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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有女初长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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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卿在辰王府住了多日,为方便给夏辰莫取药引,倾卿被安置在夏辰莫所居主宅别苑,夏辰莫向来喜清静,因这别苑自辰王府落成便一直空置,装饰简单倒也淡雅不显繁复。倾卿向来喜晨起练剑,奈何夏辰莫向来浅眠,院子里见不得一点动静,无奈这练剑耽搁了数日。除此之外,辰王府的饮食自无任何挑剔,整体以清淡为主,花样口感倒是经常改变,总体来说倾卿在这儿过的还算潇洒肆意。
日日由倾卿一滴血如入药引,夏辰莫身子见好,近日竟能上的了早朝。自夏辰莫开始上朝,倾卿便重新早起练剑。要说倾卿这剑法,无门无派,是顷尘师傅杂糅多种剑术所授,最适女子练习,又为倾卿专门打造皎云剑,加之倾卿自幼习轻功,因此倾卿这剑舞起来身若无骨,如梦似幻。夏辰莫下朝时曾多次观赏,大夏武功都是些硬功夫,他所习剑法也是刚硬不已,每回练习都颇费气力,他竟不知有如此剑法,看似娇柔,实则犀利无比,挥舞间人剑合一,姿态灵动,尤其收势时挥下那一树繁花,与树下女子那回眸一瞥,着实会让男儿心下一颤。
这日同往常般,夏辰莫起身上朝,经过院落时发现别苑今日似乎有些不大寻常,往日这时分,别苑早已开门,倾卿起床练剑,今日却格外寂静,莫非今日这小妮子贪睡?却说倾卿此刻正于床上辗转反侧,上半夜间她突然腹内绞痛不已,几乎一夜未眠。怕是吃坏了什么东西吧,她想,昨日辰王府厨子做了新菜,她从未见过那样菜式,只觉那凉粉和果子凉拌,又加冰块镇着,冰凉舒爽,夏日食用最适宜不过。夏辰莫身子不好,不宜多用,她便得了便宜,一下子吃了好多,想必是受凉了吧。夏日天亮的早,隔壁有开门声,想来是夏辰莫已去上朝,可她今日无半点练剑的念头,只觉浑身无力,腰腹坠涨,现下也有些疲倦,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今日宫中出了件大事,皇上宠姬谢氏昨晚难产,折腾了整夜好容易生下一小皇子,尚未来得及看一眼便撒手西去,再说那小皇子,情形比尚不如当年夏辰莫,小皇子一出生便嘴唇乌青,浑身发紫,这显然是天生心疾的征兆,太医院灯火亮了整夜,小皇子算是保住一条命,可这日后谁也无法预料。今晨父皇强撑临朝,脚步虚浮,面色暗淡,那眼睛竟似刚刚哭过红肿不堪,众大臣无大事者皆不敢发声,所以今日这朝下的也格外早。皇宫离辰王府不甚远,不过两条街路程,今日下朝较早,夏辰莫尚无胃口,这些天身子不错,清晨日头不烈,便弃了车马,步行回王府。
此时夏至将至,赢都地处北地,冬日较长,因此夏至那天全城大庆,就连他这不爱热闹的也要在王府略略庆贺一下。街道上已有商家着手准备彩灯,华服,以备顾客所需。他身体不好,平日只是呆在王府,读书习文,倒有些忘了赢都城的繁华。今年夏日因倾卿,他身子舒爽了不少,夏至时分,他想大庆。正想着,便到了王府,走了这些路,他身上出了不少汗,腹中倒是有些饥饿,平日厨子总是按时上餐,他并无太多胃口,每每看倾卿大快朵颐好不羡慕,今日他竟有了些食欲,夏辰莫心绪大好,朝中不快亦消了不少。
踏入院落,竟未见倾卿练剑身影,想必是今日他贪恋城中景色回府有些晚吧,心下竟有些落寞。“今日是何菜式?”宏卓惊诧,王爷从不在意饮食,花样,菜式并不过问,不挑却也所食无多,今日怎得在乎菜式?“回王爷,主食是桂花饼,牛乳糕,汤为莲子羹”送饭那小仆也是吓了一跳,莫不是王爷嫌这菜式简单?“嗯,可以,昨日那果子冰粉不错,给别苑倾卿姑娘多送去些吧”“回王爷,姑娘那房间一早没动静,怕是还没起,奴才不敢打扰”“哦,你且去问问随侍”“是,王爷”,尚未起身?今日倾卿为何如此贪睡,夏辰莫心里暗想,莫不是身子不爽?
