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46、第四十六章 穿过电网的

　　穿过电网的隔离门打开，一条封闭的管道式走廊出现。
　　王耀看着管道里走来的两个身穿战术背心迷彩裤的大汉，手指下意识的捏了衣摆。他忽然想再看看银隼的眼睛，可是还没等回头就被推了一下站进门里。
　　隔离门瞬间关闭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在他原本平静如水的心镜中激起淡淡失落的涟漪。
　　今天上午他在银隼的住处醒来，拿着银隼放在面前的一次性牙刷去洗漱，站在镜子前洗干净划伤过银隼的剃刀将自己凌乱的头发彻底修短，然后穿好银隼给他放在门边的小拖鞋跟他出门。银隼从头到尾除了用简短的语句指示他之外没再多说什么，他也一直默默地遵从着没有任何应答。两人之间变得安静又正常，银隼恢复作为佣兵身份的严肃冷漠，而他也能够通过顺从来获得沉默的权利。
　　没事……挺好的。
　　王耀在两个大汉之间微微低头走着，心里悄悄地庆幸如此便不会轻易犯迷糊将那人与父亲弄混。
　　亚瑟放下电话，整个人顶着浓重的黑眼圈瘫在了地上。
　　“哈……哈哈哈哈！太好了！”亚瑟向地毯上一倒，兴奋的捶打了几下——原本以为失之交臂的小鸟居然还活着！而且还被布拉金斯基家逐出内庭遣去了外场，现在已经被送进了斯莱特尔营！
　　斯莱特尔营的名字由“屠夫（slayer）”和“猎犬（hunter）”两词拼组而成，顾名思义是一个专门收集培养鹰犬爪牙的地方。斯莱特尔营里各式各样来路的人都有，既与很多势力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又相对独立的存在，可以说是各方势力共同经营的一方大染缸。进出这染缸里的人，其身份难免披纱隔水来用以维持各方在这染缸中的微妙平衡，在无形中也难免会制造出一种乱象。
　　浑水无疑是最好摸鱼的情况。
　　“胖子，给你17个小时做好去斯莱特尔营干活儿的准备。明天早上十点之前到我面前来，去斯莱特尔营，出差！”亚瑟摸出通讯器调到琼斯的频道，对着屏幕里那张满是胡渣和错愕的脸大声砸下了死命令。
　　亚瑟挂断了通讯，琼斯目瞪口呆对着发黑的屏幕缓神——大金主表哥又下达不死也要掉层皮的任务了！
　　斯莱特尔营是什么地方？那简直不是人呆的地方！在那里进进出出扎脚印的家伙必须要有“尖牙利爪”的本事傍身或是尽快修出那样的本事。他一介走技术路线生活半宅的黑客，平时最多在健身器上跑跑步，枪法也是想要击中目标大多靠用霰弹的水准……
　　根本没法干啊！
　　琼斯头痛的撇开眼镜趴倒在桌面上，想到自己近几次和亚瑟接触时的细节，心里忍不住打鼓。
　　清晨五点，亚瑟被仆人的通报唤醒打破了一次久违的入睡。
　　“嗯？这就来了？”亚瑟压着被打扰的不爽蹊拉着拖鞋来到茶厅，看着琼斯油汗津津的脸颊上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兀自瘫进了沙发里。“不错，积极了。”
　　“表哥……”琼斯胡乱抽了两张面巾纸慌慌的擦汗，声音有些哽咽。
　　亚瑟挑挑眉，神色间惯有的两三分嫌弃之色不改。对于琼斯口中的一声“表哥”，他的确感到小小的惊讶。两人虽说儿时相处过一段日子，但是这些年来相互之间利益重于情谊，自己作为表弟的金主甚至保护伞彼此在嘴上是从来不会称兄道弟的。
　　况且，为体面着想他并不想承认自己是这样一个油腻胖子的表兄弟。于是不开口接话也是必然的，只是换了一边二郎腿等待琼斯自行切换到接下来主题内容。
