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之三 谷阳 谷阳的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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泠音抓住了谷阳这一延迟的瞬间，扫来一道音波。江如陌立马用灵力凝成一把光剑挡住。满山谷都是潺潺的流水琴声，一点点消散。若是有人只单纯去听，这场打斗一定如乐曲般美妙。
江如陌：“不能一直挡下去！你有没有什么能镇住它的方法？”
谷阳：“有是有！但是我现在灵力不足，镇不住！”
泠音的声音有些大，江如陌费力的去听，依稀听见了“不足镇不住”
江如陌咬破中指，掏出一张符来飞速的画着。
“去！”这道符纸立刻向谷阳飞去，瞬间他就被银色的光芒包裹住了。
谷阳升到空中，在琴上本该有弦的地方挑了几下。泠音听到故人的召唤，顿时安静下来。
谷阳轻起唇，唤出一个字：“归。”
那琴仿佛有引力一般，只见先是那十三块白石，在上升的过程中一点一点缩小，回到了琴上。接着是那七泉，一条一条的起来了，宛若七条水龙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泠音。
江如陌这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不由得吃了一惊。
谷阳缓缓降落，道：“泠音虽然暂时收服了，但是仍然有很重的戾气。我本身没有什么灵力，未来还需你相助…咳咳！”
话音未落，谷阳就咳出了一口黑血。
江如陌见状，赶紧掏出一枚药丸递给他。江如陌之前在慈溪山修行的时候，有什么好东西都往囊里搁，关键时刻总能派上用场。
谷阳缓了缓：“山下有客栈，天色不早了，下山吧。”
“二位客官，今晚本店只剩下一间房了。不知二位是否要……”
江如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谷阳就立即说：“要了！这是银子。”
那掌柜的拿到银子立马试着咬了一下，发现二人正在注视他以后尴尬的赔笑：“啊嘿嘿，客官，跟我来，跟我来，咱里边请……”
二人跟在他后面。江如陌小声说：“谷阳，只有一间房了，为什么你还要啊？一间房咱们两个人怎么住？”
谷阳回答：“能找到地就不错了！”
江如陌：“旁边不是还有一家吗？”
谷阳：“那家啊，挺黑的。人肉包子知道吗？。”
江如陌：“哦。”
“客官，里面就是了，您请。”
江如陌和谷阳迈进房门，发现这床不是一般的大，几乎占了屋子的一大半。而且这床装饰的异常喜庆，仿佛是从婚房里搬出来的。
谷阳先坐了上去：“还挺舒服。”
江如陌：“谷阳，今晚你睡床，我睡地上。”
谷阳：“你还是叫我苏游霄吧。几十年没听人叫谷阳还觉得别扭呢。睡地上多不好啊，你也睡床。”
江如陌直接拒绝：“不。”
苏游霄：“怎么了？”
江如陌嘴角抽动了一下：“你…不觉得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很奇怪吗？”
苏游霄来了兴趣：“不觉得啊！这有什么！还是说……”
“我不是断袖！”
“你要个姑娘陪你睡！”
两句话同时从两个人嘴里说出来。空气寂静了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你想哪里去了！哈哈哈……”苏游霄直接笑瘫在床上，“谁说你是断袖了哈哈哈…”
江如陌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你你你……我不跟你说了！你睡你的床吧！”
江如陌立马背对苏游霄躺在地上。苏游霄看着他，觉得有趣。
他从床上起身，绕到江如陌面前蹲下来说：“我不逗你了，你好好睡吧。明天我要给你看点东西。”
江如陌睁开假睡的眼：“什么东西？”
