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血莲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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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向那光晕走去，眼中添上一抹血红，渐渐颜色与那红色光晕相近，像是要滴血一般。
安若素“噌”地一声拔出予终，因着沈青缘故不敢轻举妄动。“这就是你妖兽一族的诚意？”
妖王抬手往下压了压：“稍安勿躁。这位上仙很快便能恢复如常，我妖兽一族还是要仰仗二位。”
对于妖王这话安若素不敢轻信，手中紧握予终两眼死死盯着沈青的情况。
沈青只觉得视线所及之处尽是无边血色，身边是一片死寂。他却无端地觉得，这地方熟悉得很，他本就该属于此处。
那血色沉积下来，变成一片波涛汹涌的血海，上头压着一片昏黑的天空。
血海中旋出一个巨大的漩涡，沈青看见那恣意的血色波动翻涌，从中间缓缓升起一个巨大的幻影，眉眼和沈青有九成相像。
“你回来了。”那幻影似笑似叹，“我在这血莲珠里等你数千年，终于是能再回肉身。”
沈青出乎自己意料般地镇定，他听见自己问：“你是谁。”
那幻影瞪大眼睛将沈青从上到下反反复复打量几遍：“我是你的元神。”
言罢化出一道灵力去探沈青识海。
毫无防备。沈青莫名地对这道幻影信任，任由他去搜寻探看。
那幻影叹了一声：“当年对你伤害太大。不知你可还记得，三千年前你逆天而行，被仙界追杀？无奈之下你将我凝出……罢了，你现在仍然是不能觉醒，我且先回到肉身，助你将识海恢复如初。至于记忆和修为，等你元气全部恢复，那种种自然是会想起。”
沈青盘坐于地，撤下全部防备，任由那化为灵识的虚影进入识海。
就当虚影与识海即将全部融合之时，那元神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叹一句：“别再招惹安若素。”
沈青盘坐在原地，一动没动，心间升起些近乎痛苦的哀恸。恍惚间那些模模糊糊的记忆清晰了些，让他想起些零碎的片段。他看见一个熟悉的模糊身影倒在这片血海中，他猛地起身去抓，发现只是一道虚影。
元神早已融入他的识海，再也无法回答他的问题。或许，等到这具身体足够强大的时候，就能知道一切了吧。
而安若素……沈青不由得想起他带笑的眉眼，生动的，狡黠的，他的师弟，他想去保护的。他只想护着他，何来招惹一说？
这句意味不明的提示被沈青瞬间扔到了脑后。
昏黑的天空和混沌的血海慢慢叠加在一起，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涌向沈青的身体，随之涌去的是巨大的灵力。那一瞬间，沈青有种自己即将被撕裂的错觉。
他坐在原地，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些灵力疯狂地在周身的经络中涌动，全身的脉络被暴力打通，最后连带着他的金丹，不负重荷地彻底碎了。
在这巨大的痛苦中沈青却是出奇地镇定，好像就该如此一样。这一切都有着莫名的熟悉感。他凭借着身体的直觉去引那些暴虐的灵力在已经被冲破的经脉中游走，不知过了多久，这份痛苦慢慢安静下来，之前被破坏的一切再一次被灵力所重塑，补全了之前受伤时的破损。他心中慢慢浮起四个字：不破不立。
沈青轻叹了一口，他知道自己三千年前的身份了。
自己之前的修行之法本就是不和众理，他可吸收有灵之物为己所用，就像当日那光罩。可他性子冷清，也从不越界，专心于修行，即便是在修仙之人中也鲜有人与自己实力相当，故而没人愿去招惹他。
不，有一人。
沈青苦笑，不再去整顿那些零碎的记忆，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已经突破到金丹五阶。但是这绝非自己全部实力。若是与元神全部结合适应之后，怕是会……回到自己数千年前全盛时期的实力。
他将自己的实力隐藏到金丹二阶，这一切还不是该告诉安若素的时候。
该由自己护他了。
凌松子……这名字沈青在之前的记忆中还未能寻到。不过，暂且算他是好意。
安若素拿着予终的手攥得越来越紧，剑鞘的纹路已然印上了他的手心。这种等待让他不想再去感受第二次。他觉得自己像是有无尽的力量，若是沈青有了什么差池，他便能把这暗谷踏平。
妖王仍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暗地里却也是捏着一把汗。这传承已经过了前年之久，自己以此为饵也不知是对是错。
