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皇》言酥

3、之二 琴山 哈哈解锁新

　　第二天醒来，已是正午时分。
　　“馒头！包子！”
　　“卖年糕了！”
　　“糯米汤圆！客官来一碗…”
　　叫卖声此起彼伏，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着。
　　江如陌站起。他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而自己身上也只剩下七个铜钱了。
　　斟酌一番，江如陌决定去买几个馒头。
　　“多少钱一个？”
　　“六个铜钱！”
　　江如陌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一个馒头就要六个铜钱！
　　“那……不买了。”
　　江如陌常年待在慈溪山，可谓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柳庄，是当今最繁华的地方之一，到处都是做买卖的，商队络绎不绝，所以物价自然也是平常地方的几倍。
　　此地不宜久留。江如陌心想。这里离苏镇虽然有百里，但如此繁华，自是不适合他这种逃跑的人。
　　江如陌骑上赐玄，没走几步，就不能走了。人群好像在围观什么。
　　“…他怎么又来了？”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十二次了吧。”
　　“所以说他到底怎么了？”
　　“谁知道！去了一趟琴山回来就……”
　　穿过人群，江如陌看到，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抱着一块约莫三四尺长的木板，一边弹一边大声唱着什么。
　　江如陌对这没兴趣，只想好好过个路，却见那人直接扑在了他面前，唱的更加大声。
　　赐玄发出不满的嘶鸣，而那人也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江如陌一夹腿，想让赐玄直接跑走，可那人却紧紧抱住了马腿，跟个石墩似的，完全走不了。
　　江如陌只好下马，“这位仁兄，你我素不相识，萍水相逢，你为何不让我赶路？”
　　那人终于停止了那令人作呕的歌声，又抱起了那块木板，像弹琴一样在木板上弹拨着。
　　“小兄弟，你可能不知道，这人……最近神志不清，已经发疯六天了。一见到从外面来的人就这样，也不知道是要干什么。”有一位路人说道。又有几个人合力把那人拉开。
　　“谢了。”江如陌重新上马。

　　江如陌慢慢悠悠的赶路，倒也不在意自己其实是来逃命的。
　　马上柳庄就要过了，前面就是琴山。
　　眼看天黑了，而柳庄依然繁华热闹不减。江如陌寻思着找棵树睡下。
　　“嘿！江如陌！”
　　江如陌一抬头，那人一身黑衣，背上背着什么，看起来很眼熟。好像……是白天那个疯子？
　　“是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是我。哈哈，你自己身上挂着呢。”
　　江如陌才想起来自己佩着字牌。
　　“没想到你还记着我。”
　　想不忘记你都难。江如陌心想。“你为什么要装疯？”
　　那人道：“这边来。”
　　江如陌跟随他到巷子深处，那人从袖子里拿出一份卷轴。江如陌打开一看，是一张地图。
　　“我叫苏何，字游霄。今日见你，是个修道中人。你们不都说什么“逢乱必出，惩恶扬善”嘛。我们这里就有乱，帮不帮？”
　　“嗯……我觉得你可能找错人了。我是个过路人，就想过个路。咱们就此别过。”江如陌把地图塞回他手里，又被他推了回来。
　　“先别急着拒绝我嘛！四两…十四两…四十两银子！来不来！”
　　“来！”江如陌本来想拒绝的，但身体似乎比大脑更快一步做出反应。话刚出口，江如陌心就一凉。
　　这条贼船下不来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为什么要装疯？”
　　苏游霄挠了挠头，“这就说来话长了。你知道琴山吧，前面就是。”
　　江如陌摇摇头。
　　苏游霄叹了口气：“那话可就更长了。这琴山，从前叫镇琴山。镇的就是谷阳琴师的那把泠音琴。泠音是谷阳亲手所造，品质极佳，说是天下最好的也不为过。而且这琴声听起来有一种泉水的清冽感。谷阳就因为这名满天下。那琴因为长期受熏陶，渐渐生出了灵性。后来谷阳的妹妹要出嫁了，谷阳就把泠音给她当了嫁妆。”
　　“可是那泠音认了主，别人一碰就自动伤人。他妹妹被灵力震死了。谷阳很心痛，便毁了泠音。从此便隐了。你看。”
　　苏游霄打开地图指点着。江如陌道：“这七条小溪，就是七弦。十三块白石，就是十三徽！”
　　“那泠音琴被毁后，却开始为祸四方。因为现在整座山都是它的。它会自己发出声音吸引人过来，然后再取人命。”
　　江如陌脸色微皱。
　　苏何一挑眉：“它是被我镇住的。”
　　江如陌问：“如何镇住的？”
　　“我给它奏了一曲《流水》。因为谷阳向来只弹自己谱的曲子，除此之外，弹过《白雪》，《阳春》，《高山》。不知为何，就是没有弹过《流水》。泠音没听过。它是琴啊，一听就不自主的开始模仿练习，然后我就趁机下了咒，让它一直弹，一直弹。”
　　“后来因为这里的水声是《流水》的曲调，慕名来的人也渐渐多了。这里就把那个镇字去了，叫琴山。但是去的人，要么是外地人，要么是年轻人。老一辈的人，都知道泠音作乱时的厉害。”
　　“说了这么多了，你还是没有说你为什么装疯。”
　　苏游霄眨眨眼，道：“急什么。前几天我去琴山加固符咒，顺便欣赏一下泠音的《流水》，然后发现，它弹错了一个音。这就说明，有人动了我的符咒。”
　　“我原来把符咒下在七徽的下面。我再去看时，发现符咒被挪到了六徽下。当时我镇它的花了我十成功力，后来的每一次加固，也都花了七成。动符咒的这个人，是我力量的好多倍。现在不知道那人是谁，反正居心不良就对了。然后我就回柳庄，一看见灵力强盛的人就开始装疯。琴山的事，目前还是个秘密，不要太多人知道为好，毕竟这里大多都是普通人。”
　　江如陌道：“这么善良。”
　　苏游霄道：“…到也不是……来，咱们准备上山了。”