苏游霄：“我的记忆。”
当江如陌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发现苏游霄已经起来了。他自认为自己起的很早，没想到有人比他更早。
江如陌揉着落枕的脖子坐到了床上：“这么早啊。”
苏游霄：“其实是我没睡。”
江如陌：“什么！你居然没睡！那我还不如去睡床呢！”
苏游霄又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不由得轻笑一声。这一晚上，他可都在摆弄要给他看的东西呢。他给江如陌看这个东西，不仅是告诉他一些事，同时也要确认一些事。
“喏，这是昔时忆。你把它戴上。”
江如陌接过这个奇怪的东西：“这就是你的记忆？”
苏游霄：“来，戴上。”
江如陌照做。眼前突然出现了画面。
“诶，还挺神奇的。”
“这是我年轻时候的记忆了。”
“那你的真实年龄是……”
“不告诉你。”
眼前的苏游霄看上去和现在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这服装，看上去倒像是三四十年前人们爱穿的样式。
“今日听君一曲，可真是长精神呐！苏公子年纪不大，这琴艺可真是绝佳！”
“可真是年轻有为啊！”
苏游霄坐在称赞的中心，站起身来，向四周敬了一下，道：“诸位过誉了。诸位公子都是这城中的大人物，今日苏某有一事相求。”
江如陌看着苏游霄突然正经起来，还有些不适应。
“苏公子但说无妨。”
“只要苏公子你说，我们一定帮！”
苏游霄微微一笑：“苏某，终是没有一把称手的琴。诸位若知哪里有制琴师，不妨告知。”
“竹乐坊。”
“江南琴行。
“柳氏琴。”
苏游霄听了，不予肯定，也没有多问。
“我知一人，此人你绝对满意。”
“贾公子请讲。”
贾栩饮了一口茶，道：“锦州黎吾。黎吾手艺绝佳，但制出的琴极少，可谓千金难求。能不能得到，还是要看缘分造化。”
苏游霄：“多谢贾公子。苏某决定择日就去锦州拜访。”
贾栩：“听说这黎吾可是个怪脾气……”
苏游霄微微一笑：“无妨。相信苏某定会得到黎公子的佳制。”
江如陌看着苏游霄款款而谈，心里又多了几分好印象。虽然才认识几天，但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江如陌本身十分慢热，刚开始待人都是冷冰冰的。刚到慈溪山的时候，花了几个月的时间才和师父、苏如熟络起来。他自己也感到惊奇，明明是陌生人，心里却没有多少防备，放的这么开……
突然画面一转，只见苏游霄翘着二郎腿躺在床上，和刚才翩翩的样子相差甚远。……果然这才是他的本性……江如陌默默想着。
“锦州……黎吾……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苏游霄念叨着，努力回想在哪里听过。几秒之后果断放弃，眉头一展，睡过去了。
听苏游霄这么一说，江如陌也下意识的觉得这个名字实在是耳熟。可是他自幼在慈溪山上修行，阅读的都是些从古时候流传至今的书册，对当今世道一无所知，对琴师更不了解。怎么说都不会听过这一名字。也许和某个先贤名字重了呢。江如陌想着。
画面中的苏游霄下了马车，看样子到了。他手里拿着贾栩给的地址，一个字一个字的对比着，确认无误后，还是一脸难以置信。
眼前的“好猪肉”……真的是一个制琴师住的地方？真的不是屠夫吗？一点都对不上啊！还没进门血肉味就特别浓烈，可想而知里面是怎样的“人间仙境”。
苏游霄开始胡思乱想：“难道这制琴只是黎吾的副业？其实他是个卖猪肉的？”虽然嘴上嫌弃无比，可苏游霄还是捏着鼻子敲了敲门：“请问这里可是锦州黎吾的住处？”
无人答应，门自己开了一条缝，应该是之前没掩好，屋里传来的磨刀声越发清晰，还能听到猪的叫唤声。
苏游霄叹了口气，就知道这里只是个卖猪肉的地方，贾栩这个不靠谱的。来都来了，不如再问问。