　　“好，好吧……h、hero知道你会很生气……可是hero真的没办法去做这个任务啊！你知道hero运动神经超差的！怎……怎么能去那种地方嘛？去了也……”
　　“你以为我会放心你这种脂肪团单独去那种地方砸锅丢脸？”亚瑟就差没有将手中刚拿起的威士忌连瓶带酒摔在琼斯那张胆怯焦急的脸上，他感到自己的智商饱受侮辱。“你也真是太自信了！”
　　琼斯看着亚瑟将杯子里的一点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他虽然被打断了话但是看到了希望。老实说他这趟提前来是求情的，以为是之前小鸟的那些事情亚瑟对他有所不满，现在借着去斯莱特尔营的档子找借口收拾他算账。
　　“是吗……啊，那就好！吓死hero了！还以为……”琼斯无辜的眨眨眼。
　　“啧……”亚瑟万分恶心的转移视线，拉铃叫执事来安排琼斯，自己回房去了。
　　早上九点，明媚的阳光将花园里的一切映照得生机勃勃。亚瑟出门后，琼斯独自坐在大客厅里愈发忐忑不安。
　　这次任务亚瑟给他找了个正儿八经当过兵的家伙做搭档，两人以支教人员的身份进入斯莱特尔营。
　　正当他反复思索着自己的任务身份时，执事将一个人带了进来。还没来得及多看一眼，那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汉子便行路如风的踩到了他跟前。
　　“你好！佩德罗·费尔南德斯·卡里埃多。”汉子伸出手，声如洪钟底气十足。“记不住管俺叫猞猁也行。”
　　“你好。琼斯，阿尔弗雷德·f·琼斯。”琼斯连忙伸出手，尽量让自己在这个气场十足的老兵面前显得从容不慌。“代号是白头鹰。”
　　“哦，美国佬。”佩德□□脆有力的握手后回了一句。
　　“是的。”琼斯内心有点莫名的尴尬，只能腆着脸堪堪的应了一句。他也能很轻易的听出对方的葡萄牙味儿的口音，可是介于对方实力肯定能不费吹灰之力胖揍自己的畏惧还是没能回上一句。
　　“按照柯克兰的先生的要求，现在该出发了。”佩德罗转向执事。带着一种当兵的人特有的稳定木讷，他显然没有太多活跃的内心戏。
　　“是的。”执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琼斯顺势而望，见门外已经停了一辆车。
　　虽然心里认定自己跟这个一进门就让人悄悄打怵的黑大汉坐在一起很不自在，但是本持着大老爷们儿不能怂的理念，琼斯还是一咬牙拎包坐到车上。
　　车子开动了，不及身边泰然自若巍然不动的佩德罗，琼斯本能的打直后背。他能感觉自己的后背几乎要被冷汗湿透了。他开始后悔自己这段时间来的饮食和作息，他都不敢想象脱下外套甚至背心之后自己和身边这家伙看上去究竟是怎样的鲜明对比。身材体型带来的自卑完完全全的压倒了肤色带来的优越，他似乎看见自己接下来的两个月在斯莱特尔营的教官堆里毫无尊严饱受耻笑的生活。
　　更加要命的是，对于一个间歇性话痨来说，眼前这种没人交谈又不敢出声的境况让他快要闷死了！
　　于是乎，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居然开始想念本田樱了。
　　啧……果然是同居日子久了犯迷糊了吗？醒醒啊！根本不是真爱好吗！要不要那么不挑？太堕落了！
　　琼斯惶恐的在口袋里掐着自己大腿——hero可是要一生内心自由单身放荡不羁的人，怎么能因为眼前身体上的苟且放弃心灵的追求呢？本田樱是个有孩子的大龄二婚寡妇，大七岁的老女人有什么好的……等等！打住！不要再想了！
　　琼斯急得快要哭出来了。他越是堆砌话语否认，可脑子里飘过的总是本田樱的各种柔声细语和微笑，甚至还有那保养良好看上去远比实际年龄幼小不少的肌肤和虽然并不如梦中情人那般凹凸饱满但也苗条的身材。
