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端（aph耀中心）》古月凝弦

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这要是不疼

　　这要是不疼就怪了！
　　基尔伯特盖上王耀的衣服，他已经不想细看那不管是在胸前还是背后都根根分明的肋条上不少于五六处的挫伤，以及有的甚至能从形状清晰的辨别出是伊万的手指印儿的淤紫。
　　布拉金斯基家祖传的魔族天赋让伊万从换牙期开始变便日益显现出胜过疯牛的蛮力，这件事情上回在内庭的时候他也亲身体会过。要不是仗着极速自愈的血统天赋，换成个普通人类或者其他能力在□□上不够强势的魔族人恐怕会早在起先的几脚下就报废在地上永远起不来了，哪还能制住那一阵疯狂的折腾？
　　然而，当他对自己闲下来后不自觉随手翻开王耀的衣摆查看王耀两肋的状况的行为有所反应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在幡然发觉自己和育幼中的老母亲这一角色似乎更近了一步后的现状中欲哭无泪。
　　与此同时，王耀正在拼命的抑制自己想吐的冲动不断和那三百多毫升的复合饮料作斗争。伊万反复抛接的游戏令他到现在还残留着颠簸的幻觉，并且肋骨上的痛疼和肿胀好像一只无形的手在不断掐捏他的胃部令他感到气梗恶心。
　　不知不觉代入父母角色的基尔伯特在一旁看得满心觉得自己是个坏人，或者更确切的说仿佛是恶毒的继父母在虐待自己非亲生的孩子。
　　各方面的负面情绪一齐涌上来，令他后悔自己没有想起将小公寓床头柜里那盒再三纠结没有拆封的舍曲林带在身上。以至于现在他无比担心自己恐怕要陷入抑郁的漩涡中，一发不可收拾。
　　“看，没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王耀好不容易勉强搞定了饮料，还没来得及缓缓喘顺气就发觉了基尔伯特情绪的异样。或许是靠的太近，两人不管是体温还是情绪都容易相互传导，基尔伯特的低沉阴郁令他感到相比原先数倍的空落和寒凉。
　　基尔伯特一手顶着眉心没有做声。
　　王耀无力的视线随着基尔伯特深埋的面孔垂了垂，稍作歇息后又一次抬高上去打探基尔伯特那张扳住拉长下巴上冒出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存在的白色小胡茬的脸。
　　尽管他时常厌烦这家伙没心没肺疯疯癫癫瞎胡乱闹的样子，可他更加不愿意在这难得的安分中看见消沉。而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他认为自己无论如何都逃不了干系——明明是抱着回馈佐助别人的目的而来，现在什么都不能给予对方的歉疚感令他感到羞愧。
　　“基尔？基尔？”王耀无法容忍自己对造成的不良影响无动于衷，在他的世界里虚弱乏力从来不是任何事情的理由。他尝试去拉扯对方的衣襟获得一点注意力来开启沟通。
　　第三次尝试过后，基尔伯特总算是很迟缓的看了他一眼给了点回应。
　　“回去睡觉吧，明天醒来的时候至少我会好起来的。”王耀本想触碰一下那仿佛布满厚重的乌云的脸，不过是在是没有力气将手继续抬高了。再者，他担心过多的动作会更加暴露自己体能糟糕的处境惹人心烦。
　　“撒谎。”基尔伯特禁不住抽了抽鼻子，直截了当的戳穿。
　　“我……”对方的态度和情绪令王耀发虚，只得生生把没有什么实际准数的辩解给咽了回去。他知道此时没有底的哄骗起不了什么实际的作用，也担心这句话在明天清晨没有出现侥幸会如基尔伯特所说的那样成为一句真正的谎言。可是眼下他又不敢认错道歉，免得给基尔伯特显出太过怯懦没种的感觉再惹他不乐意。
