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之命》慕流枫

4、第四章 会议

　　“你可要闭关？”替安若素简单收拾了院子，沈青问道。
　　这样自己正好为他护法，待他出关自己内伤也早已修复。
　　修士的突破有两种方法，一是随缘而定，二便是闭关潜心修炼。而到了金丹期每提一阶修为突破的难度便增加数倍，同时且必须赶得上机缘。所以修士大都选择闭关突破。不过也有例外，毕竟踏入筑基期便有五百寿命，进入金丹期便无老病一说，身有重责之人也有选择第一种的。凌松子就是一例。如今他金丹七阶已是三千余岁，若不是心系宗门怕是早已踏入仙途。
　　不过，这修为如何也并非靠耗时便能磨出来，如果天资于悟性不够，达到某一境界便陷入极境，每进一步难如登天。如今大多修士都是止步于金丹一阶，而沈青则曾巧得机缘，顿悟突破。如今世上，于凌松子不相上下的也就几位宗派掌门。
　　而这修为随缘的，也未必是事务缠身。安若素就是这其中一个。
　　“闭什么关，没意思。”安若素毫不在意地答道，“修仙本来要的是一个超脱的心境，顺其自然就好。偏要去追逐修为的增进速度，不是违背了它的本意？”安若素闲闲往石桌上一倚，“一个人一个活法，我啊，就是懒了点，不愿意把自己关起来而已。”
　　“好。”沈青斟茶押一口，“我也是知你的。既然如此，你我拳脚切磋一番？”
　　一听这话，安若素精神一下子就上来了：“切磋？好啊！就像平日一般不带灵力？”
　　“嗯。”
　　沈青不由得想起安若素刚入宗门之时。
　　那年，沈青十五岁，安若素七岁。
　　他记得有一天，师尊外出回来时带着一个眼睛亮亮的小男孩。师尊笑得很是和蔼，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这是安若素，从今天起，他就是你师弟了。”师尊甚至还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担负起做师兄的责任。”
　　既然是师尊所吩咐之事，他沈青一定要办好。
　　于是，他成了安若素的专属“保姆”。
　　“沈师兄，安师弟掏了宗门附近的鸟窝，你快去看看吧！”
　　“沈师兄，安师弟将九足乌的休息之地闹的一塌糊涂，你快去看看吧！”
　　“沈师兄，安师弟闯了凝雪师姐的茶园，你快去看看吧！”
　　“沈师兄……”
　　这个天资聪颖却无数无刻不在制造着麻烦的师弟让沈青有些头疼。
　　师尊教授给这个师弟的东西，师弟总是能提早完成，剩下的时间就在宗内四处捣乱，沈青多次告诫也不见他听从，告与师尊知道也只得到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和一句“担负起师兄的责任”。
　　“师弟，你可是觉得无事可做？”
　　他看见比自己矮了一大截的安若素无精打采地点点头。
　　“无事时莫要捣乱，来寻我切磋，你我各卸灵力，我出力留三成。”
　　那双猛地和他对上的眸子满满的光彩，他和安若素几日便约一战，无意中竟配合出一种默契，对战斗的经验也积累不少。于是，这个习惯一直留到今天。
　　一直没变的，就是安若素带着期待与挑战的眼神。
　　不同的就是，师弟现在已经和自己差不多高了。
　　“你先。”沈青后撤几步和他拉开距离，等安若素出招。
　　“师兄，这边！”只见安若素往左一晃身，出拳向着自己左肋袭来。
　　沈青并未有所动作，一双漆黑的眸子确实紧盯着安若素身形，见他将攻到自己身边时猛地将拳转了方向，抬手来击下颔。
　　向后一闪身，出掌接了他拳就势一扯待人不稳时松手去一记肘击，却被安若素翻了个跟头躲过。沈青不等他稳住身形，直接在半空飞起一腿去截，不想被他借力踩了一脚，反倒避出去更远。
　　“师兄今天急什么，莫不是怕输？”看着安若素挑起眉头，一脸戏谑，沈青心知安若素拿话激他，不怒不恼，立在原地等安若素动作。
　　只见安若素撇了撇嘴，这神情倒是和小时候有几分相像。
　　习惯性在脑海中浮现出安若素在此时惯用的招式，见他起手时心下了然，练了这许久有些招法已是习惯，不想等他近身之时于往日有些细微差别。
　　此时改了应对却仍是出了些许纰漏，被安若素钻了空子，仅是点到为止，随即卸了力道。
　　“我赢了。”安若素眸子亮亮的，望着沈青。
　　“你自然不输于我。”沈青对他稍一颔首，正待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一阵脚步声。
　　小葵小跑着赶到二人身边，一本正经地行了个礼，“沈师兄，安师兄，师尊叫你们去厅堂。”
