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之命》慕流枫

5、第五章 下山 “你怎么知

　　“你怎么知道？我自觉得宗内书籍看得不少，却从未听说一丝一毫。”安若素心中生疑，“而且那跨阶御剑之法，我也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沈青有些无法回答，也只得将减了片段的言语告知与他：“隐约有些许记忆，兴许是师尊曾有言说。”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自然是打发不得安若素，可他也将沈青迟疑神色看在眼里，并不继续追问，“师兄，我信你，若是你愿，我自然是高兴你不瞒我的。”
　　沈青眼中落着的满是安若素的信任与坦诚，反倒让他很是为难。也罢，这些自己都摸不到任何头绪之事，何必说了让他惦记。
　　“冥天教自远古以来就与尚贤宗，鸣天宗，格物宗有些渊源。我只知此中之人对咒符颇有研究，也可控制方圆数百米内符咒去留，且这功法愈是精进之人对其控制愈是强大。”
　　那光罩颜色似乎又淡了些，沈青目光放远，露出的神色不像是思索，倒是更像追忆。
　　“至今他教内到底是如何控制这符，仍是无人能知。不过数百年前因为些旧事，各宗联合进攻冥天教，就此结仇，冥天教教主在此战中身亡，其右护法护得其幼子得存，从此冥天教残余势力销声匿迹，一直无所踪迹。”
　　“我也就知道这些，而那旧事和战役之名无从得知。”沈青止了话语，只觉得心口隐隐作痛。并非是无从得知，更像是有一团烟雾遮了那痕迹，难以窥探。
　　安若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暂且压下心头疑云，却正看见那光映在沈青脸上，一点点变淡，就仿佛……沈青在无意识地吞噬那光团。
　　“师兄！”安若素唤了一声明显在走神的沈青，而后四目相对，仿佛一道利剑插进一片寒冰，两人不由得都有些心悸，那目光交错的一瞬，就像是仇人间的对峙。
　　“抱歉。”沈青错开目光垂下头，正看见光照内洗髓泉上映着安若素的影子，水中映天，他人如同立在云间，公子如玉。
　　这一幕，他定然是不知在何处见过。
　　不对，这一幕，他从未见过。
　　感觉额头开始隐隐作痛且愈演愈烈，眼前甚至有些模糊。只觉得一双手按上额角，顿时清醒，听见师弟说，“师兄，等师尊得空，我们去见他吧。”
　　沈青沉默半晌，终于是答了一句“好。”
　　安若素一下子垮了肩，半真半假地抱怨一句，“师兄你也真是啊，不够意思。有事情居然连我都瞒着。”
　　方才的气氛缓和下来，如同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
　　到了入夜之时，约莫着那会也是该开完了，二人向凌松子住处行去。
　　沈青在安若素身前几步院，在夜色下显出几分寂寥孤独来。
　　安若素皱了皱眉，快步赶到他身板一把搂住他肩膀，玩笑道：“师兄急些什么，又不是赶着去成亲。”沈青没应，确实放慢了脚步。
　　自从那会议结束，沈青看起来便有些不正常，比往日更闷。不，或许要更早。
　　“师兄，你今日这是怎了？”安若素晃了晃沈青的肩膀，本是没打算听他回话，不想过了一会儿，沈青冷冷清清的声音却在夜幕响起，“等我将这一切明白之时，定然告知与你。”
　　安若素摸了摸鼻子，答了句“好”，话题突兀地开始又突兀地结束，好在没过多久便到了凌松子居处。
　　令二人诧异的是，凌松子正负手立于院中，神情有些看不清楚，仿佛在等什么人。
　　安若素直觉事有蹊跷，心中生出警觉，脸上仍是笑着，“师尊可是在等我二人？”
　　见那凌松子一颔首，不等二人走进便转身缓步而去，示意二人跟上。这尚贤宗一派正教，却无端地添了几分阴冷。
　　没走几步，沈青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跤，打了个趔趄，轻轻提醒安若素：“小心。”
　　安若素侧头时正看见沈青别有深意的眸子，稍微点了点头。
　　就是此时，那凌松子也挺住了步伐，声音比白日时多了沙哑，开口时竟是一句：“别来无恙。”
　　不等人话音落下，之间周围景物泛起层层水波，颜色变换不定。沈青将安若素一把拉过，稳定下来竟是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沈青神色冰冷地沉声喝问：“你是谁！”
　　“一个老朋友罢了。”那人唇边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多年不见，不想你二人竟是亲密如此。奇也怪也。”
