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21、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二楼远远

　　从二楼远远瞧见路灯下正在朝这边走的银隼和跟在他身边的小孩身影，伊万兴冲冲跑下楼去打开大门站在门柱边小跳着脚大叫着向两人招手。经过一整天的枯燥无味和讨厌的陌生亲戚长辈的叨扰，这是他今天唯一感到开心期待的时候。
　　“黑骡子！黑骡子！”伊万的兴奋的抛下台阶抓着黑骡子的胳膊把人快步拉上来，围着这个看上去与他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子来回蹦跶好像蜜蜂发现了花一般。“银隼！他怎么了？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伊万转来转去，不时弯腰半蹲着去找黑骡子的脸跃跃欲试的伸手去摘黑骡子那前沿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啊……他剃了个光头，所以不好意思了。”基尔伯特的食指不自觉的抠了抠自己的腮帮子。
　　“诶？！为什么啊？是因为犯错误被罚了吗……谁干的？”伊万惊讶之余更加急切的想掀开帽子看个究竟。
　　“我干的。”王耀接连挡住伊万的手。
　　“为啥？”伊万懵在原地。
　　“今天出任务的时候很多虫子掉在我的头上，弄不干净所以剃了。”王耀不紧不慢的搬出自己来的路上早就预备好的一番说辞。
　　基尔伯特不知道王耀为何要编造这样一个理由，但是觉得没什么所谓也就懒得插入两个小孩子之间对成年人完全没兴趣的互动中说破。直到半个小时后，他才渐渐觉出来从进屋这一刻起便是王耀带有目的布局。
　　“这么多虫子吗？好恶心啊……那些家伙为啥要派你个不熟情况的人去那么偏僻的地方？真折腾！他们自己干嘛怎么不去！”伊万听了黑骡子的描述撇撇嘴，盯着手中翻过来的绳花儿满脸不忿。
　　“很简单啊，因为他们讨厌我的老板但是又不敢对他太直接。”王耀伸手将绳子从伊万手里翻过来。“像这样，基本上死无对证我老板生气也没证据给我追究，只能自认倒霉。”
　　“……我也不喜欢那帮家伙。”伊万沉默了几秒，没有接着继续翻绳花儿，而是两肘拄着膝盖托住了脑袋。
　　“当然啦，你又不是傻瓜。”王耀放下绳子。“而且再这样下去，老板就不能带我来你这里了。”
　　“哈？!为啥呀？”伊万一听，急得满脸通红快要哭起来。如果真如黑骡子所说，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如何在这个陌生的地方一直独自面对许多陌生的大人该如何生活。况且这两天的煎熬也结结实实的把他折腾得够呛，他没有哪一秒不想离开回到内庭去。
　　“因为他们想让你失去保护，先分离带走再把你绑起来变成一个提线木偶。”王耀想掰开伊万抓得他生疼还不断摇晃他的手，没有成功。上臂的疼痛感令他的语气微微发抖，更多了几分动人的悲伤感。
　　伊万的脸色瞬间青白。
　　王耀在疼痛之余能够清晰的感受到眼前的小公子哥儿浑身筛糠似的哆嗦得厉害，同时余光将旁边基尔伯特忽明忽暗略显复杂的神色也一并收入眼底。
　　“不要……我不要！你……还有你！银隼！你们都不许走!”伊万的眼泪开始忍不住，他跪在沙发上立起身子一手抱住黑骡子另一手伸长够到银隼的袖子生拉到接连绷线强迫对方从旁边的沙发起身走近来。“不准走！你俩谁都不许！”面对银隼的沉默和转移视线，伊万哭着咆哮。
　　“你冷静一下……伊万少爷！”王耀没抱太大希望的尝试帮基尔伯特的袖子解脱，失败后转而去捂伊万的嘴巴。“你这样哭给人听见了，恰好给他们一个惹大少爷生气的理由逼我俩滚蛋！那就更不能来了！”
