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45、第四十五章 “不、我不

　　“不、我不要……”王耀推住向自己靠近的胸膛。
　　基尔伯特膝上一空，连忙伸手抓住王耀的脚踝。
　　“干嘛？不准跑！”
　　“我不要跟你一样！”王耀蹬腿甩不脱被拽回基尔伯特腿间。
　　“什么意思？”
　　“我不要做布拉金斯基家的鸟！我要回家！”王耀不断晃动身子企图挣脱无果，气恼得嗓音提高了八度。
　　“你家在哪？”基尔伯特的嗓音瞬间低沉。不得不说他的神经都绷紧了，在等着对方的答案出口。“说呀？”基尔伯特等不到答案，强压着内心的急躁装作平静不屑的开口。“你不说，本大爷可不会放过你。”
　　“我正等着呢。”王耀眼底生寒，语气没有任何温度，丝毫没有置气顶嘴的意思。他对上基尔伯特的眼眸，身体不再挣扎折腾，安安静静的等待基尔伯特下一步的行为。
　　“等啥呢！本大爷不会打你的。”基尔伯特见风不对，话头一转。“你要回家，那总得说个地方吧？”
　　“没什么地方。”
　　“你家里有人，所以怕本大爷知道会去……”
　　“你不会去的。”
　　“为什么？”
　　“因为活着的人都到不了。”王耀漫不经心的瞥了基尔伯特一眼，转脸合上眼睛不断做吞咽动作将泪水和哭腔消悄悄耗掉。
　　“那还是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嘛！”基尔伯特听明白松了口气——怪不得这小家伙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专门找打”的样子，敢情是在寻死！不过这样也好，胆小怕死的人干不了卖命的行当。
　　“你觉得我还算人吗？”王耀反问道。
　　“算不算都一样，活着就行。”基尔伯特爽快的回了一句。“反正你连死都不怕，还能怕怎么活着吗？”
　　“……怕啊！怎么不怕？”王耀沉吟半晌，脸色煞白。“她的照片也丢了……我想她……”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想死了”吗？真的存在啊？
　　看着王耀的反应，基尔伯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从来没有试过极度思念记挂某个人，更不要说因此而难受得比死还可怕。
　　“她是你谁啊？妈妈吗？”基尔伯特好奇地问。按照家族培养男孩子独立坚毅的传统，他从小是由不同的太保轮换照顾长大的，跟父母的关系一直保持在既不亲密也不生疏的微妙状态。但是常识让他知道，大多数人家的孩子跟父母的关系是和自己家不一样的。
　　“是小姨，我妈妈的妹妹。”王耀的抹了把眼眶。
　　“你妈妈呢？”基尔伯特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不该这么问，毕竟都知道这小家伙已经是孤儿了，那必定只有“去世了”这一个结果。
　　“没了，在月子里病死的。”王耀黑脸黑口的低下头。
　　“啧……本大爷不擅长这个话题，容易脑子短路。”基尔伯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坦言道。
　　妹妹尽心尽力的照顾姐姐的遗孤视若己出什么的情况很好理解，想来这小鬼对于他小姨情感应该就和其他小孩子对于自己妈妈的情感差不多。
　　因为失去了母爱和庇护就寻死觅活无法生存么……
　　基尔伯特突然感受到了自己家族传统的重要意义——依赖父母感情过多的小孩子就是如此的脆弱！
　　“小子，放松点！人生在世谁还不是条光棍啊？又不是谁长在谁身上，没有什么谁离了谁就活不成的道理！本大爷也是一个人，久了习惯了就好了，多想点其他的时间久了就忘了。”基尔伯特拍拍胸脯示意自己就是典范。“至于当不当布拉金斯基家的鸟儿，那就看你自己能长多少本事了——别成天小姨妈妈的跟个要吃奶的崽子一样，本大爷认准的兄弟可不能怂。”基尔伯特一手勒着王耀，一手指关节钻他的脑门。
　　王耀疼得手脚扑腾眼泪汪汪，一时间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这个名叫银隼的佣兵身上。虽然银隼的话听着很冷像是伤口撒盐，但是事实的确是这样的道理。冷静下来想想，燕子姨和爸爸还有妈妈恐怕还真不想这么快在黄泉见到自己。从小生长的环境并不避讳他知道人终有一死，而父亲先前说过希望他最后的结局是老死。燕子姨的要求则更加多些，希望他可以快乐幸福的老死。
　　先前的日子过得很窝囊，被迫麻木表象并没有削弱他的敏感。他能感觉得出银隼这家伙藏在心里没有说出口的嘲笑和轻蔑，似乎正在说“幼稚鬼！小屁孩！弱爆了！”。
