贴极尽追求之能事。
　　不，不一样，至少楚辞是以婚姻为基础。那么自己对于时辰算是什么？一场猎奇？人生的一段花边？
　　“恩，”楚辞颇随意地跟上，“高中时回来晚了经常得翻阳台回房，和它感情还很深。”
　　昨夜昕被楚辞的话拉回现实，如果对方是认真的，那么更要说清楚才好。她笑着接上，“你们男生似乎都喜欢爬阳台，高中是风也时常因为晚归不得不爬阳台，三楼噢，也爬的上，男生还真是厉害。”
　　顾风？楚辞眼微眯，终于来了。等了几个礼拜，昨夜昕终于拖出了她的终极挡箭牌。可惜两个人，如果相爱，如果关系正常，会拖这婚约整整三年却迟迟不履行吗？
　　昨夜昕显然，低估了楚辞不只一个等级。
　　“以前画楼总要溜进我的房间偷偷替我开阳台门，每次看我爬上来都被我吓半死。”楚辞选择性失聪，“你觉得画楼怎么样？”
　　话题转换的太快，昨夜昕还回不过神，略顿了顿，她才答，“很真实，很可爱。”
　　大抵做哥哥的，无论多喜欢欺负妹妹，在外人面前，总是为她骄傲的。楚辞笑起来，象所有阳光都打在他的脸上，象褪却俗世种种的纯真少年。
　　昨夜昕此刻很羡慕楚画楼，男人无论处在什么身份都有变的一天。唯有哥哥这个角色，可以相信，永不会改变。
　　“的确，”他的声音突然压的低低的，好象就在耳边开口，“她以前受过不少苦，可我们现在都希望她幸福。画楼是回来结婚的，昕，可是她却希望，先参加我的婚礼。”

作者有话说

　　有人愿意看看，
我愿意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