　　安若素翻了个白眼，刚才的得意神情一扫而空，换上一副苦瓜脸，“不知道师尊他老人家又有些什么麻烦事。”
　　“去了便知。”沈青心中闪过一些猜测，与安若素对视一眼，转身便要出门。
　　“你看沈青师兄，一天天这个样子也就我受得了。”安若素对着小葵摊了摊手，笑着玩笑一句道了谢，便去追沈青。
　　待安若素赶到自己身边，沈青加快了步伐，轻声道：“怕是有关你我出行一事。”
　　安若素轻叹一声，“可能吧，若只是师尊叫你我二人，我倒是没什么好怕。就怕他叫上那些个老头子，谈起来无趣得很，师尊也不是平时那副有趣样子。”
　　不多时到了尚贤宗厅堂，此时正是正是晌午，阳光镀在那朱墙黑瓦上，倒是给这平日看着沉闷无比的厅堂添了几分生趣。
　　沈青在门外报上姓名，得了应许后推门而进，与所想丝毫不差，宗内所有长老正聚于此处，止住了话头，面容严肃看着师兄弟二人。
　　“过来坐。”凌松子那眼示意自己身侧两把空椅，待到落座后沈青侧头去看安若素，早没了方才得胜的神采，闷闷坐在椅上勉强着端出一副聚精会神的样子。
　　厅堂里一阵压抑的沉默，凌松子咳了几声，呻吟半晌：“今日唤你二人前来便是要商讨那妖兽之事。你二人本为弟子，不必插手，可而今此事起在你二人身上，慎重起见，也是为日后应对做些准备，不得不将你二人扯进这事端中。”
　　“沈青便将你所见说说。”
　　听得凌松子吩咐，沈青将当日所见简单概括，安若素这当事人之开始时在一旁听得竟是津津有味。
　　果然，师兄到了正事时话便多了。安若素看着沈青稍欠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不知不觉竟是有些走神。
　　“若素可有什么补充之处？猛地听见师尊叫自己名字，安若素心中一惊，做出一副沉思模样，脸上是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仿佛他对这会议于在座众人一般用心似的。
　　“师兄向来细致谨慎，对这事并无丝毫遗漏。”安若素不多时便回了话，煞有介事点了点头。
　　“这灵符消失一事最是蹊跷。不过倒也是有所踪迹可循。”尚贤宗大长老任丘摸了摸他那雪白的山羊胡子，欲言又止。
　　“莫非，任兄想说那冥天教？”在他身旁一位身着灰衣，肩上立一只灰鹤的二长老莫华开口一接，语气谨慎，“若是如此，那便麻烦了。”
　　听了这话心中本是毫无兴趣的安若素反而一下子来了精神，沈青自然知道师弟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在衣袍掩饰下轻扯了一下他袖子，安若素忙收住脸上略显兴奋的表情，也皱了皱眉头，颇为认真地重复道：“冥天教？”
　　凌松子竟是叹了一声，“这三界，怕是要乱了。”
　　“多年旧事，上辈恩怨你等不必再知。罢了，你们去吧。”说完摆了摆手，丝毫见不到往日那死命宠徒弟护犊子的样子，示意二人离去。
　　出了厅堂又走出去些许距离，正到洗髓泉处。洗髓泉被一层金光所笼罩，若非有宗主亲笔之符不可入内。沈青在那金光之前站定，看了一晌，就当安若素以为他要站到天黑之时突然开口说道：“因果。”
　　“师兄何意？”安若素被这二字弄得是不知其所以，开口问道。
　　沈青摇了摇头，侧身面向安若素，慎而重之地说道，“师弟，世间万事并非一场游戏。如同今日变故，你也是不小，这些该是明白。这将是比你我当日山下所见再为残酷数百数千倍之情境。你要慎重。”
　　沈青在除解释复述外，很少说这么多话。安若素见他表情严肃，语气沉重，一时间有几分不知所措，生出些羞惭来：“我知错。”
　　沈青没再说话，而是抬手摸了摸安若素的头发。安若素对上沈青的一双深邃眸子，一时间竟有些羞愧而逃的冲动。
　　沈青轻叹了一声，师弟向来随性，毕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几句过不了太多时日也便会被他那自成一套的理论推翻。罢了，再留心些就是，他这般悟性，自己自然想得明白。
　　“师兄，你可知道这冥天教是个什么来路？”不多时安若素已经摆脱了方才状态，那那未解疑问去问沈青。
　　洗髓泉的金光似乎淡了些，沈青似有所感地看上一眼，皱着眉头思索，而后道，“对这我也只是略知一二，似乎它与符咒有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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