　　“你以为就你自己很厉害吗？”王耀恼火的还手。
　　来精神了？嘿嘿！总算有点样子了！
　　基尔伯特心中暗喜，索性愈发恶劣的招惹这活像只小黑猫似的可爱家伙。他的年纪今年也不过二十出头而已，从小孩子长大来不久很是晓得男孩子容易在打打闹闹中相互熟悉特性。面对坏情绪，往往是发泄的方式越激烈越能药到病除。
　　两人很快揪扭踢蹬成一团，床单被子枕头甚至床架都遭了秧。
　　基尔伯特发现这小家伙认真狠起来的动作迅猛精准得不断超乎人想象的上限，目的性极强的同时变通灵活，对于自己的各种言语动作上的干扰一言不发的专注力也很不错。若不是他在力量上有绝对优势的同时床上狭小的场地限制了小家伙的速度优势，他能不能在这场干架中游刃有余就是未知数了。
　　啧，本来只想闹着玩一下结果弄得情不自禁上升到真的动手干架的程度……小黑猫儿很有未来硬汉的样子嘛！这样长大的话恐怕是只黑豹崽子？
　　基尔伯特手脚攻击招架不歇，两眼兴奋起来变得红光闪闪。
　　“卧槽！好凶哦！”基尔伯特惊险的躲过王耀设下圈套，攥住猛地弹起来差点蹬了他一个脖儿拐的小细腿晃了两下。“你累不累啊？”
　　打急眼了的王耀见拔不出腿来，立刻卷身抱住基尔伯特的肩膀一口咬下去。基尔伯特下意识侧头躲避挽救了自己耳朵，却没有改变横竖要挨一口的结果。
　　“嘶——！”基尔伯特耳下颈侧的嫩肉被人“咔嚓”咬紧衔住不放，顿时痛得头皮发麻——还真是把暴力渗透到牙齿啊！
　　他没有想到这小家伙会咬人，就像没有想到他会那么敏捷、那么狡猾一样，不知不觉已经习惯出乎意料的发生。
　　游戏到此为止！
　　“停停停！休战！”基尔伯特抱紧王耀反身一压。
　　王耀被他固定在凌乱的床单被子中动弹不得，
　　“呃哈……”胸腔和肋骨上突如其来的重量挤出了肺部的空气，血液逆流令王耀病态发白的脸色涨出了不正常的潮红。
　　听见耳边一声痛苦的闷哼，基尔伯特想起来自己面对的执事一个过于瘦弱且带着伤的孩子，意识到当下选择的制动方式对于他来说可能是不堪承受的。
　　还没松口？！
　　基尔伯特弓身一仰，两人整体翻了个面。
　　“你没事吧？本大爷很疼……”
　　压迫解除，王耀停下来松口后整个人几乎累到虚脱，只能趴在基尔伯特肚子上大口大口的呼吸缓解缺氧的情况。
　　“怎么样？猫儿？解气不？”基尔伯特一边手中扶着王耀的脊背，一边抬头看他。
　　“巨型白鼠！”
　　“噗哈哈哈……kesesese!”基尔伯特毫无防备的被这个突然崩出来的词语击中了笑点。他知道这小家伙在回嘴编排他白发红眼的长相，但就是宛若刹车失灵一般笑得停不下来。
　　一开始他以为这小家伙是个精神脆弱沉闷无趣的人，打起来时又觉得会是典型“人狠话不多”的寡言角色，而现在这估量在自己的笑声中再次碎了一地。
　　“Kesesese……你这张嘴咬人和说话都很疼呀！”基尔伯特笑得眼角飙泪。老实说，他好久没有这么痛痛快快发自肺腑没有目的和做作的笑过了。“本大爷超级满意你啊！太棒了！猫儿……不，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王耀累得眼皮发粘，懒得理会。
　　基尔伯特有点察觉自己兴奋过头得意忘形了——毕竟至今所有的事情都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的满意看重，并没有跟这个小鬼头商量过。况且就算想要动物认主人，也是需要有过程和一段时间的。处于强势选择方的自己做出的决定，让处于弱势地位需要观望的小家伙刚过鬼门关清醒没多久就认大哥这种事情的确有些操之过急。
　　是啊……挺好的，证明本大爷的猫儿不是个草率的人。
　　“嗯……好吧，本大爷困了也记不住事情的。”基尔伯特松手放王耀从自己身上离开，起身捡起被子和枕头放回床上。“今晚就安心睡吧，本大爷在外面厅里。”
　　房门“咔哒”一声关上，小小的空间里静得似乎连空气无规则运动的速度都减慢了许多。
　　王耀躺在被子里，意识和视线都模糊的在睡梦的边缘徘徊，当下的宁静对于他来说难得的有些不真实。
　　银隼那双妖冶的血瞳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眼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举手挥走了——诚然，那双酷似父亲的眼睛令他对银隼有种天然的喜好，但并不是一个充分到足以不假思索给予认同的理由。
　　你有收我做小弟的理由，可我还没有认你做老大的理由。
　　王耀一头扎进被子里昏昏的跌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