“姑娘,日头都这样大了,姑娘该起身了”这随侍名唤云儿,原是后院洗衣扫尘的粗使丫鬟,因来自南国,与倾卿格外投缘,夏辰莫便将她赐予倾卿做了贴身随侍。与其说于倾卿是主仆,倒不如说是知己,同时离乡背井来到赢都,年纪相仿,故脾性,生活习惯倒更相合。姑娘从未有赖床习惯,原以为姑娘贪睡,唤了几声倾卿却没有回音,云儿察觉异样便走近内室。“王爷,王爷,不好了,姑娘,姑娘出事了”门侧旁,云儿惊惧不已,只见倾卿昏睡于床上,面色惨白,姑娘身下床铺,锦被皆是红色,鲜血顺床铺滴到地板上。她头脑间一时空白,只得大叫,唤人前来。“倾卿何事?”说话间夏辰莫也不顾男女之仪走进倾卿内室,一看这情形自是明白了大半,这丫头是来了葵水。
若未记错,倾卿应是不到十六,小他三岁,葵水怎会来得如此晚?看这情形倾卿是第一次来潮,云儿这丫头估计也不懂,毕竟是女儿家尴尬事,他特地派宏卓去请了赢都最有名的女医。“王爷,姑娘无大碍,初次来葵水不懂罢了”“医官,姑娘着实无事?流了那些血,还发着烧,可一直昏睡着呢”云儿性急,又未经过此事,不免有些莽撞。“云儿,莫要无礼”夏辰莫轻斥,才跟着倾卿多久,愈发的没规矩了。“王爷,无妨,姑娘体态娇小,身子较寻常女子发育晚了些,怕是贪凉又吃了些冰寒之物才会如此,注意饮食,好好休息,烧退了就好了,老身去开些药,给姑娘调理调理身子。只是,只是”“医官但说无妨”“只是姑娘这些事一点不懂,怕是得找个丫鬟婆子好好教教”。
送走医官已是快正午,夏辰莫照例来到书房看书却分了神。这丫头当真不懂?锦儿可是13岁来潮,记得哪日锦儿入宫,他强撑着陪锦儿在御花园游玩,却见锦儿衣衫后边有一抹红色,婆子赶忙带锦儿出宫。从那时起便锦儿出落的越发动人,行为举止愈加端庄,皇兄们待锦儿也不仅似从前哥哥对妹妹般,他也是那是方意识到自己对锦儿有了男女之情。想到锦儿,夏辰莫淡淡一笑,这么多年,幸得锦儿陪伴,不嫌弃自己羸弱之躯,他在病痛中也得锦儿许多安慰,此生定不负她。“王爷,该喝药了”“放这儿吧”。思绪被宏卓打断,又要喝药,从夏辰莫记事起就在喝药,身边伺候丫鬟说自己不会吃饭时便会吃药,这些年喝的药多了,再苦涩的药他仍可一饮而尽。想罢,他端起药碗,同往日般灌下。
宏卓正要递上蜜饯,只见夏辰莫挥手,“宏卓,今日这药里可是添了别的东西?”“王爷,同往常一样,未曾另加其他”。今日这药竟不似从前苦涩,竟有了些甘香,夏辰莫颇觉奇怪。“倾卿醒了吗?”“回王爷,倾卿姑娘刚醒,服下药取了药引又睡了过去,属下从后院找了个婆子伺候着”“宏卓,找宋太医”“是王爷”。
“老师,您回府歇息吧,这儿我来盯着”“嗯,人老了,这精力也不似从前了”太医院中宋太医正整理药箱,准备回府歇息,昨晚小皇子情况危急,他带领太医院忙活了整晚才救活了小皇子,而谢姬出血量太大,回天无力。昨晚那情形,他再熟悉不过,十九年前这手段已耍过一次,不过那时他年少轻狂,偏要医好夏辰莫。十九年了,辰王殿下日日药不离口,莫不是小皇子也要如此过活?他早已不负年少,哪还有气力如当年医治辰王般医治小皇子?哎,宋太医叹息,小皇子性命,看他造化吧,他只能保其现下平安。“宋太医,可否随在下去趟辰王府”正要离开时见夏宏卓匆匆跑来,莫不是辰王殿下又有异样?“夏侍卫,老师昨晚忙了整宿,身子乏了,正要回去休息”,良工恹恹答道,老师可是他们辰王府奴才?三天两头为那病王爷出诊,老师伤了年纪,怎得操劳?“良工,莫说话,夏侍卫,王爷可是不适?”“宋太医,王爷无碍,只是王爷所服药物似不同往日,在下未曾多问”“可是王爷换了药方?”“自遵从太医嘱咐,以倾卿姑娘鲜血入药引,王爷未曾换过药方,只是,今日倾卿姑娘身子不适,王爷便觉所服之药味道有异”“倾卿姑娘自幼食灵物,血液中自带那些精华,体质强于旁人,怎会突然生病?”