　　安若素不免来了几分火气，先是油腔滑调地诌了一句，“呦，我说谁呢，你这个老不死的啊。啧啧，真是可惜，这张脸你用着就是那么欠揍啊。”
　　那人浑身一僵：“你居然记得？”
　　“记得记得，我怎么能忘了这些？”安若素拿开沈青的手，抱着胳膊在沈青极不赞同的目光下往前踱了几步，发现对方不像是个实体：“你倒是想干些什么？”
　　“我来不过是尽个朋友情分，怕你二人在那群老头子诱导下误入歧途。这些年来难得探到你等下落。既然你还记得往事，我也不再多言。”话音一落，那人却是化为一道黑雾飘散而去，不知所踪。
　　原来只不过是一道灵识凝成的人像。
　　又是一阵水波，入眼已是熟悉景物，那人竟是在凌松子眼皮子底下布了一个结界。安若素呸了一口，骂道：“毛病。”
　　“回去。”沈青紧紧握住安若素手腕，不等他应声便往住处走，“今日住我那处。”
　　“师兄你可轻点。”安若素没能挣开，只好顺着他往前走，“你说师尊干什么去了，竟然让旁人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
　　沈青并不答话，将安若素一路扯进屋，“以后断不可乱来。”
　　“是，师兄教训得是。”安若素坐在桌边摆弄着沈青的一套茶盏，“这人说认识咱们，可我却毫无印象。”
　　沈青颔首以应：“此事蹊跷。”
　　安若素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信谁，师尊还是刚才那家伙。”
　　想不到他问了个这样的问题，沈青沉思这些年来点滴，半晌未答，末了却给了个看似奇怪的答案：“我信你。”
　　这倒是让安若素一愣，继而轻笑：“师兄，我也信你。”
　　沈青也笑了笑，整个人立马生动起来。
　　只见窗外飞来一只白鹤，沈青开窗将它放进，那鹤缩成巴掌大小，是一张传讯符。
　　沈青伸手将它接住，那鹤碰到沈青手掌后恢复原貌，只见上面写道：“与若素即刻下山，追寻妖兽。”后面烙着凌松子宗主印记，此为灵力所成，独一无二。
　　“奇怪，之前师尊还说什么凶险，怎么不到一天功夫就变了主意？”安若素将那传讯符拿过仔细看了几遍，“蹊跷。”
　　“去了便知。”言罢沈青已是起身已是准备出宗。
　　“那我们还带不带灵符？”安若素在沈青屋中走了一圈，在他柜里抽出放得整整齐齐的灵符在手上拍了拍，“要是再没影儿了也是可惜。”
　　“带。”沈青拿过他手中灵符替他塞进衣间，自己将剩下灵符收在身上，“走。”
　　“成。不过，师兄，你说师尊他，是不是突然看不惯咱俩，想灭了咱们啊。”安若素恰到好处地带了些认真，更多却像是玩笑的抱怨。
　　“不会，我们小心些。”沈青将本来就不用带多少的物品打点好，淡淡说道，“若是有性命之忧，师尊定然不会派我二人前去。”
　　而且，沈青的心中隐约有一种预感，这次出宗，他会明白那些断断续续，模模糊糊的记忆的来历。
　　安若素点了点头，故作夸张地打了个哈欠，“走吧。”
　　“不过……我们去哪儿？”安若素正要出门，脚步一顿。
　　“去那个死村。”
　　安若素不由得想起当日的情境，心中有些冷意，继而是顿起的杀伐之心。
　　不多时二人到了那死村，景象很是奇怪。四周平静得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一样，毫无尸体的腐臭味，甚至还有几只鸟在干枯的树上跳来跳去。
　　诡异。这二字从沈青的心头浮现出来，他习惯性把安若素拉近了些，用灵力破开了最近一户人家的门。
　　十分干净，干净得很不正常。而这干净并不是说整洁，而是……
　　屋子里的尸体不见了，连并着一切摆设也都不见了。
　　安若素手快，接连破开几扇门，其中情况也是如此。
　　沈青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这次的情况，和上次简直是如出一辙。
　　安若素拉着沈青进屋仔细查看一番，竟是找不到一样东西。安若素“啧”了一声，“难不成是哪位好心人路过将这些村民安葬了有拿他们平时用具去殉了葬不成？”安若素闲闲散散几步跨出门口，“师兄，你说这过路人怎么这么好心。”
　　安若素话音未落，便猛地抽出予终借剑发一道灵力，沈青与此同时也翻腕甩出一道，向着同一方向。
　　“还是慢了师兄一步。”安若素的话似乎有些遗憾，但却是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勾起戏谑的笑容去看那被击中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