苏游霄迈过门槛，来到里屋。只见一个瘦高的小伙子正磨刀霍霍向着猪。“买肉啊。稍等一会，正在杀！您可以亲眼见证，我们绝对是新鲜猪肉……”那小伙子勤快的招呼着。
苏游霄：“肉就先不买了。我来向您打听个人。”
那小伙子把刀放下：“不买肉那真是可惜了。不过着锦州的人啊，就没有我黎吾不认得的。”
苏游霄一惊：“你说你是黎吾？那个制琴师？”
黎吾：“对，正是在下。不过制琴是我的副业，早些年还干，现在干的少了。”
江如陌感叹：苏游霄的直觉还真是准……
苏游霄收拾好神色，向黎吾行拱手礼：“在下苏何，字游霄，号谷阳。愁于没有好琴，特来恳请您重操旧业，定制一把。”
黎吾洗干净手，在衣服上擦干，完全不管仍在嚎叫的猪。“你就是谷阳啊！你那首《阳春》可弹的太棒了。就算你不来找我，我还想给你制一把琴呢！没想到你来找我了，这可真是……”黎吾顿了一下，目光停滞在苏游霄腰间的玉佩上，“苏公子，这枚玉佩，可借黎某看仔细？”
苏游霄把它解下来：“无妨。给。”
黎吾接过这枚玉佩，花纹很是精致，在边缘镂刻了“御琴师”三个字。看清楚后，黎吾缓缓把玉佩递还给苏游霄，“现在你是他的琴师啊。”
这句话听着似乎有些故事。苏游霄道：“我只是众多御琴师里的一位而已。”
黎吾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么事，道：“既然这样，这琴我便不能为你做。”
苏游霄不知道御琴师和黎吾有什么过节，但是看样子，黎吾似乎并不想说。于是便道：“可是苏某冒犯您了？”
黎吾摇摇头：“这只是我为自己立下的规矩罢了。虽然我不能为你制琴，但我可以把技艺传授给你，切记不要外传就是了。”
苏游霄：“多谢。”
三月后，泠音从苏游霄的手下诞生，惊艳四座。
江如陌记得，当时苏游霄跟他说，这泠音后来被他作为妹妹的嫁妆送了出去，结果导致后来妹妹妹夫齐齐身亡。
“渭儿。”苏游霄轻唤。
“二哥。”苏渭从梳妆镜前转过身来，眉目含笑，拿着一支点翠的钗子，“我戴上好看不好看？”
“渭儿戴什么自然都好看。”苏游霄看渭儿满面桃花，自然明白，“渭儿有心上人了？是哪家的公子？”
“是……”苏渭脸渐渐红了，眼睛四处乱瞟着，“二哥你认识的。”
苏游霄心中知道是谁，但还是故意装作猜不出来的样子：“阴山梁公子？他一直心悦你呢。”
“哎呀不是他。”
“杭州林公子？这可是一位青年才俊啊。”
“这人我都不认识。”
“汝南……”
“二哥！”
苏游霄会心一笑，在苏渭鼻子上刮了一下：“二哥怎么会不知道呢。你们都暗送秋波多久了，真当二哥看不出来啊。贾公子是个好人。二哥相信他会好好待渭儿的。”
“叩叩。”突然有人敲门。丫鬟巧儿在门外喊道：“小姐，贾公子来了。”
苏渭喜形于色，连忙插好头上的钗子，理了理头发，雀跃的推开门，恨不得直接扑到贾栩怀里。
贾栩拱手行礼：“见过苏兄。”
苏游霄：“贾公子也是爱琴之人。等与家妹成亲之时，苏某将有好礼相赠。”
苏渭抢先回答道：“谢谢二哥！”
看着渭儿和贾栩一齐走到庭院里，苏游霄也转身离开，回到自己房内。泠音就摆在案上。苏游霄再次调好弦，点上香炉，抚琴奏上一曲。
苏游霄的思绪随着琴声飘远了。这泠音确实是把好琴。无论是音色，还是品相，都堪称一绝。每每用它弹奏，都会惊艳四座，实在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可就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在宫里弹奏时，上次自己走神弹错一个音，在泠音的覆盖下，竟没有一个人听出来。长此以往，技艺肯定会大不如前。
琴声戛然而止。苏游霄最后看了一眼泠音，找了一个红锦袋装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之三 谷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