　　“你小子清醒点，省省力气，千万别把本大爷当成什么好人。”基尔伯特将手从自己的眉心上拔下来叉开巴掌像是撸摸动物毛发冲着王耀的头发一阵倒腾，顺带遮挡了王耀的视线。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的时候真的有点把这小东西看做宠物猫狗之类的小幻想。“既然晓得人前叫本大爷老板，那就应该清楚本大爷除了压榨你和持续压榨你的恶鬼模式之外没有什么可以指望的。到时候你踩折了掉进坑里，也休想本大爷会捞你！你好自为之赶紧去学学打算吧，本大爷可没那闲心和脑子替你干这个。”
　　“好。”王耀平静的答应。他知道基尔伯特正在发牢骚，要配合的话不管什么内容，总比没声强。
　　“本大爷想要一个能干的帮手，而且很变态的追求夸张性价比，甚至臭不要脸的想要一本万利或者无本生利……你之前骂过我疯子——没错！我其实早就疯了！只是祸害皆命长，本大爷TM至今没有死而已。”基尔伯特的语速快得宛若连射中的机关枪，神色漆黑声色俱戾。
　　“……非常好，完美。”王耀用半秒的时间缓冲了一下基尔伯特对他造成的视觉和听觉上冲击，在一个深呼吸后撑起自己疲乏沉重骨架子抱住基尔伯特的胸脯，将几乎没有肉的颧骨贴上对方锁骨和腱子肉之间那片因为郁结和火气闷涨成酱红色的三角形空隙皮肤帮助分散热度。
　　基尔伯特在他眼里中的形象从来没有什么可以被神化或是美化的可能性，恰恰相反几乎是劣迹斑斑问题不小缺点数不完且明显的存在。可偏偏从这样一个家伙身上，他能够感觉到最确切的真实和不会被麻痹安全感。
　　在他至今活过的不算太长的十几年里，逻辑和经历的点点滴滴中有不少例子告诉他，现实中有害的角色往往是不会如各种理想简单化故事的中塑造的那样从外观或者很浅显的地方就体现出邪恶可憎——很多时候还会恰恰相反的在某一方面或者很多地方体现出醉人的魅力，而在这些糖衣炮弹往往会是近乎于或者完全可以是完美的伪装和麻醉剂。譬如手段毒辣的莉维雅雍容艳丽，颇有心机的冬妮娅丰美可人，鸡鸣狗盗的A先生谈吐文雅，就连自私冷漠的琼斯都能早早生个俏女儿外加用肥肉两三百斤的体型至今遍地桃花开……
　　粗暴的反观基尔伯特，基本上除了那双眼睛的特殊性之外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就是个怪里怪气还粗神经的沙雕白化病糙汉一个。从头到脚一路瞅下来无法快速找出半点明显可以作为引发他人正面印象或是喜爱欣赏的理由——稍微武断点的结论得出就是此人对他的正向迷惑性为零，完美的在负面效应爆炸的边缘来回穿插试探。如无意外，通常几乎没有任何附加分获得的可能，丝毫不影响他的理性判断也不会造成什么情感上的黏连倾向，安全系数满点。
　　“我还就缺见到个能活得久的混蛋。你要真能有本事成了祸害，那最好有种别死在我之前省得我热闹看了半天浪费时间。”王耀在基尔伯特的短暂懵逼中把握了节奏。
　　“呵……就你？”基尔伯特扫了王耀一眼，笑得轻蔑苦楚。在他看来，怀里的家伙竟有点比他还要狂妄自大的调调儿——明明是个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死掉的小畜生。自己被以这样一个人的寿命作为标准轻视，他多少感到了点被弱者咒骂后的微妙搞笑。“那你放心吧！本大爷这热闹你恐怕看不完，具体有多久跟你的命一样长。”基尔伯特“嗤嗤”的笑了出来。
　　“那我可得赶紧睡觉等着看明天份儿的戏了。”
　　“那行，瞧好。钥匙本大爷拿了，方便明天某人赖床的时候……”
　　“晚安晚安。”
　　带着王耀宿舍605的钥匙回到505，基尔伯特脑海中回放着刚才逗笑自己的那句话又一次笑了起来。当他意识到自己心情被率先松快了不少的表情带动好转之时，下意识的停顿了一下——或许这就是酸奶小猫想要的？
　　第二天早晨，基尔伯特一开门就看见了穿戴整齐的王耀正倚在五楼楼梯口抱着胳膊瞅他的门，弄得他连忙转头看了看确认自己干干净净的门板上啥都没有。