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混沌中寻你》北园斑马

9、九、陪读丫头 吟月苑，我

　　吟月苑，我跟着兰嫂来到了工作的地方。
　　这个精致又不乏粗犷的院落，显示着其主人的审美情趣。一汪小池，点缀着零星的睡莲，蓝色的睡莲，几尾红鲤在池中百无聊赖地游着，而池边却用不经打磨的月白色花岗岩作堤，棱角分明的岩石散发出一股苍凉之气。沿着池边迂回的长廊，我终于到达了我的住处。一个不算宽敞，但很整洁的小屋。我很满意自己的新住处。在兰嫂的指引下，我又来到书房。我忽然发现，书房居然就在我房间的前面。从书房的后窗，就能看到我的房间。虽然感到有点意外，但我没有多想。
　　兰嫂交待完就离开了。
　　我独自一人留在了书房，和其他所有的书房一样，这里与我想象中的差不多，堆到屋顶的书籍，文房四宝，花鸟鱼虫，卷轴纸帛，该有的都有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忽然冒出这里的主人是个附庸风雅之辈的想法。这个想法让我哑然失笑，心里想：等到主人到来后，可不能流露出这种想法，因为他现在是我的衣食父母呀。他是附庸风雅还是真有才学，这与我何干呢？如何做好本职工作才是我现在最应该想的事情。
　　想到这里，我开始找杯子和茶叶。
　　我不懂茶道，也不知道茶叶的优劣，我直觉的认为，把茶事先准备好是应该的。
　　我没有费多少劲就找到了茶和碗。
　　但我没有水。
　　这里没有热水瓶，更没有饮水机。水需要自己烧的。
　　但我寻遍整个书房，都没有找到可以烧水的器具。
　　看来只有寻找外援了。
　　尽管我不熟悉，但凭着进来时一路上的记忆，我摸索着向厨房行进。
　　人家说不是冤家不聚头，看来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就在我穿越一个更大的花园，离厨房近在咫尺时，那个叫惜月的正带着丫头悠哉游哉地逛着花园。当我远远看到那两个人的身影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赶紧回避，不是害怕，只是受不了那种愚蠢的对白，受不了和一个蠢女人一般见识，何况我还有事情要做。
　　事与愿违啊。那个女人的视力真不是盖的，我看要有2.0了，能当飞行员了。
　　“那个谁？就是你，你过来！”这位惜月姑娘用女高音的分贝大声叫着，就怕我听不见。
　　我心里知道是避免不了了，只好无奈地上前。
　　“啊，是你？！”一丝惊讶，一点笑意。我抬头对上她的脸，那一脸算计的笑容让我更加肯定这份笑意是不怀好意。
　　我无奈又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对不起，小姐，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要走了。”
　　“大胆，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可以这样和我们家小姐说话？”那个叫小翠的丫头一脸恶奴相的叫嚣着。
　　唉。。。。。。。无语！但从上次那位庄主的行为以及这两个女人此时的态度来看，这两个蠢女人应该和那位老兄有点关联，就目前来看，明目张胆地得罪她们不是明智之举。否则我很可能连吃饭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了。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一个现代人还能吃了你两个古代蠢女人的亏？这么一想，我的心没了刚才的烦躁。
　　我戴上职业的微笑面具，用标准的公关语音、语调、语气，很和颜悦色、绝对让你感到如沐春风般地说：“哦，不好意思，不知小姐有何事需要我为您效劳呢？”
　　“啊？！”惜月显然被我换脸的本领震住了。她可能没有想到我的态度居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
　　“噢。。。。。。你。。。。你是谁？怎么会在庄里？”这位小姐总算反应过来了，居高临下地审问着我。
　　“不好意思，这属于个人隐私，我不太方便告诉您。另外，我和小姐不是很熟吧，我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不能和陌生人说话的，所以，请您千万谅解哦。”我一本正经，和颜悦色，无比真诚地说。
　　“你。。。。。。。你。。。。。。”虽然惜月不了解我口中的个人隐私是什么意思，但后半句她是听懂了，很显然我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配合。
　　“你知道我是谁？我可是未来的庄主夫人！这里的一切都将会归我管，包括你在内。你居然不老实回话？”惜月很强势地说着。
　　我心里忽然有点怜悯这个女人，一个单纯到蠢的女人，可悲，可怜，可惜啊。
　　“真是对不起，未来的庄主夫人。俗话说，百善孝为先，我娘教导我的话我是一定要听的，还请未来的庄主夫人看在我一片孝心，放我一马吧！”这番话我说的言辞恳切，态度谦恭，尤其是声声“未来庄主夫人”的称呼让这位美人心情一下子大好起来。
　　“哼，看你还识相，今天就不跟你罗嗦了。反正你是一个下人，你是谁我还真没兴趣知道呢。小翠，我们走！”
　　美人心情愉快，一脸舒畅地转身离去。
　　我微笑着，欠着身，以极其标准的礼仪姿态恭送这位得意地小美人。看着她们远去的身影，我不禁露出一个鬼脸，心里再一次把这些可笑的古人讽刺了一把。
