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混沌中寻你》北园斑马

8、八、意外晋升 一场秋雨一

　　一场秋雨一场凉。
　　这几天，雨一直在下。遥望着雾霭中的山岗，忽然觉得自己很孤独。一股种植于心底的孤独感和挫败感毫无预兆地向我袭来。原本就不多话的我，变得更加沉默。好在厨房的同事们并不像现代办公室的同僚那么八卦，相反，却多了一些关心。我礼貌地回绝了同事们的关心，用职业的微笑向大家证明自己没事，让他们放心。然而当独自一人时，却再也无法控制情绪。
　　我撑着一把黄旧的油纸伞，再一次来到小树林。树叶已经掉光了。溪水也没有平日里的生机和活力。
　　我注视着水上那一片枯叶，悲伤像要撕裂身体一般涌出来。
　　眼眶很酸，我不想哭，可是泪珠却不争气地一个劲儿地往下掉。
　　雨一直在下，天地间，除了雨声，就只剩下我压抑的哭声。孤独让我几乎迷失了自我，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不知道自己将要去面对什么，不知道这个时空的未来是否有我的一席之地。也许，我根本就是虚无。
　　尖锐的疼痛不失时机地从胃部开始蔓延，我紧紧压着胃，蹲在一棵树旁，开始放声大哭，放下尊严，放下身份，放下伪装，歇斯底里地放声大哭起来。
　　终于，我累了，胃疼却一点休息的意思也没有，我无力地苦笑起来，这熟悉的痛感居然让我感到了一份真实。
　　我的双腿已经发麻，我有点头重脚轻地准备站起来，一阵眩晕几乎让我摔倒，在我扶住树干的一刹那，一双有力的手及时抓住了我。
　　我抬起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眼眸。瘦削的脸庞，挺直的鼻子，性感的嘴唇，是李修，聚丰庄的大庄主。此时，这位大庄主扶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谢谢庄主，不好意思，让您见笑了。”我赶紧扶着树干站直身体，不着痕迹地摆脱了李修的搀扶，心里却感到有些尴尬，不知道这个男人什么时候到的，他又看到了多少。
　　李修对于我摆脱了他的搀扶似乎有一点不满意，却没有进一步行动。他望着我的脸，忽然伸手触摸到我的脸，我吃惊地后退一步，有些惶恐地望着他，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李修看出了我的慌张，微微一笑，带着一丝不舍和宠溺，轻轻用手擦干我眼角的泪痕。
　　我完全被李修的举动震惊了，他的那种不舍和宠溺是那样鲜明，让我想忽略都不可能，但这怎么可能呢？我，对于他来说，还只是一个陌生人。也许，是因为看到我哭，看到女人如此无助，所以，作为男人的他本能地想要保护一下吧。我默默地的承受着李修这种出格的举动，心里却逐渐平静下来。
　　不管出于什么，此刻李修表现出来的确是对于一个女人的关心和爱护。而这个女人正巧就是我，而我，此时很需要这种安慰。
　　为什么一定要追究原因呢，他这么做了，就做了吧。心平气和地接受就是了。没有为什么，也无须解释。
　　当李修擦干我的眼泪后，我的心已经完全平静下来了，我有点贪恋他手指的温暖，但最后还是微笑着抬起头，淡定地看着他，“谢谢你，庄主。现在我没事了。你不介意地话，我想先告退了。”
　　“为什么要哭？”李修的手放在我的肩头。
　　我移动了一下身体，企图摆脱李修的手，但他似乎吃定了我一样，手随着我一起移动了一下。
　　“对不起，让庄主见笑了。季鱼只是一时情绪不佳，所以才失控痛哭。打扰到庄主了，真是不好意思。我这就告退。再一次谢谢庄主的关心。”我带着职业的微笑，用力摆脱了李修的手，走开两步，向着李修福了福身子，准备离开。
　　“季姑娘，从你的话中，我听出你读过书啊，是不是？”李修搓搓手。
　　“是啊。季鱼幼时曾跟着兄长上过两天学堂，识得几个字 ，但实在是不足挂齿啊。”我谦逊地说着。
　　“哦。那最好了。我这段时间准备在扬州住一段时间，只是少了一个识文断字的陪读丫头，我想你很合适，所以想请你到我的书房来工作，不知季姑娘意下如何？”
　　我感到很意外，但在短暂衡量之后，我决定接受这份新的工作。因为毕竟陪读这份工作更接近我的本行。
　　“承蒙庄主看得起季鱼，我恭敬不如从命了。”
　　李修听到我爽快地答应了，很高兴。
　　“那好，你明天叫兰嫂帮你收拾一下，搬到前院，就住到吟月苑里吧。明天就开始工作。”
　　李修交待完这些话，很快就离开了。似乎，他来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件事情的。
　　雨终于停了，我收起油纸伞，默默地转身往回走。心里回顾刚才的一幕，因为这位庄主来去得太快，让我几乎觉得那只是一场梦。
　　我有点精神恍惚地回到自己的房中，迷迷糊糊地睡下了。
　　明天的事情还是留到明天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