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次劫.双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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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应天绍敛袍，恭谨拜倒。
“起来吧。”御座上的中年男子低头批阅奏折，并未抬头。声音低沉，不怒自威。正是当今圣上，顺元帝。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前来？”顺元帝丢了手中的折子，端起一旁的茶盏，全似漫不经心得问话 。
应天绍低头恭谨道：“儿臣猜想是为昨晚有人闯宫之事。”
顺元帝搁下茶盏，目光扫向应天绍，道：“你猜得不错。朕着你统领大内侍卫，你却把闯宫之人放走。昨日之事，是纰漏，还是你故意为之？”
应天绍道：“回禀父皇，儿臣的确是故意的。”
顺元帝冷哼一声，目光里带了些狠厉：“故意？你可知擅自放走刺客是多大的罪名？”
应天绍不见惊慌，缓缓道：“儿臣知道。”
顺元帝怒斥：“那究竟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子？”
应天绍垂首跪下：“儿臣甘愿领罚。但昨晚闯宫之人并非是为了行刺，而是所为海魄珠而来。”
顺元帝浓眉微挑：“海魄珠？他们要海魄珠做什么？”
应天绍继续道：“儿臣也是不知。但儿臣斗胆，恳请父皇把这海魄珠赐予儿臣。”
顺元帝一击御案，立身站起：“戴罪之身还敢妄求赏赐，莫非你真真疯魔了不成！”
半晌，顺元帝见应天绍俯首不语，强压下怒气，道：“你一向冷静持谨，此番却连出莫名之举，莫非是心中另有一番计较？若果真如此，就讲出来给朕听听。”
沉默片刻，应天绍叩首道：“儿臣驽钝，此番并非是什么计谋。只因昨日闯宫之人中有一女子为儿臣所心系，她已应允以在儿臣身边陪伴六个月为代价换取海魄珠。”
顺元帝闻言，面上现出古怪神色：“一个江湖女子？”
“是。”
顺元帝略作沉默，拂袖坐下：“你可知自己是何身份，亏你倒真说得出口！”
应天绍抬首道：“儿臣之所以说了这话，一则是实不想欺瞒父皇，只得具实情以告；二来……儿臣对这女子实出自真心，将来必定是要求父皇恩准儿臣与她的名份的。”
顺元帝直视应天绍，面上不辨喜怒：“一个江湖女子，你想给她什么名份？前些日子襄妃还向朕提过与曹相家的亲事，你可知这门亲事若是成了，会对你有多大助益？”
应天绍微笑，缓缓道：“儿臣若未遇她，于这门亲事必是乐见其成。可既是此生遇着一个她……父皇，儿臣并非是肯将就之人。”
顺元帝面上浮起一缕笑，言下却是斥责：“丞相女儿是将就？真是小儿狂妄！”，略微一顿，顺元帝敛了笑意盯向应天绍，目光深沉，“与那女子，你待如何？”
“儿臣愿与心仪之人相守一世。”
“可人家姑娘却只答应陪你六个月，而且还是为了海魄珠。”
“六个月内儿臣自信可以让她回心转意。”
“起来吧”，顺元帝朗声笑道，继而微叹，“朕素喜你这一分狷傲，有些帝王家风范。只是情之一事，却常违所愿。罢了，朕便将那海魄珠赐予你。剩下的，便要看你自己的了。”
应天绍刚刚站起，闻言又大喜拜下，高声道：“儿臣谢父皇恩典。”
应天绍离开。
顺元帝屏退左右，在御椅宽大的椅背上缓缓靠下，眉目似被洇开的水墨画一般，化得模糊不见神色。
良久，顺元帝摸向腰间，摘下随身的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张长宽不足一寸的小像。
这小像颇为奇特——材质似纸，却很是坚韧厚实，更兼表面光滑异常，不见一丝纸理纹路；像上人眉目清晰，毫发毕现，小像边缘还有七彩花带作饰，实不似人手所能绘出——据她说，这小像名为“大头贴”。
像上女子面容婉丽秀雅，却偏生嘟嘴挤眼，一派天真情态。
顺元帝抚向像上女子，嘴角勾着，眼中有化不开的温柔：“郁秋，你可知道，朕的儿子竟循了朕的旧路，也爱上了一个江湖女子”，顺元帝微不可闻的一叹，眉间竟凝上惆怅之色，“不知不觉，自你消失，竟已二十一年了啊……朕的儿子，也大了。他既是真心爱了，朕也惟有尽心护着，总不叫他们落得同我们一般的下场便是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次劫.双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