　　冷静！冷静！放松！这只是hero日常的做戏哄哄那傻娘们儿罢了！好的演员演技要带有情感。
　　几经挣扎外加旁边大汉的制造出的晾咸鱼气场，琼斯终是架不住拿出了手机开始传简讯——“老婆!小樱花！本hero刚上车出发就想你了！超级想你！”
　　“夫君路上小心认真工作呢，妾身记好日子了会做好准备等你回来呢。”
　　看见本田樱秒回简讯，琼斯鼻头发酸。
　　“有家？”
　　身旁的人突然说话，吓得琼斯差点把手机掉了。
　　“呃……嗯。”
　　“你傻笑那么久脸不酸？”佩德罗悻悻的转过脸。
　　原本被身材和气场打击到尘埃中的琼斯敏锐的嗅出对方在提及是否成家的问题时那若有若无的艳羡。
　　“不酸啊。”琼斯强忍着想要嘿嘿一笑的冲动，故作淡定的回答。
　　“哦。”佩德罗的回应更加简短。
　　三秒钟之后，琼斯悲催的发现话题全凉了。
　　虽然有心聊天，也知道对方似乎对家室的话题感兴趣，可他实在是不敢跟这看上去就不好惹的老兵哪壶不开提哪壶。于是乎，只好将一切都怪罪给总让他敢怒不敢言老爱支使他的表哥大人，咒亚瑟打喷嚏摔跟头停不下来。
　　完成一整天的训练，王耀跟随着人流回到集体宿舍。
　　集体宿舍是一个类似大型仓库似的房子，其中除了水房和一片作为卫生间和浴室隔出来的区域之外只剩下一排排鳞次栉比的三层铁架床。
　　百十号大汗淋漓泥泞不堪的人员熙熙攘攘的涌入宿舍，各种气味顿时染浑了室内的空气，墙壁上靠近天花板的一整排大型排气扇运转到了最大功率。
　　“喂！新来的小样儿！”
　　淋浴的水龙头被人关上，王耀抹脸睁开眼，看见几个约莫十四五岁脸上的开始有胡须的大男孩子正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斯莱特尔营里的苗子大多是十四岁左右的年纪，在这个欧美拉丁等血统和非裔血统的人数几乎对半开的世界里，亚裔血统这种给人印象上基本没有任何身体优势的种类几乎绝迹。
　　“你哪来的？我是火狼，听得我的话懂不？”打头的是一个混有拉丁血统头发偏红肌肤呈浅巧克力色胸脯长出腱子肉的男孩子。
　　“香港。”王耀点头应道。
　　“是日本人吗？”火狼皱眉，带着满不在意的笑容。
　　“中国人。”王耀补了一句，下意识的随着对方的前进脚步后退了半步——瞧这带头哥儿几个的阵仗，白痴都晓得是什么情况。
　　“哇哦！瞧瞧这亚洲瘦妞儿！”
　　“快把眼睛眯起来呀！张开眼睛对你来说很不习惯吧？”
　　“你真的有把吗？脱裤子证明一下呗！”
　　“我洗完了。”王耀伸手去钩子上拿上衣。他晓得自己这番没有那么容易走脱，于是早有准备的手肘一拐绕开拉扯抢夺他衣服的人闪到一边迅速穿好。
　　伸手抢衣服未果的男孩子脸上无光，但看在火狼站在一旁未动的样子不好当即发作，只能怯怯的退缩到人群中。
　　“你跟哪一路的？叫啥？”火狼板着脸，神色中带着惯有的轻蔑和不耐烦。
　　“黑骡子。”
　　王耀话音未落再次被笑声淹没——相比正常的各种凶兽猛禽邪妖厉鬼之流，这个代号实在是太逊了！
　　众人哄笑宛若面对智障神经病的戏码，王耀看得出火狼的目光中对自己智商的怀疑。
　　初来乍到遇见麻烦很正常，更何况是这种无聊之下拉帮结派的老调。他清楚自己这幅遗传自母亲的纤细骨架碰上来自父亲四肢修长的身材比例将自己的身形在视觉上显得更加瘦薄废弱，更别说身边还有一帮健壮结实的男孩子映衬。因此，他已经做好了被嘲弄讥笑一番的准备。
　　调侃奚落最大的动力和乐趣都来自于攻击对象的不良反应带来的优越感回馈，要是没有什么具体反应就会了无生趣。
　　“我是新人，什么都不知道。没事我走了。”王耀乐得不引起对方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