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万寿前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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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京，乐朝的国都，是当时中国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加之乐朝昌盛的国力以及与外国的友好往来，使得金京成为当时规模最大、最为繁华的国际都市。
放眼望去，金京城一片繁荣景象。
宽敞整洁的街道，庄严雄伟的建筑，善良友好的百姓……金京，正向世界展示着一个无与伦比的古中国。
华贵高雅的酒楼、风花雪夜的青楼、歌舞升平的歌坊，古玩商人赏玩奇珍异宝、诗人才子尽展文才雅趣。街边小摊琳琅满目，笔墨纸砚、胭脂水粉、发簪项链、水果面点、糖果小吃，应有尽有。吆喝声、嬉笑声、叫骂声此起彼伏，虽已入冬，大街上仍人潮汹涌，摩肩擦踵热闹非凡。
“原来……这就是金京啊。”
与烨王经过了将近一个月的长途跋涉，沈羿羲和烨王终于抵达金京。不同与江淩的悠悠水乡，金京的一草一木、一楼一坊，无不展现着国都的繁华与大气。
马车晃晃悠悠再行走一阵，在一座气势庞大的府邸前停了下来。仰头望去，门前漆红牌匾上赫然写着三个鎏金大字--“烨王府”。
与江淩园林式建筑完全不同的风格。铜钉镏金大门，大门两侧是两尊凶猛威严，足有一人高的石狮。整间府邸重檐重彩，歇山飞顶，好不气派。
车一到，屋内便走出家丁婢女数十人前来迎接。看来，他们是比我们早一步到达金京了。一进屋，林管家便打着笑脸迎了上来，说了些贺礼安全送达，府里已打点好一切云云。烨王点头，摆手示意他退下。
看着烨王漠然的神情，沈羿羲也不再多问，随着烨王穿过外殿、中殿，绕过朱梁雕柱，进到了里屋。
这里应是烨王的寝室。沈羿羲见烨王脸上已显倦态，便想退出房让烨王好好休息。毕竟从江淩至金京路途遥远，烨王身体虚弱，实在有些吃不消。
正想转身，烨王却突然开口叫住：“羿羲，你来服侍本王沐浴更衣可好？本王有些累了。”
可沐浴更衣一事叫婢女来做便是，为何……？沈羿羲不想多问，因为自从离开津和城，烨王的心情便一直不佳。
沈羿羲点点头，说道：“羿羲去叫下人准备热水。”
屋内水汽氤氲，烨王只着一件白绸内衫立于浴桶旁。水面漂浮着片片若粉若白的花瓣，清香飘扬，沁人心脾。解开衣带，退去内衫，烨王修长紧致的身躯缓缓呈现眼前。柔丝流泻，冰雪般细白的肌肤在曳地长发的遮掩下若隐若现，宛如水墨画般的翩然幽雅。
扶着沈羿羲手臂，烨王缓缓入水。一浸入水，乌丝便如墨滴入水般散开，而后随着水波的流动起起伏伏，幻如云纱。
烨王静静坐于水中，任沈羿羲用布巾轻拭身体。沁过水的冰肌泛着亮泽，宛如白玉。沈羿羲轻缓的替烨王擦拭身体，手指抚过之处细致柔滑，却让沈羿羲有一丝似曾相识。
“好熟悉的触感……”
温热的清水与淡雅的花香，舒适的让烨王有了些睡意。趴伏于浴桶边缘，撩开粘于背上的发丝，沈羿羲一面用手拨水，一面擦拭烨王如玉般的美背。线条优美的背部肌肉延至水下，偶有几瓣花瓣漂来，衬得肌肤更是娇嫩。
沈羿羲看得有些失神，烨王一句问话，又将他心神拉回。
“羿羲，你说，这段时间，本王待你如何？”声音有些慵懒，带着淡淡的鼻音。
“王爷待羿羲情同手足，羿羲不胜感激。”
“那好，现在，也该到了你回报本王的时候了。”
背上的手顿了一顿，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原先的动作。
“无论何事，羿羲一定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微微起身，烨王将身体转向了沈羿羲。或许是被水汽迷蒙了双眼，沈羿羲看不清烨王此刻的表情。
“明日，你与本王一同进宫。”
正欲开口询问，又被烨王打断。
“从明日开始，你便要放弃沈羿羲的身份，做回沈依惜。”
不解的望着烨王，仍旧只得模糊不清的轮廓。
“明晚皇上宴请群臣，本王命令你，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第一时间赶去保护皇上。然后，你要留在宫内，尽其所能接近当今内阁大学士叶箬槃。最后，找准时机，杀了他！”