“宋太医,姑娘这病,这病,这病是女儿家特有”倾卿姑娘又不是寻常风寒头痛,他一个大男人怎么说的出口,只好含混其词,希望宋太医明白。宋太医了然,看来倾卿这小丫头该长成大姑娘了。上次初见倾卿,就觉她于锦儿姑娘姐截然不同,锦儿姑娘更多女儿家妩媚,风情之感,然倾卿则更具少女般灵动,天真,原是那时倾卿姑娘尚未初潮。“想必王爷汤药中更多甘香之味,无妨,老臣无需过去”“为何会有甘香?药方中并无甘草一物?”夏宏卓不解,宋太医轻笑,夏侍卫男儿之躯,自是不懂,女儿家来潮即是排除体内有害之物,倾卿姑娘血液本就较常人纯净,一经排毒,自是带甘香。“你且前去回复王爷,有女初长成,卿自卓冰清。”
“卿自卓冰清?”卿自尤物,卓然冰清。究竟是从宋太医言语中悟道此意还是他内处同有此感,夏辰莫不知,从前只当这丫头是药引,现下竟对着丫头有莫名感觉,不同对锦儿般男女之情,不同对妹妹般兄妹之意,这感觉,似有若无,到叫人忍不住抓住却又无处寻。“参见王爷,姑娘醒了,老奴已交代了姑娘有关事项,姑娘无大碍”“替姑娘煲些滋补得膳食,先下去吧”“是,王爷”。腿脚似不听使唤,夏辰莫竟来到倾卿房间,即便婆子已告知倾卿无恙,他仍不放心,这样小的人,日日为他取血入药便罢了,今日又流了这些血,身子必定亏空。“云儿,这汤真好喝,你快一同尝尝”“姑娘,你今日身子虚,可得多喝点,欸,参见王爷”只见倾卿此刻早已生龙活虎,桌子上摆满各种吃食,她正吃的不亦乐乎,哪有半点身体不适之意,这丫头身体当真这样强健?早上还昏睡着,这会儿竟似没事人般。他每每发病,少则修养3,5日,多则数月,若是他有这丫头体质,想必也会醉卧沙场,为大厦守卫边疆吧。“看样子倾卿姑娘身子是大好了”“王爷,休要取笑倾卿了,婆子都说了,这不是病”说这话时倾卿那白玉般面庞染上一抹红晕,皓月般眸子微垂,似在躲闪,顿显女儿家娇羞。夏辰莫忙转脸避开那眸子,那眸子似有摄人心魄之力,要将他魂魄摄去。“无事便好,本月十五是夏至,今年多亏的你,本王身子好了许多,辰王府素来冷清,夏至那天本王想热闹一下,若是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你且寻个时间告诉宏卓,让他帮着操办”。夏至?倾卿记得师傅颇重视这一节气,山中岁月清苦,甚少玩乐,往往在这日,师傅会带倾卿下山去附近集镇游玩,不知今年缺了倾卿师傅会怎样过夏至,在外久了,也想知他老人家消息。“王爷,京城繁华,随便弄些什么倾卿便很欢喜,只是师傅一人在山中孤苦,可否请王爷派人替倾卿送去书信一封?”“不瞒姑娘,本王几日前已遣人送信予顷尘师傅,言姑娘在本王这儿安好,顺便感谢顷尘师傅味本王安康颇费苦心,估计送信之日不日便可回府”。夏辰莫这话不假,他早于半月前派人送信于顷尘师傅,几日前那人却飞鸽传书言顷尘师傅并不在山中,为防倾卿担忧,他暂时隐瞒顷尘师傅消息,令那人在朊山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