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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宴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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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川府已有月余。
和央歌住在同屋的刘嬷嬷善谈,常在夜深人静时给她讲川府的来历和川府里发生过得大大小小的事情,讲那位在当今朝堂上颇得老太后宠爱,如日中天的九千岁。
央歌不是善谈之人,却对川府的名字莫名怀有好奇。
“刘嬷嬷,千岁大人他的姓氏是川字?”
刘嬷嬷闻言嘘了一声,靠近她说道:“你这丫头,怎连千岁爷的名讳都不知,九千岁姓殷名策,万不要再胡说。”
“殷策。”央歌低念了一遍,随后默默记在心里,闭口不再多言。
刘嬷嬷聊得正尽兴,见她沉默也不在意,恨不能把从他处听来的传言一股脑倾倒出来,聊以度过这无趣的闷夜。
“丫头,你可知这川府的名头是咋来的吗?据说当初老太后宠爱九千岁,在宫外赏他一座宅院落脚,可搬迁许久门口都不曾挂匾,太后瞧见问起,九千岁说是特意留着让太后赐名的,太后凤颜大悦,便命人取来纸笔当场赐与,你猜太后写了啥?”
央歌在刘嬷嬷期待的目光中配合的摇了摇头,问道:“太后写了什么?”
刘嬷嬷咧着嘴笑,“就知道你会好奇。”
“……”
“太后只写了一个字,掌。”
“长?”
刘嬷嬷拉过她的手,在手心慢慢写出那个字,压低声说:“是这个掌。”
央歌很想挠挠被弄得发痒的手心,可转眼就让刘嬷嬷的话吸引了注意力。
“九千岁见了,当即跪到地上,直说殷策不配用这个字做府名,若太后果真欢喜此字,不如取一部分用之,就称川府吧。”
央歌这回不待刘嬷嬷看过来,已开口问:“那太后怎么说?”
“我当时去了厨子那里帮厨,是不在场的,不过后来听小祥子说,老太后听完九千岁的话就笑了,可那双眼里却有刀子似的,刺得人不敢细瞧,把他怕的直想去茅厕躲躲,倒是佩服咱们的千岁爷,那般场面下,依旧清清淡淡的,连眉头都不曾皱过。”
刘嬷嬷讲完,适才一脸满足的翻身睡去。央歌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透过窗子望着外面的朦朦胧胧的月亮光,总觉得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在堵着一般。
农历新年,府中布置依旧素雅。
自小到大,虽然央歌在将军府中不受宠,却能在这一天得到一盏红纸灯笼,就连置放在里面的半截蜡烛都是红色的,各宅各院里挂满了红绸布,喜庆的对联,奶娘会陪着她一起剪贴窗花。
可这些在川府中,似乎都不讲究,唯一的红色,便是九千岁去上朝的朝服了。
央歌本以为会度过许多年来最平静的一个大年夜,没有父亲的训斥,没有姐妹的嘲笑,没有兄弟的讽刺,她可以踏踏实实的坐在角落里默默思念逝去的亲人。
母亲,奶娘,是她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却全都离她而去。
“卫丫头。”
一声唤惊醒央歌的思绪,她从门前台阶上站起身,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刘嬷嬷,问道:“嬷嬷有事?”
刘嬷嬷捶捶刺疼的胸口,叫她这把老骨头跑了这么远的路,肺腑都快要炸开。
央歌伸出手放到嬷嬷背上,帮她顺气。
“丫头,快去,去前院。”刘嬷嬷缓过气后,开始往外推搡她,“千岁爷从宫里回来了,在前院设家宴与咱们同庆,大伙都去领红喜袋,你也快过去。”
“嬷嬷,我……”
“我什么我,快去,千岁爷在等你呢。”
受到嬷嬷最后一句话的惊吓,央歌再不犹豫,拎起裙摆便往前院跑。
脑子里晃晃荡荡的,全让那句“千岁爷在等你”沾满。
川府前院。数不清的灯火悬挂在各处,将偌大的庭院照射得亮如白昼。
府邸里除却杂役,奴婢,管家,就连后厨的婆子们都已然到齐,此时院内人虽多,却异常安静。
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大伙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形色各异的望过来。
央歌慢下步子,将裙摆放平,垂眼,顺着墙边走到末尾,同家仆们一起对高坐上的九千岁行跪拜大礼。
礼成,逐个上前从管家手中接过红喜袋,道句简短的祝福语,再转身回到院子一角,那里有专为下人准备的年夜饭,虽不及主人席的精贵,也算是难得的美味佳肴了。
央歌是最末一个。
管家手里的红喜袋在轮到她时,恰巧发完。
“千岁爷,这……”管家侧过身,略为难的看着坐上的主子。
九千岁的红朝服早已换下,便是新年夜,身上的常服仍是一身黑色,他斜靠在椅上,用手撑着额,笔墨都描绘不出的慵懒惬意。
与那日在地牢里相比,少了三分冷漠,多了两分散漫,还有一分是种难言的妖媚。
听到管家的话,九千岁凤眸微眯,支撑着额头的手指向外轻摆了一下。
“是。”
管家立刻会意应声,回过头对着央歌露出笑容,两撇胡须随着他的嘴角一颤一动,“姑娘的红喜袋稍后再补,快开宴了,先行入座去吧。”
央歌乖顺的点点头,向管家行礼,转身要往下人席去。
“小丫头!”
身后有人高唤,央歌闻声脚步并未停。
“我叫你呢,怎都不理人。”
手臂被人拽住,央歌扭头,一张仙女颜,挂着俏皮的笑,贴近她的眼跟前。
自己都是个小丫头,还能这样叫别人。
央歌内心腹诽,却是面容淡淡的给少女行礼,“小姐好。”
噗嗤。
少女捂着嘴笑出声。
“我不叫小姐,我叫古若雨。”
央歌点头,再次俯身一礼,“若雨小姐好。”
“……”古若雨颇为无奈的拍拍额,娇嗔道:“你这丫头好没有趣味,今年贵庚啊?”
央歌蹙眉,对于古若雨的这句超出寻常礼仪的问话不甚理解,可还是有问必答。
“十四,快十五了。”
古若雨听后哈哈大笑,拍着手说:“我喜欢你这性格,走,和姐姐坐一桌去。”
全然不顾周围投来的惊讶目光,古若雨旁若无人的拉着央歌的手走到主人席位,长方形的独立小桌,酒肉茶点布得满满,位置在九千岁的左下手,侧眼间就可将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身旁多放置了一方铺设着厚垫的小凳,古若雨把央歌摁坐在上面,又强行在她手里塞进一个暖手炉。
“你手冷得像冰似的,抱着暖暖。”
央歌背脊僵硬,抱着暖炉正襟危坐,嘴唇不自觉抿成一条线。
主位之上,九千岁星眸微转,自她面上撇过,终落到古若雨脸上。
“小雨,闹够了吗?”
明明是隐含责怪的话,不知是否面对的人不同,语气里竟听不出一丝怒意。
古若雨笑得愈加开怀,美丽的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声音也愈发娇憨,“谁说我在闹,央歌身子刚好,不适宜做到下面去。”
九千岁未再说话,转而看向管家,“时辰不早,开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