沈羿羲心头一震，叶…若…磐……？如此熟悉又如此陌生的一个名字啊……不过，只会是巧合罢了，那个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见沈羿羲没有反应，烨王接着说道：“你万万不得打草惊蛇，要在他人无法怀疑的情况下动手。记着，本王只给你一年时间，只有一年，你要让叶箬槃神不知鬼不觉的见、阎、王！”
逐渐散去的水汽，现出烨王此刻冰冷的面容。双眸寒光尽显，宛若一尊冰雕，精美绝伦却冰寒彻骨。
究竟有多少种面貌，又哪一种……才是真正的你呢？
漫漫长夜……沈羿羲辗转反侧，脑中不断回想白日烨王所说的话……
“无论发生何事，你都要第一时间赶去保护皇上……留在宫内，接近当今内阁大学士叶箬槃……最后，杀了他！”
叶箬槃……这人究竟与王爷有何深仇大恨，竟要派人前去暗杀？烨王的秘密太多了，沈羿羲无法知晓，也不想知晓。宫廷斗争，尔虞我诈，争权夺位，一日涉足朝政，就得做好随时随地送命的准备。当然，沈羿羲并不是怕如此的明争暗斗，□□生活，又有哪一日不是活在拼得你死我活的战场上？只是，他累了，过了二十一年这样的生活，他真的很累。现在的他，只要认认真真完成烨王交予自己的任务便可，其余的，他不愿多想。
渐已入冬，夜晚刺骨的寒意令沈羿羲难以入眠，不如起身喝一壶烧酒暖暖身子。想着，沈羿羲一个挺身坐起，和衣下床，推门正欲行步。却见碧水池边，那人影，在瑟瑟寒风中伫立，单薄的身影孤傲如松，伴着冬夜特有的迷蒙薄雾，宛若初至凡尘的仙子，如此傲骨寒霜。
沈羿羲轻步走至仙子身后，将身上长袍细心的披至仙子瘦弱的肩臂。一阵暖意袭来，仙子没有回头，空灵清澈的嗓音淡淡飘起，更是令人心醉神迷。
“如此晚了，你还未睡？”
步至仙子身侧，望着夜色下泛着粼粼碧波的池水，青白波光浮动，倒映在水中的两个身影也隐隐约约，竟令人有即将要飘逝的错觉。
“王爷才是。夜已深，天气寒冷。王爷只着单薄衣衫，染上风寒便不好，还是快快回屋吧。”
轻扬嘴角，仙子脸上绽出一抹淡雅笑颜。在水光的映衬下，如梦如幻。
“月落城乌啼未了，起来翻为无眠早。薄霜庭院怯生衣，心悄悄，红阑绕，此情待共……谁人晓……”淡淡吟来，掺着似有若无的叹息。静静的，缓缓的，如同这一泓池水，这般清透，暗暗长夜，又有何人晓……
“王爷……”
沈羿羲眼中，此刻的烨王，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那眼中盈动的柔波，是水光的倒影，抑或是其他……？
那是卸下武装的烨王，是脆弱无助的烨王，是心伤透、泪流干、痛苦着，悲伤着的烨王……是让人心疼的烨王，让人好像拥入怀中保护的烨王……
“焱……”强壮有力的臂膀，坚实的胸膛，温暖的怀抱……那是……
“翰明！”
温热的唇舌缠绵悱恻，急切的扼取，滚烫的身躯点燃了这冰封的夜，点燃了这即将冻结的心。令人窒息的吻，令人迷醉的吻，令人沉沦的吻……窒息得忘记了呼吸，迷醉得忘记了痛苦，沉沦得忘记了忘记。又忆起，忆起的却是令人痛至窒息，痛至昏厥，痛至欲死的往事……
『焱，我要你看着，看着我站在天的顶端，看着我成为一个最能令你骄傲的男人！』
“翰明……翰明……翰明--！！”
慕然回神，眼前是，完全不同的面容，却有着同样的霸气，同样的魄力，同样的不屈。这个男人……一丝自嘲浮上嘴角，透着无奈的黑眸，凤目，微闭。滑至衣襟的玉手，轻颤，他突然觉得不舍将这人放开，就这样留在自己身边……可怀中的冰寒惊醒了意识，是啊，现在的自己，再已没任何权利要求谁留在身边了。又有谁，愿意留在这样的自己身边呢？
仍未分离的唇瓣，吞吐着甜美的气息，越是美丽却也越是危险……
“啊！！”一声惨叫，沈羿羲放开了怀中的人儿，自己左手臂，赫然显着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泊泊鲜血缓缓流出，浸红了衣衫，浸红了象牙白的肌肤，浸红了……这无奈的夜……
连止血都忘记了，呆愣望着前方的丽容，任凭鲜血一滴一滴地坠下，在地上开出一朵朵殷红的华丽。
烨王手中，被血珠染抹的银白匕首，在这凄迷的暗夜，闪耀着幻如红宝石般的艳丽。
绝美的面容，翩然微笑，却透着，渗血的苦涩……
“刻上这道印记，生也罢，死也罢，你便永远都是我烨王的人！”
是啊，不是以皇甫焱，而是以烨王的身份系下这道羁绊。从此，烨王在你的记忆里，便只剩下这切肤之痛。
沈羿羲，你记住，你可以恨我，但绝不可以忘记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万寿前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