　　在我转身的那一刻，我不知道就在不远处，此时正有一双带着探寻和笑意的眼睛在看着我。
　　和老同事打过招呼，我很快取了热水，等我再一次回到吟月苑书房时，发现那位庄主已经坐在书桌后了。
　　他静静地坐着，看着手里的一本书，对于我的到来没有一点反应，似乎我不存在一样。
　　对于他的反应，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想想自己当年看小说的那股劲头，真是达到了“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小说书”的物我两忘境界了。所以，我被当成真空，很正常。
　　我很尽责地赶快泡好茶，轻手轻脚地放到他身边，然后悄无声息地推到一边，就这么有点傻愣愣地站着。因为我不知道陪读还需要做哪些。
　　而这位专注于书籍的庄主，仍然一副无我的状态。
　　我不以为然，开始悄悄地打量这个男人。因为，就目前来看，观察他是最好的消磨时间的途径。
　　漆黑的发高高地束着，露出光洁的额头。不错，我一向认为额头宽阔光洁的人心地也不错。再往下，狭长的丹凤眼，还是单眼皮，我忽然想到在自己的世界里，单眼皮男人很受欢迎，而阿修就是一个单眼皮男人，那个让我一次又一次心痛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我会想到阿修，心有一点紧，我在心里嘲笑了自己一下，现在这种时空，居然还会想到他，我微微甩甩头，收回游离的思绪，继续观察起眼前这位完全沉浸于书中的男人。挺直的鼻梁，有点高的颧骨，薄而性感的嘴唇，略显瘦削的下巴，总体看来，是一个充满自信和男人味的英武小生。
　　此时的他，正专注地看着手里的书，修长白皙的手指不时翻过一页。
　　那书一定很好看，不知道是什么书，估计是一本传奇，或者传记，通常这种书比较引人入胜，我又没有看过呢？找机会拿来看看。
　　不知不觉中，我随着他翻书的动作，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你看够了没有？”
　　一声带着一丝戏谑的声音惊醒了正神游得快活的我。
　　“啊！？什么？”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脑子里还残留着刚才神游时想到的《山海经》里唐敖和双面国呢。
　　多么有趣的书和故事，一摸来不及收起来的笑意还留在我的嘴角，当我对上那双黝黑专注，又流露出一点感到好笑的眼睛时，我彻底回到了地球。
　　我居然在工作时间神游太虚，这与我以往的工作态度不太相符啊。我自认为一向是一个工作非常认真负责的人，并且通常不会在工作时间想私事的。
　　唉，可能这份工作的挑战性太低了吧，才以至于被老板逮个正着啊。
　　我有点心虚地低下头，暗暗调整了一下心态，当我再次抬起头来时，又恢复成了那个标准的公关小姐架势，恰到好处的笑容，不卑不亢的态度，落落大方的姿态，这是我的看家本领，也是我的谋生技术呀。
　　“对不起，庄主，季鱼刚才失礼了。不知您有什么吩咐？”我的职业水准一向是我引以为豪的，这一次同样如此。刚才一瞬间的失态，马上就被我掩盖过去，似乎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个叫李修的男人始终注视我的每一个变化，似乎在看一场好戏。而我，则坦然地对视着他。这么多年的职场生涯，早就让我打造出了一副泰山崩于前而岿然不动的本领，不管心里如何慌张，但面子上一定不会表露出半分。这是我那位经验丰富的经理前辈传授给我的唯一的也是最有用的商场绝招。虽然这不是商场上的谈判，但面对李修那咄咄的目光，我知道，只有大胆的对视，才能让对手不知道你真实的想法。
　　我微笑着，淡定地和李修对视了足足一分钟，终于，李修率先调转开目光，又回到了手中的书上。
　　“帮我换一杯茶，冷了。”他没有什么情绪的说。
　　“是。”
　　我很快就换了一杯热茶，轻轻地放到桌上。然后垂手退立一旁，这一次不敢再神游了，老老实实地呆在原地，准备随时听候差遣。
　　书桌前的李修看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了耐心，不一会儿，他放下书，端起茶喝了一口，“茶泡得不错！”他看也不看我的说了一句。
　　“啊？哦！谢谢庄主夸奖。”我礼貌地回谢。
　　“嗯。。。。。。季姑娘，从现在起你在我的书房里工作，负责打扫这里的卫生，整理文案书籍，有时可能还有一些书信回复，包你吃住，每月再加五两银子的月钱，你意下如何？”
　　商人的口气，合理的条件，我没有犹豫，一口就答应了。
　　“对了，以后我就叫你小鱼，你就叫我大庄主。”李修一边喝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是，大庄主。”我脸上一片平静，可心里却十分的高兴，甚至有一点点兴奋，回想当年找到第一份工作时就是这种感觉。而现在，我找到在古代的第一份工作。
　　“晚饭我会叫人送到你房间，你现在可以走了。”李修说完这些话，就放下茶碗，离开了。
　　我心情好极了。
　　转过回廊，我回到属于自己的小房间，推开窗户，我忽然发现，这里离那个小树林近在咫尺，只要穿过院门就几乎到了。
　　空气中有着秋天特有的淡淡的清香，我抬头望向天空，看到一片从未见过的碧蓝，几缕白云在高空尽情舒展着，那么自由自在，那么曼妙多姿。我不禁看呆了。
　　我第一次感觉到一种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