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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从玻璃橱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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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玻璃橱窗上看见到本田樱正朝自己的小桌走来,琼斯立刻抬头换上了阳光帅气的招牌笑容迎上去给像个大金毛狗似给她一个热情的拥抱并且顺势准备亲吻。
“哎哎……大街上呢!”本田樱娇羞的推住丈夫的嘴巴,小声嗔怪道。
尽管从婚姻时间上来看两人早已是老夫老妻,但是并不妨碍两人之间电光火花柔情蜜意的将荷尔蒙洒满整条街。
两人推推就就的腻到琼斯开好的旅馆,直到距离布拉金斯基家的宵禁只有大约四十分钟时本田樱才恋恋的从丈夫怀中起身梳洗整理。
“啊——hero不想你走……”琼斯爬起来探身抱住本田樱的腰像个赖皮的孩子似的抱怨。“什么时候能换个离家近点的工作啊?Hero不想一年有八个月都要异地恋啊!连正常开心一下都要坐那么久的飞机跑莫斯科真是太讨厌了……”
“好啦好啦,你再这样妾身都想哭了。”本田樱整理好头发转身抱着琼斯的脑袋用力亲了一口。“等今年结束。结束了妾身就不再续约,回美国找个离纽约近的工作和你待在一起好不好?”
“Hero真的超爱你的!”琼斯满意的点点头,老调重弹无数遍的告白依旧甜得发齁。
站在旅馆前,望着布拉金斯基家派来接送本田樱的汽车后尾灯消失在夜色中,琼斯表情生动的脸很快就垮了下去。
从本田樱所说的情况来看,那个被称作“小鸟”的孩子在布拉金斯基家过得挺糟糕。可他总是默默的独自忍受着布拉金斯基家恶劣的一切,很少提起或者谈及自己的事情,更不要说他的家人——或许这就是一条可以撬松墙角的裂缝。
本田樱回到布拉金斯基宅邸,回房间恰巧王耀正在为她整理打扫房间。
“本田老师安好。”王耀抬头打了招呼,上前帮本田樱接提手中的东西。
“小鸟君辛苦了。”本田樱微笑的望着这个细心绅士的男孩子为自己安放东西。
今天她和丈夫在一起时所谈及的话题之一就是他。
这个早慧隐忍的孩子在布拉金斯基家过得不怎么好,甚至可以说蛮糟糕的。从他偶尔的只言片语中,她依稀知道他是有家人的。她只是个普通的家庭教师,小鸟平时也总是淡化自己和家人之间的联系让家人对自己来说似乎什么都无关紧要,但是相处的时间一敏一长她还是能够察觉到这孩子隐藏极深的对自己家人的重视和强烈的保护欲。
出于某些隐情之下拼尽全力吃尽苦头也要继续忍耐,为了保护家人吗……
本田樱看着王耀四处操忙的身影,心下不由得悄悄地为这个落寞而又坚强得令人心疼的孩子叹了口气。
打扫完毕,王耀带着清扫工具以及一盒本田樱少带给他的饼干离开房间回到了阁楼。听说大概半个月后本田樱的合约就会到期,之后本田樱不再打算续约担任布拉金斯基家的家庭教师了,而那和饼干就算是分别的小礼物了。
本田樱完成了合约期工作离开布拉金斯基家之后的第九天,小铁盒里的曲奇饼干见了底,一个被藏匿于饼干盒底层的秘密显露出来——一封化名为“A先生”的打印信件。
信件的内容是用英文书写的,而这个A先生似乎对香港有几分了解,粗略一看信中所提到的几个香港不起眼的地点的描述都十分准确。
王耀又抖了抖信封,一张灰黄色的纸掉了出来。王耀捡起来摊开一瞧,是一张香港的旧报纸,上面用红色的马克笔圈出了篇幅角落里一则小小的认领告示。
告示上的内容是在偏僻的小房子里发现一具猝死的年轻女尸等人去警察局认领,期限为一周,过时不候将直接焚化处理。
王耀内心一凉,反复仔仔细细的读着告示上对女尸的特征描述:“二十岁左右,黑直发齐刘海,160公分,苗条白皙。”
报纸上的日期正距离当年出事的时候并不久,想到父亲遇害而自己被掳走远买俄罗斯只剩下燕子姨孤苦伶仃的一个人,王耀越看越绝望但还是依旧不死心的反复看着。
他清楚燕子姨的性格,也明白自己和父亲在燕子姨心中的位置。假如当年他没有回头找父亲而是直接回了家,说不定燕子姨还能跟自己一起撑下来……
那天残阳如血的光景重回心头,王耀仿佛看见了燕子姨四处急切的奔走寻觅和彷徨无助的哭泣,声声哀痛撕裂人心。
是我……都怪我蠢……是我没能保护她——是我逼死了燕子姨!