　　伊万吓得立刻噤了声，抽抽噎噎的盯着两人，瞪着一双泪汪汪的紫色眼睛好不可怜。
　　“唉……老板要是那么轻易的想丢下你，那我们就不至于顶着他们的一堆坑活受罪了。”王耀叹了口气，给伊万揩了揩眼泪，随即抱住伊万的腰拉他放开基尔伯特的衣袖坐下。
　　“是吗……真的？”伊万望向基尔伯特，得到一个点头之后才不舍的松开衣袖坐回沙发上紧挨着黑骡子屈膝缩成一团抹眼泪。
　　“老板不能在这里留太久，不然会有人找麻烦的。”王耀把伊万面对自己拢进怀里，抬头冲基尔伯特使了个眼色。
　　“是的。”基尔伯特连忙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伊万闷在王耀怀里哭得更凶了。
　　“我会陪你到晚一点的好不好？”王耀摸了摸伊万的后背。
　　伊万仿佛抓住了一根稻草，抱紧王耀用力点头。
　　得到首肯的基尔伯特望向王耀，见王耀微微摆头示意后便道了声“晚安”离开了。他不知道王耀什么时候会回到宿舍，也不晓得王耀接下来打算说什么做什么，唯有自己在此待久了对处境不利这一点是清晰的。
　　“好可怕……我想回去，我不要在这里……我会死吗？”
　　“我不知道呢，伊万少爷。”王耀伸长手臂尽力将伊万的脊背完全环绕，缓慢的抚过因为哭泣而抽搐不断的脊梁。一年多不见，这小家伙比先前更结实了，而且体型增长似乎也比之前的四年更快了些，好像吹气球似的个头恐怕要不了几个月细微超过他的优势就会变得更加明显。
　　“好难过啊……我该怎么办？我讨厌这里——可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可以想谁！你觉得银隼足够厉害吗？”伊万胸口的衣服被自己浑圆结实的指掌抓捏得皱褶不堪，紫色的双眼擎着的泪水里满是无助似乎它们的主人真的是一个极度羸弱奄奄一息的可怜虫。
　　“……也许吧，我会尽力协助他的。”王耀耸了耸肩。在他看来，双拳难敌四手的概念变成现实只是程度上的问题，强弱也不过是在特定条件下的结果。
　　“我好羡慕银隼啊，因为厉害所以很多人都喜欢他……就像你也愿意跟他站在一起。”伊万瞄见对方的领口露出的一片锁骨之下的皮肤，下意识的把自己热红的脸颊凑了上去。
　　“哦……是吗？”王耀低头对上了伊万的视线，这双紫色的眼眸中世界某部分与他所见出入明显的样子令他多少有点新奇感。
　　他不清楚别人眼中的基尔伯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不过他知道自己认识的基尔伯特从某种意义上说可是个彻头彻尾怪胎——既有些刻板认知中德国人特有的精密认死理儿，可又有不少仅属于其个体的奇葩回路。对于人情世故并非绝缘到完全不通的地步，可是根据今天灰头豹三人所说之事，要说那家伙在行练达那又显然是在抬举那恐怕大部分是硬化实心结构的夯脑瓜子。
　　尽管他不晓得伊万口中所说的“喜欢”那家伙的人是不是包括各种风言风语中的莉维雅和冬妮娅母女，可单就说他和基尔伯特站在一起这句话听起来就已经太过肉麻。
　　“你所说的喜欢他，是也包括你在内吗？”
　　“……”伊万眨眨眼，低头不言。
　　“那你又怎么晓得我觉得他厉不厉害？”王耀浅浅一笑摸了摸伊万头顶的发旋。话题正在自发的向他的目标靠拢，这无疑是件好事。然而，事情很快令他重温了一下走运是小概率事件的事实。
　　“你心里觉得我很没用对吧？”
　　原本偏向基尔伯特的话题一下子如断了线的风筝般跑了调，王耀心下一抖。虽说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伊万这话的语境未免太过不合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