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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皇室脑补 没事儿我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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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等到有人出现在他们双方的视线范围内,他就顺着铁杆力竭样地滑了下来,跌坐在地上。脸色看上去更加惨淡。
“九弟,你怎么了?”
他仰着脸,声音发飘:“我没事。”
说着没事,脸上还是一副“万语千言,忍辱负重,就是不说”的矫情表情。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我怎么下狠手教训他了呢。
显然他哥明摆了“不知道”,瞟我一眼神色居然还有点满意。卷着袖子,把他那个不知所以就变成扶风弱柳的弟弟扶起来,柔声劝了两句,里里外外的意思就是叫他走人回去歇着。他也就站起来戴着那个欲言又止的表情,看我一眼又看他哥一眼,草草行个礼,躬身却步退出去了。
这孩子聪明归聪明,没以前有趣了。不过他装样子演戏,大约也还演得挺开心到位。
我又想叹气了。
他这个哥哥这几天没少在我眼前晃,招人厌是招人厌,但罪不至死。好端端个人,说没就没了也怪可惜。
“三公子,”我这么喊他,语气想尊敬点,毕竟死者为大,“说说需要我帮你做什么吧。”
他三哥眼睛一亮,看上去有点惊喜的样子,有那么很短的一刻神态居然和他有点像。我觉得有点不忍,刚刚那句话倒像是诚心说的了。
然而耐着性子听完他滔滔不绝的一堆感激一堆示威,终于切到正题,发现我真没哪件能帮他办。罪我没犯不能认,“余党”在哪更不能说,叫我杀这个灭那个再推到别人头上我……也就要点剑谱之类我能办到,你给个靠谱的名字我也默写得出,问题是,那些“秘籍”,我是真没说听过。
他居然还又一次暗示我,出狱之后找个僻静角落把我这徒弟杀了,他们不会管。那一刻我有了点非常之不端庄的想法,又让我硬生生地压下去了。
看来这个哥哥,这群哥哥,对他是真的很不好。
我说:“哦。你提的这些哪桩都不是小事,我要想想。”
他微微躬身:“先生自便。”说着就要走。
“你等等,”我说,“有事问你。”
“请讲。”
“就……你那个弟弟,楼晋兮,他母亲当年,是怎么一回事?”
他看着我微微眯着眼睛又笑一下:“想不到先生还对竹实夫人这桩陈年旧案有兴趣。”
我记得她与奉剑山似乎有点渊源,否则也不会临终前力排众议把儿子送来,就信口一编:“她是我小师妹。”
他态度又变了,谨慎又戒备的样子,很认真地观察我的表情然后才慢慢开口。
“说来其实也无甚大事,只是民心所向,我们也无能为力……先生,当时父皇不作为不表态,老臣为表不满足有七成干脆称病罢朝,联名书就在我这个不管事的面前都堆了三尺高,实在是……”
他以手抚膺,很沉痛、很伤怀地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也并非无法可想,只要竹实夫人肯配合,演一出桃代李僵,还是能够保全性命的。岂料她性情如此激烈,竟举火自焚以示清白,事已至此,别无他法,也只好……”
“我明白了,”我说,其实我不很明白,“你对你这弟弟还有他母亲是真不好。”
“先生?”
经络还是受了阻碍的,铁扣不太容易震碎,不过埋着它的墙砖倒很是酥松,拔出来之后就把手从钩子上摘下来。手一旦空出来了,身上那些零碎的绳子铁链就好办多了,剑气只能凝出来三成,不过用来搞定它们足够了。
“楼晋兮走了吧?”我说。
他倒抽一口气:“来人!快来人——唔!……”
我捏住他脖子示意他安静点,又指给他看墙边刚刚放倒的那些守卫:“别喊了。这么大点的牢房塞满了也不够我一个打,你喊人有什么用?”
这人起初还挣扎着,渐渐就不动了,我才发现刚刚好像不小心用力过了头。这不能怪我,我两边手都受了伤,力道实在不好控制。
我就撤了手,拍拍他脸:“喂,还活着吗?”
没反应,但也没死。
这时间等也白等。我走到牢房另一边,挺巧这个狱卒是佩剑的,刚好割了他头发做绳结把这剑缠在右边小臂上,随便动了两下也就有了底气。
剑在我手,没谁能挡在我面前。
“醒了别装死。”我把那个三哥拎起来。他眼睛里面的惊恐在看清我之后全变成了愤怒:“原来你和那个兔崽子是一伙的!你们联起手来……”
“闭嘴。”我说,这次把剑面搁在他脖子上,没见血,“你听我说。”
我告诉他:“我不想杀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不怎么杀人——是我徒弟想杀你,那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可以选,是我现在在这里杀了你,还是等两天等你弟弟动手。我动手的话你会死的比较痛快和舒服,他我就不清楚了,不过你这么不善良,他估计也不会对你很善良。”
我以为他会接着骂,没想到居然很干脆地做了选择:“我不想现在死,留我一命你别后悔!叫他,还有你自己,都给我等着。”
我说好,不过放你这么毫发无伤的躺着,楼晋兮可能会误会我在和他置气,动四肢脊椎不致命,我就多来几下了。
“肯定疼,不过你别喊行不行?”
“呵……呵呵,你也是够痴情,为了那个贱人、生的贱种,鞍前马后当那白眼狼的一条狗,也不怕他哪天反咬你一口……哦对,我忘记了,他已经不止咬你一口了,是你自己不计较。可叹啊可笑,你殷勤成这样,可碰过那贱人一根手指?我可是……哈,竹实,竹实……”
所以我才说他们一家想象力都太丰富。
不过听他编下去没什么新的花样,他也肯定会惨叫,受伤会疼让人家闭嘴好像是不太人道。我一脚踹开门闸。那就尽可能把动静搞大点,一口气搞定就可以走人了。
不过我是有点低估了这些守卫。可能是看到自家主君伤势惨重受了刺激,也可能是我确实现在状态不佳,加上之前才和人家说过“我不怎么杀人”,也不好自扇耳光下手太狠,总之在搞定这些人之后也过了很久,填了几道新伤。
我好久没受过伤了,这几天来简直透支了十年份。疼倒不很疼,应该,只是回去要养几个月才能恢复到正常状态,每天运气调理还要吃药,想想也是很倒霉。
不想再惹更多的麻烦——虽然躲躲藏藏的也很麻烦,抄近路出了王都,西行直奔山里去。甩了两拨追兵,我觉得我得歇歇,就在山脚下的随便找了家小店住下。
我推门进去,那个出来迎客的小孩立刻就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剑、剑妖!”
我皱了下眉,纠正他:“我叫简夭。”
但是他根本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头也不回地奔着二楼去,不多时倒是领下一对夫妻,看年岁是他父母,应该是这店的主人。
我把剑解下来放在桌上:“商量一下,明早再报官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