也不能说是为诱饵，更像是贿赂。这是一场豪赌。
“师弟。”沈青握住安若素紧紧握剑的手，把它放在安若素的身侧。安若素紧绷的身体陡然一松，将剑垂在手中，定定地看着沈青。
沈青安抚般地拍了拍安若素的手背，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只看见沈青眼中的血红色慢慢褪去，那珠子成了黯淡的灰色，接着化为齑粉，从妖王手中消散开去。
“上仙。”妖王这一声叫得格外真诚，去试探沈青是却是惊讶：怎么还是金丹二阶？
“我会帮你。”沈青道，“如果你能保证不去节外生枝，我会帮你。”
妖王按下心中的狐疑，点了点头，对着沈青拱了拱手：“有劳上仙了，多谢。”
“妖王能否寻到冥天教踪迹？”
妖王从袖中逃出一个锦囊，安若素先一步借过，打开一看是些粉末。
“冥天教曾将叛徒带到此处处置，我趁他们不注意将那尸体炼化，或许对上仙有所帮助。”
简单来说，安若素手中的，是一份浓缩的骨灰。
沈青将安若素手中的锦囊拿过收在腰间，道了一声叨扰，从怀中取出一张灵符，直接遁形而去。
在二人消失在原地后，妖王不经意地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难以琢磨的笑容。这暗谷，自己可是下了禁制的，除了自己族内之人或是灵识为仙之人，旁人可是进出不得。
一撩衣袍坐在椅上，妖王唤来几个面目成迷的部下：“吩咐你们的手头动作都停下，现在只要留些眼线小心观察即可。若是有谁漏了踪迹，”妖王那双凤眼中露出一抹狠厉，搭在椅上的手攥成拳，发出骨节相错的响声，一字一顿道：“杀无赦。”
沈青二人已经回到那小村，安若素问道：“师兄，能否做些解释？”
沈青抬头直直看进安若素的双眼，缓缓摇了摇头。在安若素一瞬间泄下气的时候，沈青补上一句：“安若素，我不会害你。”
安若素听了这话一愣，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感慨师兄难得叫自己全名还是该感慨这什么害不害的沉重。
沈青侧头避开安若素疑问的视线，拿出腰间的锦囊放在桌上，又从怀中摸出一张寻踪符，见那符纸伸出两条深浅不一的金色光线。沈青辨出，那深些的光线探向的正是暗谷，而另一条，指向何处尚不可知。
“师兄，你还是把我当个孩子么，哄哄就过去了？”安若素几乎是被气笑了，看他低头摆弄那张符纸，“我都快怀疑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沈青身子一僵，他甚至不知道该去如何作答。他几乎想把自己知道的切全盘托出，不加丝毫保留。可他却生生地忍住了。现在的情况本来就是难以掌控，他不想让安若素再托出自己的掌控。
他记不清几千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却无端地感觉到，眼前的这个人，被自己伤害过。所以，如果自己全部说出，或者他将往事想起，会不会是分道扬镳，甚至是反目成仇？一抹血色无声无息地爬上沈青的双眼，将他自己刺得一痛。
收回思绪继续摆弄着手中的灵符，那丝血色在安若素没看见的角度里出现又淡去。安若素察觉到沈青的不自然，给他一种困兽的错觉。安若素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师兄，我仍是那一句，我信你。我等你愿意告诉我那天。”
说完安若素冲着沈青笑了笑，沈青对上他的笑容，闷声应了一声。
“师兄，难道这是两个冥天教之人的骨灰？”安若素将注意力转移到符纸上，用手顺着符纸的两条光线比了比，“师兄，跟哪条？”
沈青点了点浅色光线，又听安若素问道：“师兄，你说那妖王说的话有几句是真？”
沈青的手无意识地拈了拈那张寻踪符，“十句之中，九句是假。”
安若素一下子笑出声来，“我以前一直以为师兄冷清得就在我眼前才有些人气，不想师兄对观察这些心思叵测之人也是颇为在行。不过，既然如此我们又做什么答应他？”
“一是师尊所托，二是探查实情。”
安若素“嗯”了一声，“反正无论如何，这事情和他妖兽一族是脱不了干系。”安若素眯起眼向着之前落过九足乌的树上看了看，“与其打草惊蛇，不如将计就计。”
沈青没做声，其实于他而言还有第三个原因。
三是他隐约觉得，冥天教对他而言莫名地熟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血莲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