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混沌中寻你》北园斑马

7、七、缘起缘灭 该来的躲也

　　该来的躲也躲不掉。在我几乎忘了树林里的那件事时，一天晚饭过后，兰嫂告诉我庄主要我到书房见他。
　　是庄主，不是那个三庄主，我整理了一下，就随着兰嫂来到了前庭，这是我们这些厨房打杂的平时不能到的地方。
　　七拐八岔，终于到了那个书房。兰嫂把我领到门口就回去了。
　　我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敲了敲门。不管怎么样，我现在人家屋檐下，我暂时还需要呆在这个庄子里。
　　门开了，开门的居然是上次那个三庄主。
　　这个叫李祯的男人一脸笑意，连声请我进屋。
　　昏弱的灯光下，我看到那天树林的男人坐在一张大桌子后面，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竟然是我来到这个异时空第一眼看到的那个男人。
　　直觉告诉我，这就是传说中的聚丰庄三兄弟了。
　　终于见面了，我在心里说着。
　　敌不动，我不动。这是我的处世原则。
　　屋里的三个男人看着我，却没有一个人主动说话，气氛有点尴尬，但我还是保持着沉默。多年的职场经验让我对付这样的冷场毫不觉得难过，我知道，耐心等待才能胜出的可能。所以，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选择。
　　我风轻云淡地回视着这几个男人，一丝职业性的微笑始终挂在嘴角。
　　终于，坐在桌子后面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听三弟说，你是昏倒在路上被他救回庄的？姑娘还没有请教高姓大名？”这个表面上看上去平和的男人眼里却透着一股尖锐的审视和怀疑。
　　“大哥，我不是向你汇报过了吗，她叫。。。。。。。。。”李祯感觉出书桌后那个男人审问的口吻，连忙插嘴说。
　　“三弟，为什么不让这位姑娘自己谈谈呢？”一声柔和温文的说话声传来，是那个站在一旁的男人，那个我见到的第一个古代人。他现在看上去一脸斯文，露着看似善意的微笑，静静地打量着我。
　　虽然只是三言两语，但我很直接的就了解了这三个人的关系。
　　我保持着嘴角职业的微笑，微微福了福身子，然后慢条斯理，逻辑清楚地把自己的“悲惨遭遇”又一次说了出来。这番遭遇，我在原有基础上又加了几个细微说明，让我的遭遇听上去更像真的，更加合情合理，也更能博取到同情。这也是我这几日来反复斟酌的成绩。用我现代人的智慧看来，应该是无懈可击的。
　　事实证明了我的想法。
　　三个男人脸上的表情告诉我，虽然他们没有十分相信，但也至少肯定了我对他们暂时不构成威胁。
　　“听兰嫂说，季姑娘在厨房帮忙？三弟，是你叫季姑娘去的吗？你怎么可以让客人去做些事情呢？”老大这样问着老三。
　　“大哥，我。。。。。不是我叫的。。。。。。”李祯有点着急地说。
　　“庄主，这是季鱼自己求兰嫂帮忙的，不是三庄主的主意，是季鱼唐突了，请庄主不要见怪，也请庄主不要再责怪三庄主。”
　　一丝探究在老大的眼中一闪而过：“其实，季姑娘是我们聚丰庄的客人，不必做哪些下人的活儿的。”
　　“庄主的好意，季鱼心领了。季鱼承蒙三庄主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为庄里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是应该的，而且季鱼不习惯白吃白住，所以通过劳动等价交换，按劳取酬，这很公平啊。还请庄主能让季鱼继续工作下去。”
　　“等价交换，按劳取酬？！”老二一脸惊讶的看着我。
　　哦，这是现代词，我在不经意间居然说出自己时代的词汇。
　　“哦，就是做多少事情拿多少报酬的意思。这是我家乡的一种说法。”我赶紧解释了一下。
　　三个男人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直觉告诉我，此时，我真的可以立足于此了。
　　谈话就此结束，在寒暄客套了几句后，那位庄主很好心地让他的三弟送我回房。
　　李祯是个活泼开朗的小伙子，所以沟通起来更加容易。
　　一路上，我很轻松地就从李祯嘴里了解到了庄主叫李修，二庄主叫李哲。而这位大庄主基本上不住在庄中，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徽州，那里也有聚丰庄的产业。扬州这里主要交给老二老三打理。
　　大庄主李修是半个月前回到扬州的。我心里算算日子，大概就是那次在树林的那个时间。原来，他是刚回来。
　　李祯一直送我到门口。
　　“季姑娘，如果你觉得厨房工作太辛苦，你和我说一声。”李祯说。
　　我从他的话里听出了一丝关心，心里忽然觉得有一点暖，被人关心总是件让人感到温暖的事。
　　“谢谢三庄主，季鱼暂时看来还能适应现在的工作。我只希望三庄主能够保证我做下去，不要失业才好。”我笑着说。
　　“失业？”李祯有点奇怪的说。
　　“哦，呵呵，这也是我们家乡的说法，就是丢掉工作的意思。”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下次说话还要多些注意，不能总是说出不符合这个时代的词语，以免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好在李祯没有再多说。
　　互相道别，我关上房门，对于自己来古代的现状进一步梳理了一下。暂时看来，我有了一个栖身之所，有了一份可以满足温饱的工作，生存没有问题了，至于如何找回回去的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聚丰庄的三兄弟不是省油的灯，还好，他们没有对我留在庄中打工提出异议。
　　我告诉自己，做好分内事，演好自己厨房打杂的角色。尽量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反省一下自己，过去的三十年几乎没有什么意义，几乎算白活了一遭。老天让我穿越时空，在这个数百年前的时代存活下来，就意味着给了我第二次机会。我该好好珍惜，也许我的人生就因这次穿越而彻底改变。
　　主意打定，我更加踏实，我睡了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最安稳的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