王耀两脚发木瘫倒在地,浸染满苦恨之泪的旧报纸宛若在半空中结束生命的鸟儿颓然落地,无能为力的见证着小阁楼中悲痛欲绝的人儿在绝望的漩涡里垂死挣扎。
恸哭呛咳出满口充满铁锈味的粘液,王耀感觉自己的心肺中仿佛有一架刀叶锋利的搅拌机正在转动,疼得他周身冷汗几近虚脱。他颤颤巍巍的手费了好大的劲才拿住捡起掉落在脚边的信纸,他用力眨动眼睛好让不断被失控的泪水占据的视线清晰一些,然后逐字逐句的读完了整封信。
这个自称A先生的笔者很神秘,似乎知道很多,而且对魔族和灵族的事情了如指掌。唯一让他欣慰的是,从信中看来本田樱仅仅是个被A先生小小的利用了爱心的单纯女教师,她全然在此事之外与这个神秘的A并无瓜葛。
夜半三更,王耀渐渐能收住眼泪后折叠信纸撕下了上面的一串电话号码藏进自己的鞋垫里,将信纸和报纸都如数塞回信封中摸出一盒火柴下楼向仆人公用的洗手间走去。
看着橘红色的火苗将信封几乎蚕食殆尽,王耀松手拉动马桶水闸将信封的灰烬和残骸尽数冲走。
回到小阁楼,王耀用单薄的被子裹紧自己瑟瑟发抖的身子,呆呆的望着灯泡淡黄色的灯光彻夜无眠。
A先生在信中简明扼要的点出灵族人在魔族人的庭院中生活的危险性,并且罗列了各种情况的利弊。王耀看得出,对方在有意识的劝说自己投靠过去。
来到布拉金斯基家快要四年了,他不止一两次动过想要逃离这个魔窟的念头回到燕子姨身边,却苦于各种顾忌和局限不敢妄动——一是担心被布拉金斯基家追捕尾随到香港连累了燕子姨,二是担心自己根本无法逃出布拉金斯基家的地盘就会被逮住。
现在一切都变了。
A先生的信件打碎了他所有的希望和向往,让他毫无准备的再次陷入了亲人亡故的悲哀之后又多了一重举目无亲的迷茫。
一个死循环打破之后又陷入了另一个无解的局面——先前想逃走是因为有燕子姨,不敢逃走也是因为有燕子姨。燕子姨没了,念想也就断了,纵使现在逃跑没了顾忌却也没了原先动力和意义。
要说这个世界上最关注灵族人的当然莫过于魔族人,那个A先生将一切都了解得那么清楚,想必也不是什么没有私信目的普通人物。
他不喜欢布拉金斯基家,但是还没有讨厌到宁愿死也要离开的地步——毕竟身为灵族人的身份在布拉金斯基家已经蒙混了过去,只要日后继续低调小心就大致不会因为这个原因招惹上杀身之祸。与此相较,知晓确认他拥有灵族血统的A先生那边可就不是那么安全了。
王耀凉凉的苦笑一声。他笑得不仅是那个聪明巧舌的A先生不巧遇到了自己棋差一招,更是笑自己现在又多了一个留在布拉金斯基家的理由。
不入虎穴所以继续待在狼窝么……
王耀心中唔哝着,咬紧嘴唇笑出了一脸清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