　　走了六里地，到了琴山脚下。
　　这琴山看起来倒也是秀丽，草木繁茂，是个修道的好地方。江如陌心想。
　　苏游霄带着江如陌沿山脚走了半圈，在几级用石头堆成的阶梯前停下了脚步。
　　“这个石阶是我搭的，但是现在被人下了咒。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可以破咒的东西？”
　　“…我出来走得急……”
　　苏游霄叹了口气，走近阵法观察道：“完了。”
　　江如陌不解：“怎么了？”
　　“这阵是用血设的。但是这血可不一般，是银血……”
　　江如陌：“我就是银血。”
　　苏游霄微微一挑眉，“你居然是银血？”
　　江如陌道：“先破阵。”随即咬破了中指，银色的液体渗出来，微微泛着亮。江如陌挤出一滴，滴在阵法上。那咒立即消散。
　　江如陌和苏游霄一前一后踏上了石阶。苏游霄道：“真是没想到啊，你是有银脉的人！”
　　江如陌：“我是银脉的人？”
　　苏游霄：“你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这么多年白活了！”
　　江如陌：“我是个弃儿。”
　　苏游霄：“……抱歉。好吧，那对于当今天下，一点常识有吧？”
　　江如陌轻咳一声：“我自幼随师父在慈溪山修行十年，未曾下过山。”
　　苏游霄：“慈溪山……那是够偏僻的，一百里地呢……诶！跑偏了！我来给你说银脉。”
　　江如陌一脸洗耳恭听。
　　苏游霄：“西部呀，总是聚集着一些民族。这你总知道吧。”
　　江如陌点点头。
　　苏游霄：“这其中呢，就有一个厄离族。厄离族人信仰鲲。所以他们的王也叫做鲲。据说厄离王族的先祖曾受到过鲲的祝福，所以厄离王族这一支的血都是银色的，也被称作银脉。银脉拥有的力量，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可能比拟的。”
　　江如陌突然想起那天自己的失控，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苏游霄道：“诶，我突然想问你。这名字是你自己取的吗？你怎么会和万国帝取一样的名字？”
　　江如陌回过神来：“万国帝……江冕？那位戎马一生，功盖百世的皇帝？”
　　苏游霄道：“你总算有点常识了。”
　　江如陌道：“这名字…不是我自己起的，是印在我脑海里的。我从不记得自己的父母是谁，家住何处。关于自己，只记得一个名字。”
　　苏游霄道：“哦……说起来你和万国帝还真像。他叫江冕，你也叫江冕。他是银脉，你也是银脉。”
　　江如陌轻笑：“都是些巧合罢了。”
　　苏游霄突然拉住了他：“你听。”
　　随着石阶进入琴山深处，这《流水》的声音也越发清晰。
　　苏游霄也跟着水声哼起来。哼了两句，忽然停住，同时也示意江如陌不要出声。
　　纵然是江如陌这样不懂琴的人，也能听出来，这个音错了，明显和整首的调子格格不入。
　　苏游霄拉着他，飞快的像七弦十三徽那里跑去。
　　到的时候，泠音的《流水》也奏完一遍了。苏游霄从地下捡起一块石头，看向这“琴弦”上的某一个点，等待着泠音弹错。
　　千钧一发，苏游霄把手中的石头打向那个点，两个不同的音同时响起。然后，是片刻的沉寂。
　　泠音铮然一声，一道音波扫来。
　　苏游霄匆忙侧身躲避，音波击中了他身后的东西。外面的那层布囊碎了，里面的东西掉在地上。江如陌发现，这竟然是他之前抱着的那块木板！再细一看，这木板的形状……不就是少了七弦十三徽的琴吗！
　　如此熟悉泠音，如此熟悉琴山，这把缺少七弦十三徽的琴…
　　苏游霄，肯定没那么简单！
　　“谷阳！”江如陌喊出来。
　　苏游霄微微一怔，脸上的表情又舒缓开来：“哎呀，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